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团建要求带搭档,我随口说了句:“那我带前夫。”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新来的高冷总裁当场沉下脸:“公司不提倡复杂私生活。”
我懒得解释,反正我爸说了会来帮我撑场子。
结果团建那天,总裁看见我身边的“前夫”,冷笑一声:“江锦心,你就算自甘堕落做别人的情人,也找个像样的,这年纪当你爸都够了!”
我认真点头:“是啊,他真是我爸。”
01
周一早晨的例会,我正低着头在桌子底下打游戏。
没办法,这周新赛季开启,我卡在晋级赛最后一把,队友菜得我怀疑他们是用脚在操作。我一边疯狂按屏幕,一边还得应付领导在上面念经。
“这周末公司组织团建,主题是情侣运动会,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带自己的另一半来。”
领导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炸了锅。
“我有女朋友!”
“我单身狗怎么办?”
“可以带暧昧对象吗?”
我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队友在中路送了一波团灭,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江锦心!”领导点名了。
“到!”我条件反射抬头,手机差点甩出去。
“你带谁?”
我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只顾着打游戏,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余光瞥见旁边的同事小美在挤眉弄眼,嘴里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没看清。
小美又比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空气,最后竖起两根手指。
我悟了。
带搭档是吧?
我随口应了一句:“那我带前夫。”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空气凝固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游戏输了。
妈的,早知道就不该分心。
“江锦心。”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看见新上任的总裁顾深寒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咖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完蛋。
这位新总裁上任三个月,以高冷毒舌著称,据说之前开会时把策划部经理说哭了三次。我一个小透明,平时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今天居然被他亲自点名。
“你刚才说什么?”他走进会议室,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我说……我带搭档?”
“不是这句。”他眯起眼睛,“你说带谁?”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同事们纷纷低头装死,没有一个帮我解围的。
我硬着头皮解释:“我说带……前夫。”
顾深寒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公司团建是促进团队凝聚力的活动,原则上不干涉员工私生活,”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但希望你注意影响,不要给同事带来不好的示范。”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他却已经转身走了。
路过我座位时,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我手机屏幕上扫过——游戏失败的界面还没关。
“上班时间打游戏,这个月绩效扣十分。”
我:“……”
等他走远,办公室里瞬间炸开。
“江锦心!你居然结过婚?!”
“前夫是什么情况?你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天哪你才多大啊就离婚了?”
我被围在中间,像一只被群狼盯上的小绵羊。
“不是……我没……”
“所以你前夫是谁?我们认识吗?是咱们公司的吗?”
“不会是那个经常来接你的大叔吧?我见过一次,开黑色奥迪那个!”
我扶额:“那是我爸。”
“你爸?那你前夫呢?”
“我没……”
“等等!”小美突然惊呼,“所以你爸和你前夫是两个人?你爸开奥迪,你前夫开什么车?”
我彻底放弃了解释。
算了,毁灭吧。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发现公司群里已经刷屏了。
【匿名用户】:惊爆!市场部江锦心离异带娃??
【路人甲】:真的假的?她才多大啊?
【吃瓜群众】:我刚才亲耳听她说的,要带前夫参加团建!
【路人乙】:妈呀,这姐姐有点东西
我默默关掉群聊,给老爹发了条微信。
【江锦心】:爸,这周末有空吗?
【老爸】:有啊,在家带外孙。怎么了?
【江锦心】:帮我个忙,冒充一下我前夫。
【老爸】:???
【老爸】:闺女,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老爸】:要不要爸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五分钟后。
【老爸】:所以,你为了打游戏,随口说自己有前夫?
【老爸】:然后被你们新来的总裁当众批评了?
【老爸】: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是个离异少妇?
【江锦心】:……爸,你能不总结得这么精准吗?
【老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屏幕上刷屏的“哈”,默默翻了个白眼。
【老爸】:行,爸帮你。正好让你同事看看,什么叫成熟男人的魅力。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锦心】:爸,你正常点就行,别搞事情。
【老爸】:放心吧,爸心里有数。
我放下手机,总觉得这个“有数”很没有数。
下午开会时,我又碰见了顾深寒。
他坐在主位上听汇报,全程面无表情。轮到我发言时,他抬眼看我一下,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失足妇女。
我硬着头皮讲完PPT,回到座位。
散会后,他经过我身边,低声说了句:“希望周末你能带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要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顾总,您放心,我前夫人很好。”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江锦心,”他压低声音,“你还年轻,就算感情受挫,也不该自甘堕落。找个年纪相仿的不好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以为我前夫是那个开奥迪的大叔(我爹)?
