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咱们现在看电影,看的是特效、是明星、是爽。可您知不知道,三十多年前,有一部电影,它上映的时候,全国人民在电影院里哭成一片,它甚至改变了两岸关系的走向。
这部电影,叫《血战台儿庄》。
这事儿得从1981年说起。
那会儿,有个叫田军利的年轻人,看了《李宗仁回忆录》,里头写台儿庄战役,打得惨,打得烈,打得中国人提气。他看完一拍大腿:这要拍成电影,得有多好?
可那是什么年头?拍国民党抗战?那是禁区。教科书上连提都不提,谁敢拍?
田军利不信邪,拉上朋友费林军,闷头写出了剧本《血战台儿庄》。写完投给《八一电影》,1983年发表了。发表是发表了,可谁也不敢动。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导演杨光远看了,喜欢得不行,跟厂里申请:咱们拍吧?厂领导犹豫再三,最后回了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怕。怕惹麻烦,怕通不过。
就这么搁着。直到1985年,事儿有了转机。那年纪念抗战胜利40周年,军事博物馆头一回展出了国民党正面战场的内容。《人民日报》也发了文章,叫《台儿庄光照人间》。风向变了。
杨光远又去跟厂里磨,结果还是碰钉子。正郁闷呢,广西电影制片厂的人找上门来了。
这里头有个故事。1965年,李宗仁从海外归来,周恩来总理亲自接风。宴会上,周总理专门找到导演成荫,说:成荫同志,李先生回来了,他有两件事值得拍电影,一是台儿庄大捷,二是今天归根。成荫记了二十年,可惜没等拍就去世了。
广西厂有个叫陈敦德的,是成荫的学生,他记得老师的遗愿,也记得周总理的话。他跟厂里一说,广西厂领导一咬牙:拍!
小厂拍大戏,怎么办?借人。把八一厂的杨光远借来当导演。杨光远二话没说,带着剧本就去了。
可原来的剧本,主人公是张自忠。陈敦德说:不行,得改。这是李宗仁指挥的仗,又是广西厂拍,主角必须是李宗仁。而且,周总理当年嘱托的,就是这个。
于是改剧本。改了多少遍?十七遍。所有重要人物,李宗仁、白崇禧、张自忠、孙连仲、王铭章,全是真的。连蒋介石,都是按历史档案拍的——他给王铭章开追悼会,日本飞机来扫射,他站在那儿,纹丝不动。这个镜头,后来把蒋经国看愣了。
1986年2月,剧组拉到山东外景地。您想想,广西厂一个地方小厂,要拍一部战争大片,缺钱缺人缺设备。可全厂上下拧成一股绳。为了省钱,导演用长镜头,两百人能拍出成千上万人的气势。济南军区派来部队支援,战士们在泥里血里滚,没有一个叫苦。
拍炸桥那场戏,出了事故。浮桥提前爆炸,碎木片子满天飞,演伤兵的群众演员一个个成了落汤鸡,还有人被划伤。没有一个人抱怨,擦干水,重新来。
有个镜头,一个孩子趴在遍野的尸体中间哭。那孩子太小,老不哭,美工急了,偷偷掐他屁股。孩子一哭,导演赶紧开机。拍完了,孩子妈妈抱着孩子来找:我孩子屁股怎么青了?
就这么着,一点一点,把这部戏磨了出来。
1986年10月,片子送审。杨光远心里没底,他兜里揣了一本《毛主席语录》。为什么?毛主席说过:每个月打一个较大的胜仗,如像平型关、台儿庄一类的,就能大大地沮丧敌人的精神。他怕有人挑刺,准备随时把语录掏出来。
结果审片会上一片叫好。一位中央领导看完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拍了这部好影片。
片子在大陆上映,万人空巷。上海放映时,观众集体起立,为牺牲的勇士默哀。
可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1986年4月,片子在香港首映。台湾“中央社”香港负责人谢忠侯看了,当晚就给蒋经国打电话:报告,中共那边拍了一部片子,叫《血战台儿庄》,里头出现了先总统的形象,是正面的。
蒋经国一愣:找个拷贝来看看。
拷贝送到台北,蒋经国召集国民党中常委一起看。看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三句话:第一,大陆承认我们抗战了。第二,这个片子没有往我父亲脸上抹黑。第三,看来大陆对台湾的政策有所调整,我们相应也要作些调整。
没多久,台湾宣布开放老兵回大陆探亲。
四十年。两岸隔绝了整整四十年,就因为一部电影,那扇紧闭的门,裂开了一条缝。
后来有人说,这部片子抵得过几十年统战工作。这话不夸张。因为它说的不是谁对谁错,说的是四个字:都是中国人。
池峰城的妻子和儿子,看完片子找到杨光远,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老太太哭着说:池峰城因为后来打过内战,一直没有得到积极的评价。在这部片子里,他是英雄。我们真没想到。
杨光远赶紧扶住,说:您别谢我。要谢,谢共产党客观对待历史的决心。
一部电影,能让人哭,让人笑,不稀奇。能改变历史,罕见。
《血战台儿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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