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像被抽走了空气。
傅砚洲没看沈曼,没看我哥,没看我妈。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我脸上,钉在那两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瞳孔剧烈收缩。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权倾京圈的千亿帝国掌舵人,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任何犹豫。
一米八几的男人跪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整条游轮上百号人,空气凝固。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恐惧的抖,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突然抓到岸边的抖。
七年的疯狂、偏执、寻找,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把他那层杀伐果断的壳撑得四分五裂。
我哥愣住了。
笑容还僵在脸上,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我妈的手从我头发上松开了,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她的手在剧烈发抖。
沈曼握着裁纸刀的手停在半空,刀刃上我的血还没干,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克莱因蓝的地毯上,洇出触目惊心的深色。
“傅......傅爷?”
沈曼的声音变了调,尖细到几乎破音:“您这是......”
傅砚洲没理她。
他眼眶通红,那双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眼睛,此刻像头受了伤的狼,小心翼翼地看向我,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卑微。
“.....疼不疼?”
三个字。
就这三个字,他的声音哑了两次。
我低头看着他,血从脸颊上滑下来,滴在他搁在地上的手背上。
“你说呢?”
傅砚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滴血,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站了起来。
方才跪地时的卑微与颤抖,在他站直身体的瞬间,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的杀意。
他转过头,看向沈曼。
目光扫过她手里那把刀刃上还沾着血的裁纸刀。
沈曼的腿开始发软。
“傅爷,我......我不知道她是......这女人她先动手......”
“阿彪。”
傅砚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刀疤脸的保镖队长扑通一声跪下,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傅爷!属下......属下不知道这位是......”
“我让你接的人”
傅砚洲低头看了阿彪一眼,语气平淡:“你当货验?”
阿彪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交代你好好护送的人,你让她被打、被踢、被刀捅进脸。”
傅砚洲把每个字都咬得很碎,像在嚼碎骨头。
“阿彪,你有几张脸够我扒的?”
阿彪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这个女人被绑着送上船时,傅爷私人手机上发来的指令是。
“小心护着,不许碰一根头发“。
他以为是套路。
是演戏。
可他看漏了最关键的两个字。
“护着”。
“等等......”
我哥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傅砚洲,又看看站在原地满脸是血的我,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恐惧。
“不......不可能......”
他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墙上的画框。
那幅我当年随手画在餐巾纸上的草图,连同画框一起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傅砚洲偏了下头。
看到碎在地上的那张纸,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变态的心疼。
然后他再次看向我哥。
“你踹她。”
声音还是很轻。
“你拿烟灰缸砸她。”
轻到像在念名单。
“你管她叫货。”
我哥的牙齿开始打颤,两条腿抖得快要撑不住身体。
“你说她高攀我。”
傅砚洲微微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比江面的夜色还冷。
“林以诚,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做了一件什么事?”
“你把我找了七年的人......”
“打包,送到了我面前。”
“脸上,还多了两个洞。”
最后几个字,他没忍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完全压不住的颤。
那不是愤怒的颤。
是疯的。
我哥的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傅爷!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她跟您有关系,我......打死我也不敢啊!”
我妈也跟着跪下,哭得涕泗横流:
“傅爷饶命!是这丫头从小就不跟家里说实话,我们真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
把我灌药、绑手、扔上船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是你们的亲人?
傅砚洲没再看他们。
他走到我面前,脚步很慢。
伸出手,指尖悬在我受伤的脸颊旁边,没敢碰。
“......疼吗?”
又问了一遍。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笑了。
牵动了伤口,血又渗出来。
“傅砚洲,你问我疼不疼。”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呼吸一滞。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替身,找了几个?”
傅砚洲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后,沈曼捏着刀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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