“不是,顾总,您误会了……”
“不用解释。”他打断我,“我只是善意提醒。你条件不差,没必要委屈自己。”
说完他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晚上回家,我把这事告诉了老爹。
江海东正在厨房炒菜,闻言差点把锅铲甩出去。
“啥?他以为我是你前夫?还觉得我太老了配不上你?”
我窝在沙发上啃苹果:“嗯,他觉得我自甘堕落。”
江海东关了火,系着围裙走出来,表情复杂。
“闺女,你告诉他,你爹我当年可是……”
“可是什么?”我咬了口苹果。
江海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退役多年,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煮夫,每天负责接送外孙、买菜做饭。当年那些辉煌战绩,早就被柴米油盐淹没了。
“算了,”他摆摆手,“周末爸去给你撑场子,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魅力大叔。”
我看着他身上的碎花围裙,陷入了沉思。
周末很快就到了。
临出门前,我帮老爹挑了件衣服,他非要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
“这是队服,有纪念意义。”
我看了看上面褪色的队徽,放弃了挣扎。
行吧,您开心就好。
去公司的路上,我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同事的消息。
【小美】:锦心,你前夫到底什么样啊?帅不帅?
【同事A】:听说你前夫是大叔?真的假的?
【同事B】:顾总今天也来,他说要亲自看看你前夫。
我一条都没回。
到了集合地点,我远远就看见顾深寒站在大巴车前,一身休闲装,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帅气。
他看见我,目光在我身边扫了一圈,然后皱起眉。
“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啊。”我往旁边指了指,“我前夫去停车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来,在我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江海东穿着那件旧运动服下车,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闺女,停得还行吧?”
全场安静。
我感觉到几十道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其中一道格外灼热。
顾深寒走过来,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讽刺:
“江锦心,你就算自甘堕落做别人的情人,你也找个像样的。这年纪当你爸都够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
“是啊,他当我爸确实够了。”
顾深寒表情一僵:“什么意思?”
我挽住江海东的胳膊,笑得灿烂:
“因为这就是我爸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深寒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吃了三斤朝天椒。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顾深寒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窘迫上。
“你……爸?”他声音都劈叉了。
我点点头,笑得无比真诚:“对呀,亲生的。”
江海东在旁边配合地拍拍我肩膀,一脸慈祥:“这孩子,从小就爱开玩笑。顾总别介意啊。”
顾深寒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僵硬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得还挺快。
我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江海东拍拍我,“别欺负人家年轻人了。走吧,上车。”
我们上了大巴,找位置坐下。周围的同事时不时偷瞄过来,目光在我和江海东之间来回扫荡。
小美挤到我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锦心,真是你爸啊?”
“不然呢?”
“那你怎么说是前夫?”
“我那天打游戏,没听清问题。”我如实交代。
小美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这周被全公司议论纷纷,就因为你打游戏没听清?”
“差不多吧。”
“那顾总今天当众说你自甘堕落……”
“误会解开就好。”我耸耸肩。
小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前排的顾深寒明显听见了,后背僵得像块木板。
我心情很好地靠进椅背,准备补个觉。
“闺女。”江海东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这个顾总,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睁开眼:“你认识他?”
“说不上来,就觉得在哪见过。”江海东皱眉想了会儿,“可能是长得像谁。”
我没在意:“大概是在公司见过吧,他是总裁,偶尔会来我们部门。”
江海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大巴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团建场地——一个挺大的度假村,有草坪有泳池还有室内体育馆。这次的情侣运动会就在体育馆举办。
下车时,我注意到顾深寒特意走在最后,跟我们保持距离。
啧,还挺记仇。
工作人员把我们领到体育馆,里面已经布置好了各种比赛设施。有双人跳绳、情侣瑜伽、两人三足,最显眼的是场地中央摆着的十几台电脑——那是最后一项比赛的项目,电竞对抗。
江海东看见那些电脑,眼睛亮了。
“哟,还有这个?”
“嗯,说是最后一项,双人组队打游戏。”我打了个哈欠,“估计就是走个过场。”
江海东摸摸下巴:“那可不一定。我看你们这个顾总,像个会打游戏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顾深寒正站在电脑前,跟工作人员说着什么,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动作很熟练。
“有点意思。”我嘀咕了一句。
运动会开始前,有个简单的开幕式。主持人让所有参赛者按部门站好,然后请总裁致辞。
顾深寒走上台,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仿佛刚才大巴上的窘迫从未发生过。
“欢迎大家参加这次团建,”他声音低沉平稳,“情侣运动会的初衷,是希望大家在轻松的氛围中增进感情,培养默契。比赛第二,友谊第一,祝大家玩得开心。”
台下鼓掌。
我站在人群里,懒洋洋地拍了两下手。
江海东在旁边小声说:“这小子说话挺稳,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二十八了。”我随口答。
“你怎么知道?”
