“老婆,快开门,我钥匙丢了。”

凌晨三点,本该在三百公里外暂住的丈夫,突然隔着防盗门喊我。

我心疼他淋了雨,打着哈欠正要拧开门锁。

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是他同事发来的短信:“嫂子,陈浩出车祸了,正在抢救,速回电!”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瞬间僵住。

门外的男人,到底是谁?

01

陈浩出差那天,天阴沉沉的。

天气预报说,受台风外围影响,本市未来几天都会有大暴雨。

我蹲在卧室的木地板上,帮他把几件换洗的衬衫塞进黑色的行李箱里。

陈浩是我们当地一家私企的区域销售,平时工作很拼,经常需要在省内各个城市之间跑动。

这次他被公司临时派往邻市,大概要待上三天。

邻市距离我们这儿不算远,全程高速大概三百多公里。

和他同行的是他们部门的同事王强,两人平时关系不错,我也见过几次。

陈浩站在玄关换鞋,随手把那串带着哆啦A梦挂件的家门钥匙塞进了他那个旧皮公文包的最里层。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个定位。”我一边叮嘱,一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知道了,啰嗦。”陈浩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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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门,王强已经在楼下开着车等他了。

随着防盗门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沙发。

其实对于陈浩出差,我并没有太多的不舍,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放松感。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偶尔拥有几天完全属于自己的独处时光,是一件极其惬意的事情。

不用考虑晚上做什么菜,不用抢电视遥控器,洗完澡可以随便穿着睡衣在客厅里晃荡。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胆子有些小。

从小到大,我对于安全感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求。

特别是结婚后搬进了现在这个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

我们住在这栋楼的六层,也就是顶楼。

小区因为物业管理松散,楼下的单元门禁早就坏了,平时谁都可以随便进出。

所以每天下班回家后,我都会做一套雷打不动的标准动作。

先反锁那道厚重的防盗门。

然后拧上里面的第二道暗锁旋钮。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会把门框上那条粗壮的金属防盗安全链死死地扣上。

只要这道链子扣着,哪怕外面的人有钥匙把门锁全打开了,门也最多只能推开一条不足十厘米的缝隙。

陈浩以前总笑话我,说我防贼跟防生化危机一样。

但我每次都会理直气壮地怼回去,独居女性的安全意识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陈浩走后的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

我过着极其规律的两点一线生活,公司,家里。

下班顺路买个简单的盒饭,吃完就窝在沙发上刷那些没营养的搞笑综艺。

晚上十点整,陈浩准时发来了微信视频邀请。

屏幕里,他正坐在酒店标准间的床上,背景里还能听到王强在隔壁床打游戏的呼喝声。

“老婆,干嘛呢?”陈浩对着镜头呲牙咧嘴。

“刚洗完澡,准备敷面膜。”我把手机架在茶几上,一边往脸上拍着爽肤水一边回他。

“今天顺利吗?客户有没有为难你们?”我随口问道。

“还行吧,就是拉扯价格,估计明天还得磨一天。”陈浩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家常,便互道了晚安。

第二天的情况和第一天几乎一模一样。

生活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事情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天下午五点多,天就黑得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狂风卷着大滴大滴的雨水,狠狠地砸在办公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暴雨如期而至,甚至比天气预报说的还要猛烈。

我撑着伞从地铁站走回小区的这一路上,鞋子和裤腿全都被积水泡透了。

走在小区那条两边种满高大香樟树的石板路上时,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不适感。

那是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仿佛在茂密的树冠阴影里,或者在停满私家车的缝隙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

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全竖了起来。

我猛地回过头。

只有倾盆的大雨,和几个撑着伞行色匆匆、急着回家避雨的路人。

除了沙沙的雨声,什么都没有。

我暗自嘲笑自己是不是最近悬疑剧看多了,神经太过紧张。

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单元楼。

一口气爬到六楼,我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迅速闪身进屋。

“砰!”

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反锁,拧暗锁,扣上金属防盗链。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我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声,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睡衣,那种莫名的恐慌感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牛奶,窝在沙发上继续追剧。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渐渐走向了晚上十点。

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等待着陈浩的视频通话。

十点零五分,手机毫无动静。

十点一刻,屏幕依然黑着。

我微微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悦。

“这家伙,是在跟客户应酬喝多了,还是跟王强打牌忘了时间?”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主动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女人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我愣了一下。

陈浩的职业习惯让他极少会让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哪怕是没电了,也会提前借个充电宝。

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并没有立刻往坏处想。

也许是今天应酬喝大了,回酒店倒头就睡,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吧。

我又试着给王强发了条微信:“王强,陈浩和你在一起吗?他手机怎么关机了?”

