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3年那个闰二月,老北京紫禁城北边的神武门闹出了一场让人惊掉下巴的怪事。
正值嘉庆八年春暖花开,皇帝祭祖完事儿刚抬进宫,正打算在神武门落轿换马。
没成想,就在这防守紧密的心腹地带,南边墙根底下冷不丁蹦出一个拎着利刃的壮汉,直勾勾地冲着御轿杀了过去。
那会儿在场人的反应,讲出来比说相声还离谱。
神武门外头守着一百多号万里挑一的保镖,手里攥着最好的家伙事儿,吃着皇粮本该舍命护主。
谁曾想,当凶手扑过来那刻,这群所谓的精锐全跟中了邪似的,戳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说拔刀相向了,连个扯脖子喊救驾的都没有。
那上百双眼睛就这么齐刷刷瞅着皇帝被追得满地跑,那眼神,倒像是在边上等戏看的看客。
到头来保住皇帝命的,压根儿不是那帮拿俸禄的专业护卫,而是定亲王绵恩和额驸拉旺多尔济这几个自家人。
拉旺多尔济豁出命去把刺客抱个满怀,绵恩赶紧抡起腰刀抵挡。
有个叫丹巴多尔济的侍卫总算像样,挨了三刀,血把袍子都染透了,这才合力把这亡命徒给摁住。
嘉庆人倒是没破皮,可心里头彻底凉透了。
这哪是谋杀啊,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
身为大清的一号人物,他瞅着自己重金砸出来的安保团队,在老板快没命的时候选择集体摆烂。
他估计当时想咆哮的心都有了:难道朕是个不务正业的昏君?
还是亏待你们那点薪水了?
背后的根子,是大清这个大机构从里到外烂透了,里头有本难算的账。
先瞧瞧侍卫们心里是怎么嘀咕的。
那会儿的大内保镖,早就成了权贵二代们混资历的垫脚石。
能在这儿站岗的,多半是托门路进来的纨绔,平时除了遛鸟喝茶,哪懂什么真刀真枪。
待遇提起来就让人心酸。
一个小保镖一个月才拿三两银子,在京城过日子,连嚼裹儿都紧巴巴。
再赶上层层剥削,连盔甲都得自个儿掏腰包。
他们那时候想得特明白:三两银子卖什么命啊?
真要是冲上去,赏赐那是大官的,自个儿万一蹬了腿,老婆孩子谁管?
既然大伙儿都猫着,谁出头谁就是二傻子。
这股子冷漠劲儿,说白了就是人心散了。
再说那刺客陈德,来头更是荒唐透顶。
他既没什么绝世武功,也不是哪国派来的奸细,实打实就是一个丢了饭碗的厨子,早先在内务府帮过厨。
他杀人的缘由接地气得让人想哭:媳妇没了,工作丢了,穷困潦倒,病床上的丈母娘连口药都喝不上。
他是一心求死,可觉得悄没声儿地抹脖子太窝囊,索性闹出个大动静来。
受审那会儿,他对着一帮大员还挺横,大意是说要是他成了,指不定是谁坐堂审谁呢。
一个穷途末路者的撒泼,本是普通的治安案件,可就因为大内的安保系统是个摆设,硬生生演变成了政坛大地震。
嘉庆后来的处置方式也挺耐人寻味。
他先把管治安的和侍卫头子臭骂一通,接着下令把陈德活活剐了,连带着人家两个还没成年的儿子也一并送上了绞架,美其名曰不能留下祸根。
拼命救驾的亲戚,又是给官职又是赐黄马褂;可对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侍卫领班,却只是打发到热河去站岗,没怎么大开杀戒。
这太符合嘉庆的做派了:火气挺大却没法子,看着挺狠其实只敢捏软柿子。
他到死估计都没琢磨透,怎么自家保镖就不动弹,怎么皇宫大院跟自由市场似的想进就进。
话说回来,嘉庆干活其实挺卖力的。
他刚掌权就办了桩大快人心的差事——把和珅给抄了。
弄出来的金银财宝够大清十几年的开销,那会儿都说“和珅倒台,皇帝发财”,国库确实是一下子鼓了起来。
可换个法子想,这出戏里,嘉庆也就搂了点银子,大局上他输得一塌糊涂。
大贪官是除掉了,可贪墨的土壤还在。
和珅前脚刚走,底下的官僚们就琢磨出更刁钻的收钱门路。
就像嘉庆十四年那档子事儿,有个叫李毓昌的正直官员去查账,发现地方官贪了救灾款,结果硬是被那帮沆瀣一气的家伙给毒杀了。
遇上这种全身性的烂摊子,嘉庆的脑回路就跟卡了带似的,成天念叨他爹乾隆留下来的老皇历,指望靠自个儿抠门和说教来换个新气象。
这位皇帝省钱省得简直离谱,龙袍裂了也舍不得换,吃饭的碗跟老百姓家没两样,皇后过生日就杀一只鸡意思意思。
他这么干是想给当官的带个头,觉得自个儿都这么清苦了,底下人总该收敛点。
可在老百姓看来,这就是个“铁公鸡”。
你省你的,那是为了保老爱新觉罗家的买卖,大伙儿的日子还是过不下去。
因为他死脑筋非要搞什么“重农抑商”,搞得原本红火的买卖都黄了,像陈德这种丢了饭碗的人满大街都是,全成了大清朝脚底下的雷。
到了1813年,也就是神武门那事儿过去十个年头,嘉庆又挨了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那天理教的林清花钱喂饱了太监,领着几十号人,提溜着菜刀棍棒,竟然大摇大摆地从东华门冲了进去。
这帮人居然顺顺当当地杀到了乾清宫,离皇帝住的养心殿就隔着几块砖头。
那会儿嘉庆正好在承德避暑呢,没在京城。
不然这位倒霉蛋皇帝估摸着就悬了。
听说有人翻墙闯进家门,嘉庆头一个念头竟然是想往更远的地方躲。
最后还是皇子旻宁拎着火枪,当场打翻了两个,才算把乱局压下去。
事后,嘉庆写了份检讨,直言大清朝竟然出了这种千古未闻的荒唐事。
可他还是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根子烂完了。
那阵子去剿匪的官兵发现,那帮八旗子弟早废了,马爬不上去,箭也拉不开。
大白天在田里磨洋工,天一黑就聚在一起赌钱逛窑子。
外头世界都翻天覆地了,嘉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英国人送来蒸汽机和望远镜这些新玩意,他却觉得大清什么都有,不稀罕。
他还不准底下人捣鼓火器,弄得大清军队的家伙事儿居然还跟明朝那时候差不多。
嘉庆这辈子,坏就坏在他在一堆平庸里瞎忙活。
他从乾隆手里接过的是个烂摊子,可他既没那种掀桌子重开的狠劲,也没那种看准大势的能耐。
他就像个手潮的船老大,对着一艘漏得跟筛子似的破船,只知道到处贴膏药,压根没想过这船帆和机器是不是该换了。
他总觉得只要自个儿省点、把和珅宰了、天天按点上班批公文,大清就能重回盛世。
谁成想在大浪潮面前,道儿跑偏了,越使劲跑得越远。
说起他这一辈子,最让人心酸的评价就是:这人挺不错,可惜是个不及格的掌舵人。
他一门心思想把江山拉回来,结果反倒把帝国推向了坑里。
当皇帝穿着带补丁的旧衣服,当保镖们看着刺客却不吭声,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朝代,结局其实早就写好了。
神武门那一刀,扎的是嘉庆的肉,惊醒的是那个僵死的旧制度。
只可惜,嘉庆只顾着喊疼,却没明白那雷声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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