“入职培训时讲过。”
江海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开幕式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双人跳绳。我看了眼名单,我和江海东排在第三组。
“爸,你行吗?”我有点怀疑地看着他。
江海东拍拍胸脯:“开玩笑,你爸当年也是运动健将。不就是跳绳吗,小意思。”
三分钟后,他气喘如牛地扶着膝盖,脸都白了。
“爸,你没事吧?”
“没……没事……”他摆摆手,“就是太久没运动了……”
我无语望天。
旁边的队伍里,顾深寒正和他带来的搭档配合默契地跳着。他的搭档是个年轻男人,长得挺帅,两人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
我多看了两眼,被江海东捕捉到了。
“那小伙子的搭档是谁?”
“不知道,可能朋友吧。”
江海东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突然说:“不对,那是我认识的人。”
我愣了一下:“谁?”
“想不起来了……”他皱着眉,努力回忆,“就觉得很眼熟,肯定在哪见过。”
我正要追问,工作人员喊到我们的号码了。
“江锦心,江海东,第三组上场!”
我拉着江海东走到场地中央。绳子甩起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
我爸的节奏完全不对。
我跳一下,他跳两下;我跳两下,他跳一下。绳子绊在我们脚上,差点把我绊倒。
围观群众发出善意的笑声。
我咬牙:“爸,你跟着我的节奏!”
“好!”他答应得痛快,但身体完全不配合。
一分钟下来,我们跳了七个。
全场最低分。
下场时,江海东满脸愧疚:“闺女,爸给你丢人了。”
我拍拍他:“没事,后面还有项目。”
第二项是两人三足。这次我们稍微好点,拿了倒数第二。
第三项是背对背运球,我们成功把球夹爆了。
我坐在场边,看着记分牌上稳居倒数第一的成绩,陷入沉思。
江海东递过来一瓶水,表情讪讪的:“那个……爸这些年确实缺乏锻炼。”
“没事,”我喝了口水,“重在参与。”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计分板。
第一名是顾深寒那组,分数遥遥领先。
他正站在场地另一边,和搭档击掌庆祝。大概是感受到我的视线,他偏头看过来,目光在我和计分板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怎么说呢,欠揍得很。
我默默收回视线。
“闺女,”江海东突然说,“最后一项比赛是打游戏吧?”
“嗯。”
“那咱们还有机会。”
我看着他。
江海东搓搓手,眼睛亮晶晶的:“你爸别的不行,打游戏,那可是一把好手。”
我嘴角抽了抽:“爸,你上次打游戏是什么时候?”
“呃……”他想了想,“五年前?陪你打过两把。”
“那叫陪我打?你那叫送人头。”
江海东不服气:“那是我不熟悉版本!给我两天时间,我能……”
“没时间了,”我指了指场地中央的电脑,“最后一项马上开始。”
江海东沉默了。
我安慰他:“没事,反正咱们已经倒数第一了,输赢都无所谓。”
他点点头,但表情明显不甘心。
休息时间结束,工作人员宣布最后一项比赛开始。
规则很简单:双人组队,随机匹配对手打一局,胜者积分,败者不积分。
我拉着江海东找到我们的机位,坐下来准备登录游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锦心。”
我回头,看见顾深寒站在旁边,表情莫测。
“顾总有事?”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说:“刚才大巴上的事,抱歉。”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来道歉。
“没事,”我摆摆手,“误会解开就好。”
他点点头,正要离开,目光却突然定在我旁边的江海东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刚才的尴尬,也不是平时的冷淡,而是一种……震惊。
“您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江海东教练?”
江海东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顾深寒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粉丝看见偶像。
时间倒回三天前。
顾深寒觉得自己最近诸事不顺。
上任三个月,公司业务刚刚走上正轨,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一个女员工的私生活问题搞得心烦意乱。
“带前夫?”
他坐在办公室里,想起上午会议上江锦心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张口就是“前夫”,还当着全公司的面说出来,未免太不把形象当回事。
他承认自己当时话说得重了,但那也是为她好。
年轻女孩子,走错一步,后面步步都难。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顾总,市场部送来的团建名单,您过目一下。”
助理把文件送进来。顾深寒随手翻看,目光在某一行停住。
江锦心,搭档:江海东。
江海东?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总觉得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
算了,大概是她那个“前夫”吧。
顾深寒把文件合上,揉了揉眉心。他决定在团建时再观察观察,如果那个男人真的不合适,他会私下提醒江锦心。
毕竟,他是总裁,有责任维护公司形象。
周三下午,他开完会路过市场部,正好看见江锦心趴在工位上打游戏。
手机横屏,手指飞快地划动,表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大事。
他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屏幕上是一个游戏的战斗画面,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打了十年的游戏,《荣耀战场》。
江锦心操作的角色是个刺客,走位刁钻,技能衔接流畅,一看就不是新手。
他有点意外。
这游戏对操作要求很高,女生玩得好的不多。
正看着,江锦心突然骂了一句:“菜鸡!”
