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法官和检察官们指出,全美各地的地方法院法官正日益频繁地发布强有力的裁决,以挑战唐纳德·特朗普多项政策及行政扩权行为的合法性。这些司法行动至少在短期内阻断了部分关键政策的推进,同时也引发了这位总统的愤怒反击。
自特朗普开启第二任期以来,针对其在移民、关税以及司法部起诉政敌等问题上存在法律争议的政策,联邦下级法院的法官们撰写了措辞严厉的批评意见。
这些法官的裁决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不仅延缓或叫停了总统部分最极端的政策,也促使特朗普及其“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盟友展开报复性攻击。外界认为,这种反击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针对多名法官的威胁行为。
前司法部监察长迈克尔·布罗姆维奇表示:“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总统任命的各地地方法院法官,如今都已成为抵御法治侵蚀的最坚固防线。”
布罗姆维奇进一步指出:“仅仅一年时间,司法部律师就丧失了过去数十年才积累起来的合规、专业和可靠的声誉。法官们正在用我所见过的最强烈的措辞,痛批司法部的非法立场和空洞论点。”
布罗姆维奇的分析得到了“正义安全”组织3月19日一份研究报告的印证。该报告显示,自2025年初以来,在法院发现“案件激增”的3个关键领域中,已有超过210起针对政府行为的强硬裁决。
“正义安全”组织发现,法院在34起案件中认定政府未能遵守法院命令;在90起案件中对政府提供的信息和陈述表达了不信任;并在91起案件中认定行政行为存在武断和反复无常的情况。
在公开批评关键行政政策的联邦法官中,既有共和党总统的任命者,也有民主党总统的任命者。其中包括宾夕法尼亚州的马修·布兰、波士顿的威廉·杨,以及华盛顿特区的詹姆斯·博斯伯格。特朗普曾多次在社交媒体上对他们发起攻击。
随着针对其优先事项和政策的严厉裁决不断增多,特朗普加大了对法官的攻击声量,时常称他们为“骗子”或“疯子”。3月25日,特朗普在向众议院共和党人发表讲话时更进一步,敦促他们通过一项旨在“打击流氓法官”的刑事法案。他在讲话中愤怒地声称:“那些流氓法官就是罪犯。看看他们对我们国家做了什么,他们就是罪犯。”
这一波不利的裁决也促使特朗普政府发起反击,向保守派占据6比3多数优势的最高法院提出紧急上诉。最高法院虽然在多数情况下支持了政府的上诉,但在2月份针对特朗普关税政策的裁决中却给予了沉重打击。最高法院当时指出,征收关税是国会的权力而非总统的权力,这一表态激怒了特朗普。
特朗普对此回应称:“看看这些人做出的决定。我得到了一个关于关税的裁决,这可能会让我们的国家——不是我,我用另一种方式处理——可能会让我们的国家损失数千亿美元的潜在退款。”
一些具有保守派背景的前法官认为,联邦下级法院大量的不利裁决,对特朗普政府破坏法治的行为起到了重要的制衡作用。前上诉法院法官迈克尔·卢蒂格指出:“总统和司法部长对宪法、法治以及联邦司法系统的蔑视,不出意料地遭到了反噬。”
卢蒂格进一步表示:“在这位总统发起的‘法治战’中,联邦下级法院是捍卫宪法和法治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过去的15个月里,这些联邦法院每天都在严格履行誓言,经受住了美国历史的考验,几乎将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期内的每一项标志性举措都裁定为违宪或违法。”
卢蒂格的分析可以从几项针对特朗普和司法部优先事项的联邦下级法院裁决中得到印证。由共和党罗纳德·里根任命的地方法院法官威廉·杨,在9月份发布了一份长达161页的严厉裁决。该裁决指出,特朗普的一些驱逐政策是“在违宪的、过于宽泛的反犹太主义定义的掩护下”,非法驱逐高校中的非公民活动人士,侵犯了他们的第一修正案权利。
威廉·杨在裁决书中写道,特朗普的行为违背了他“保存、保护和捍卫美国宪法”的誓言,其政府的举动代表着“对第一修正案的全面攻击”。
无独有偶,美国地方法院法官马修·布兰上个月也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意见书。他认定,于4月2日被特朗普解职的前司法部长帕姆·邦迪,曾根据特朗普的意愿非法任命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三人委员会”,以接管新泽西州一个拥有实权的联邦检察机构。
两天后,特朗普在“真相社交”平台上对博斯伯格大发雷霆:“为了维护司法系统的完整性,他应该被取消审理所有与我们有关的案件的资格,并受到严厉的纪律处分。不幸的是,我们国家不得不忍受的许多其他腐败法官也应受到同样的惩罚!博斯伯格在‘为时已晚’的鲍威尔案以及许多其他案件中的所作所为,与法律毫无关系,完全是出于政治目的。”
3月17日,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在莱斯大学的一次演讲中,在未点名特朗普的情况下表示,针对法官日益增多的言语攻击是“危险的,必须停止”。
分析人士指出,罗伯茨发表此番言论的时机颇为引人关注。这不仅发生在特朗普攻击博斯伯格之后不久,而且就在几周前,特朗普还对几位最高法院大法官发表了报复性言论,原因正是这些大法官在上个月投票支持了一项措辞严厉的、反对特朗普关税政策的裁决。
罗伯茨发出警告之前,《60分钟》等多家媒体也曾报道称,过去一年中针对法官的暴力威胁有所增加。特朗普近期对博斯伯格的攻击并非首次。2025年3月,博斯伯格曾裁定特朗普根据《敌侨法》驱逐137名委内瑞拉男子的行为非法。这一裁决激怒了特朗普,他在“真相社交”上称博斯伯格为“激进的左翼疯子、麻烦制造者和煽动者”,并呼吁对其进行弹劾。
展望未来,科布指出:“尽管首席大法官明确表示反对,特朗普仍在持续攻击司法系统,这实质上就是法西斯主义的体现。他故意贬低那个必须运用宪法来约束其腐败和越权行为的政府分支,目的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攫取更多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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