等了十分钟,王强也没有回复。

“真是不靠谱的两个男人。”我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外面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虽然心里有一丝隐约的烦躁,但生物钟带来的困意还是渐渐袭来。

我走进卧室,钻进被窝,很快就在窗外的暴雨声中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条种满香樟树的小路。

雨水冰冷刺骨。

身后,一直有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跟着我。

不管我跑得多快,那脚步声始终如影随形。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

我摸过枕头底下的手机按亮。

02

凌晨三点零五分。

屏幕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翻个身继续睡。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声响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砰!砰!砰!”

我瞬间僵住了。

那不是风雨拍打窗户的声音,那是有人在用手掌用力拍打我家防盗门的声音!

在这寂静得只能听到雨声的凌晨三点,这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惊悚。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咚咚咚”地砸着胸腔。

“砰!砰!砰!”

拍门声还在继续,虽然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但依然能听出外面的力道很大。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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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睡衣外套披在身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大着胆子冲客厅喊了一声。

门外的拍打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了进来。

“老婆,是我……”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那个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但尾音的习惯确实和陈浩很像。

可是,他不是应该在三百公里外的邻市吗?

明天下午才是他们计划回来的时间啊。

我慢慢地挪到客厅中间,试探着问了一句:“陈浩?”

“是我啊老婆,快开门,我冷死了……”

门外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咳嗽,还有走廊外呼啸的风声。

“你怎么大半夜跑回来了?”我满腹狐疑地问道。

“在那边跟客户闹翻了,我一气之下就让王强连夜开车带我回来了。”门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烦躁和疲惫。

“那你有钥匙自己不开门,敲什么敲?”我心中的防备卸下了一半,语气里开始带上了平时那种责怪的口吻。

“别提了,我下车的时候淋了雨,一着急把公文包掉在王强车里了,钥匙在包里啊。”

“我手机也在半路上就没电关机了,借王强的手机给你打你也没接。”

“别磨叽了老婆,我浑身都湿透了,快给我拿条干毛巾,冻死老子了。”

门外那人一边抱怨着,一边又用手掌拍了两下门板。

所有的细节,全对上了。

晚上十点多没接到的电话,关机的手机,随手乱丢东西的臭毛病,还有遇到烦心事就骂骂咧咧的语气。

生活逻辑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破绽。

我心里最后那一丝疑虑彻底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他在大雨夜折腾回来的心疼。

“你真是长不大,出个差还能把钥匙丢了。”

我一边打着哈欠抱怨着,一边连客厅的大灯都没开,就这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径直走向了玄关。

冰凉的地板冻得我的脚趾微微蜷缩。

我走到门边,习惯性地伸出右手。

“咔哒。”

这是第一道反锁被拧开的声音。

紧接着,我的手摸到了那块暗锁的旋钮。

“咔哒。”

暗锁也被解除了。

现在,只剩下门框上最后那道金属防盗安全链了。

我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链条。

只差最后一下向左的抽拉,这扇厚重的防盗门就会彻底打开,迎接那个在风雨中奔波回来的丈夫。

门外那人似乎察觉到了里面开锁的动静,他显得有些急躁,重重地把身体靠在了门板上。

被推开一丝缝隙的防盗门,拉扯着那条安全链,发出“喀哒”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拿在左手的手机,突然在黑暗中剧烈地嗡鸣震动起来。

屏幕猝不及防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玄关处显得极其突兀。

我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

是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的名字,赫然写着:【王强】。

我愣住了。

陈浩刚才说,公文包掉在王强车里了,钥匙在包里。

如果王强把陈浩送到了楼下,那他发现陈浩的包落在车上,第一反应应该是打电话给陈浩或者送上来。

他大半夜给我发短信干什么?

我滑动屏幕,点开了那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没有标点符号,却像是一道炸雷,瞬间劈碎了我的理智。

【嫂子陈浩回程路上出严重车祸了现在正在邻市医院抢救看到速回电】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死死地勒住我的喉咙。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芒打在我的脸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如果陈浩……正在三百公里外的邻市医院里抢救生死未卜。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