然后屏幕一黑,她输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整个人趴在桌上装死。
顾深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笑,赶紧板着脸走开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想起自己当年打职业赛的时候,也经常这样,输了就砸键盘。
后来被教练训了无数次,才改掉这个坏习惯。
教练……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穿着旧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总是板着脸训他们,但每次比赛前都会偷偷给他们加餐。
江海东。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可能,哪有那么巧的事。
周五晚上,顾深寒难得回了一趟父母家。
饭桌上,他妈又开始老生常谈:“儿子,你都二十八了,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
他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我跟你说,隔壁王阿姨的女儿……”
“妈,我下周要出差。”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他爸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工作忙,你别逼他。”
“我逼他?我这是关心他!”他妈越说越来劲,“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工作,也不出去社交,哪来的对象?”
顾深寒放下筷子:“我有社交。”
“什么社交?跟谁?”
“打游戏。”
他妈:“……”
他爸差点笑出声。
“打游戏也算社交?”他妈一脸震惊。
“当然算,线上也有朋友。”顾深寒一本正经地说,“我当年打职业赛的时候,队友都是朋友。”
提到职业赛,他妈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说起来,你那个教练后来怎么样了?就是那个姓江的,对你们挺好的。”
顾深寒愣了一下。
他很少跟家里提职业赛的事,他妈居然还记得江教练?
“不知道,”他说,“退役后就失联了。”
“可惜了,”他妈叹口气,“那人人不错,你当年那么叛逆,也就他能管住你。”
顾深寒沉默。
是啊,那时候他十八岁,刚进职业队,谁都不服,天天跟队友打架。是江教练一次次把他拎回训练室,逼着他练操作、练配合、练心态。
后来他拿了冠军,第一个想感谢的人就是教练。
可惜还没来得及当面说谢谢,教练就退役了,从此杳无音信。
“要是能找到他就好了,”他低声说,“我想当面感谢他。”
他妈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周六早上,顾深寒提前到了公司集合点。
他站在大巴车前,一个个看着来参加团建的员工。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穿旧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背影……
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只是像而已。
他这么告诉自己。
然后他看见江锦心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走过来,听见自己说出那句讽刺的话。
“这年纪当你爸都够了。”
江锦心笑着回答:“是啊,他当我爸确实够了。”
那一刻,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近距离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江海东。
那个在他记忆里板着脸训他的男人,那个在深夜给他加餐的男人,那个在他拿冠军时红着眼眶说“好小子”的男人。
就站在他面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后面的事他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僵硬地转身,僵硬地走开,僵硬地坐到大巴最前排。
一路上,他都没敢回头。
到了场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工作是工作,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他不能因为认出教练就失态。
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他看着江海东和江锦心跳绳,看着他们两人三足摔成一团,看着他们把球夹爆。
他看着江海东喘着粗气、满脸愧疚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教练老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能把他们训到半夜的铁血教练,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叔,陪女儿来参加公司团建。
可他还是觉得很亲切。
休息时间,他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
他先跟江锦心道歉,这是应该的。然后他转向江海东,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您是……江海东教练?”
江海东茫然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顾深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是顾深寒。十年前,我在荣耀战队打过职业赛,您是我的教练。”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海东盯着他看,眼神从茫然变成思索,又从思索变成恍然大悟。
“顾深寒……”他喃喃着,“那个刺头?”
顾深寒耳朵一红:“是。”
“整天跟队友打架那个?”
“……是。”
“被我罚跑操场二十圈还跟我顶嘴那个?”
“……是。”
江海东突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小子,长这么大了。”
顾深寒站在原地,眼眶有点发酸。
十年了,他终于又听见教练叫他“好小子”。
旁边,江锦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微妙的复杂。
“等等,”她打断他们,“爸,你说他是谁?”
江海东拍拍她肩膀:“闺女,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最不听话的徒弟。”
江锦心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顾深寒,目光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顾深寒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怎么了?”
江锦心幽幽地说:“你知道我爸在家怎么形容你的吗?”
“怎么形容?”
“他说,当年有个刺头,又倔又硬,不服管教,但天赋是真好。可惜后来退役了,也不知道现在混得怎么样。”
顾深寒愣住。
“他还说,”江锦心继续,“要是能再见到那个刺头,一定要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天赋,非要跟教练对着干。”
江海东在旁边咳嗽一声:“闺女,差不多得了。”
顾深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江海东:“教练,对不起。当年是我不懂事。”
江海东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过去的事了。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总裁,多风光。”
顾深寒摇头:“不是风光不风光的问题。我是想说……谢谢您。”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如果不是您当年管着我,我可能早就废了。”
江海东看着他,眼神温和。
“傻小子,当教练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两人对视,气氛温馨得有点感人。
然后江锦心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所以,你们两个是旧相识?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江海东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没认出来吗。”
顾深寒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你……是教练的女儿?”
“对啊。”
“那你打游戏……”
“她打得好着呢,”江海东抢答,“我教的。”
顾深寒看着她,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的冷淡和疏离,而是一种……好奇?
“你ID叫什么?”
江锦心挑眉:“干嘛?”
“随便问问。”
她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保密。”
顾深寒:“……”
江海东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对对,保密。等会儿比赛你就知道了。”
顾深寒深吸一口气,突然对接下来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比赛正式开始前有二十分钟的自由练习时间。
体育馆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成一片,大部分人都坐在电脑前熟悉手感。也有少数完全不会玩的,干脆放弃治疗,在场边玩手机。
江锦心没急着上机,而是拉着江海东坐到角落的沙发上。
“爸,你瞒得够深的啊。”她斜眼看着自家老爹。
江海东一脸无辜:“瞒什么?”
“顾深寒是你徒弟,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江海东挠挠头:“我收过的徒弟多了去了,哪能个个都记得。再说他当年那个样子,跟现在差太多了,我真没认出来。”
“当年什么样子?”
“刺头呗。”江海东回忆着,“十八岁进队,天赋是真的好,操作意识都在线,就是脾气太臭。跟队友打架,跟对手吵架,连我都敢顶。”
江锦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难以把眼前这个高冷总裁跟“刺头”联系起来。
“那他后来怎么退役了?”
江海东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受伤了。手腕,挺严重的。本来养养还能打,但他那脾气,不肯等,直接退了。”
江锦心沉默。
她打过职业,知道那种感觉。明明还能打,却因为伤病不得不离开,心里得多不甘。
“所以他刚才说谢谢您,是真心的。”她轻声说。
江海东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倒是你,”他话锋一转,“等会儿比赛,你打算怎么办?”
江锦心挑眉:“什么怎么办?”
“你那个ID,Silence,”江海东压低声音,“当年可是把人家虐哭过的。他要是认出来……”
“认出来又怎样?”江锦心一脸无所谓,“我又没做亏心事。”
江海东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想起当年那场职业赛,Silence一战成名,把对面的新人选手打到自闭。那个新人后来据说退赛了,再也没在职业圈出现过。
那个新人叫什么来着?
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爸,”江锦心突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海东回过神,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江锦心狐疑地看着他,正要追问,小美跑过来了。
“锦心!快来,比赛快开始了!抽签分组呢!”
江锦心站起来,拍拍衣服:“走吧,爸,咱们去抽个倒数第一。”
江海东跟着站起来,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深寒身上。
他正站在电脑前调试设备,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熟练而专注。
江海东眯起眼睛。
这孩子,还是放不下吧。
抽签结果出来了。
江锦心看着手里的号码牌,表情微妙。
“3号。”江海东凑过来看,“对手是谁?”
江锦心默默指了指场地另一边。
顾深寒正举着同样的号码牌,看向这边。
四目相对,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等着。
江锦心翻了个白眼。
“这下有意思了。”江海东乐呵呵的,“师徒对决?不对,是徒弟对徒弟的女儿?”
“爸,你能不这么兴奋吗?”
“当然兴奋,”江海东搓搓手,“让我看看你们两个的水平退步成啥样了。”
第一组上场的是两个技术部的男生,打得中规中矩,五分钟就分出胜负。第二组是一对情侣,女生完全不会玩,全程在送人头,男生一边打一边哄,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很快就轮到第三组。
江锦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吧,爸。”
两人走到比赛区,在电脑前坐下。顾深寒和他的搭档已经在对面等着了。
他的搭档是个年轻男人,长相清秀,看起来像是专业选手。江锦心多看了两眼,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好久不见。”顾深寒主动开口。
江锦心挑眉:“顾总这是要叙旧?”
“不是叙旧,是提醒你,”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不会手下留情。”
江锦心笑了:“巧了,我也是。”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旁边的裁判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可以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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