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个身子都像被雷劈中。
“别胡说八道!”
贺明修脸色骤变,猛地上前捂住儿子的嘴。
方瑾也脸色煞白,逼着儿子跟我道歉。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模样,霎那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医生口中的毒牛奶是真的。
难怪母亲变成植物人那天,贺明修和方瑾死死拦着我,不让我报警,不让我查监控。
只说是意外摔倒,造成的颅脑损伤。
我相信他们,沉浸在悲痛中吃不下睡不好。
七岁的儿子亲手为我煮了面。
“姥姥一定也不想这样,妈妈你别难过,没有姥姥,你还有我。”
小小的身躯给了我最温暖的拥抱。
可现在……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伤口的剧痛,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那个亲手把我妈推入深渊的,竟是她视若性命的外孙。
“梦瑶…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你们都给我滚!!”
我使劲力气把吊瓶甩在贺明修脸上,滔天的恨意冲垮了我的理智。
贺明修和方瑾一时不敢上前,只能狼狈地拽着儿子,逃离病房。
世界仿佛陷入死寂。
手机传来那人的回复。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我抹了把早已被泪水模糊的眼睛。
“好。”
“那我要你做给我看!”
整整三天,贺明修和方瑾都没有出现,只有差人送来的南瓜粥和奶黄包。
这两样是我上大学时的最爱。
贺明修常常带给我吃。
那时我们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他眼神认真。
“梦瑶,这辈子我非你不娶,毕业就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窝在他怀里,轻声回他。
“那我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再给你生个像你一样好看的孩子。”
后来毕业前夕,我意外怀了孕,贺明修怕我奔波受累,就托人偷偷领了证。
那天他抱着我在婚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们举着结婚证拍照,发朋友圈。
“余生,我只有你一个。”
想不到,结婚证竟是假的。
七年婚姻,到头来是一场见不得光的骗局。
我强行办了出院,回到曾经属于我的家。
一进门,大红喜字高高挂在床头。
原本我和贺明修的结婚照,变成了方瑾的写真。
就连家具,被褥,电器,也全都换成了崭新的款式。
“你回来得正好。”
贺明修倚在门框上。
“收拾下东西,把这个房间让给方瑾住。”
见我死死盯着床头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贺明修理所当然地补充。
“方瑾善良,考虑到你的感受,才没把我们的新婚照挂上去,你应该谢谢她。”
谢谢?
我几乎要笑出声。
我在病床上生死一线,差点落下残疾,他们却在这里忙着布置新房,浓情蜜意。
明明是他们背叛了我,践踏了我的人生,到头来,还要我说谢谢?
看着我通红的眼,贺明修终是露出一丝不忍。
“我也没非逼着你走,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呵……
多么讽刺。
他们联手骗我,毁了我的一切,还要我强忍恶心跟他们其乐融融?
“贺明修……”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
“方梦瑶你要干什么!!”
事到如今,我已没必要再追问方瑾到底哪里比我好。
车祸,假结婚,母亲沦为植物人,桩桩件件都已经把我逼入绝境。
“你们让我不好过……我怎么能让你们好过?”
“滋啦!~”
大红喜色的床单被劈成两半,床头的写真被戳成了筛子。
“方梦瑶你疯了!!”
贺明修想上前制止我,被我胡乱挥舞的剪刀划伤了脸。
我把他给我的婚戒,我们一起制作的情侣杯,还有方瑾第一次拿到设计大赛的奖杯,亲手给我设计的婚纱……我全都扔在地上。
听闻响声的方瑾看到这一幕,瞬间崩溃。
“你就这么恨我?恨不能我像它们一样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她肩膀颤抖,委屈得倒像是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可七年前我们的确在这里彼此许诺,要成为彼此生命中最信任的人。
我们拉勾,打趣谁变卦谁就是小狗。
换作从前我也会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悔。
现在,我只觉得泄愤,大快人心!
“我不许你拆我的东西。”
方瑾一个趔趄扑过来,我本就瘸着条腿,被她这么一拽,整个身子都栽倒。
“啊!!”
一声惨叫,方瑾的肚子先着了地。
贺明修疯了一样把我踹倒。
我刚缝合的伤口瞬间被扯开,血流了一地。
他只顾着把方瑾抱进怀里,离开前还不忘警告我。
“孩子要是出了事,我就让你跟你植物人的妈一起陪葬!!”
我心痛如绞,连呼吸都带着血腥。
贺思晨又举着水枪跑过来,对着我撕裂的伤口猛呲。
冰冷的水渗进皮肉,疼得我浑身抽搐。
他却吐着舌头,笑得一脸恶毒。
“欺负小姨,我就让你不好过!”
七年含辛茹苦的养育,终是化为灰烬。
我拖着残躯再次回到医院,被医生告知,母亲有了清醒的迹象。
跌跌撞撞冲进病房,却看见贺明修和方瑾正拉着几个僧人,在母亲床前做法事超度。
“你们要干什么!!”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却被贺明修死死拦住。
方瑾站在一旁,叹了口气。
“梦瑶,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妈好。”
“她回光返照,不做超度会很痛苦,知道你不忍心,所以我先替你做了决定!”
说罢,她拔掉妈妈的氧气管,挥手命僧人继续做法事。
“方瑾你疯了!我妈她没死!”
“医生说她已经清醒了,你这是在害她!”
我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背过气去。
最后不死心抓住贺明修的手臂,崩溃质问。
“她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还要让我妈陪葬?!”
“你们这是在行凶,在杀人!!”
“医生……医生,救救我妈妈!!”
我哭着往门口爬。
监护仪生命体征的曲线,正一点点被拉平。
贺明修像是终于发现,转身要叫医生。
就在这时,方瑾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他立刻停下脚步,脸色骤变。
“为了让你妈安心地走,方瑾不顾自己身孕,亲自操持法事,你却在这里发疯,害她动了胎气!”
“方梦瑶,你跟你妈都该下地狱!!”
说完,他抱着方瑾头也不回的锁上病房门。
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我妈彻底离开了我。
……
方瑾被送进急诊室。
贺明修守在门外,坐立难安。
最后拿出手机,指尖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我这就叫人去给妈抢救,放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消息发出的瞬间,急诊室的门也被推开。
贺明修一把抓住医生的手。
“不管花多少钱,大人孩子都要保住!”
医生面露诧异,随即语气笃定。
“这位女士身体并无大碍,也并未怀孕。”
“你说什么?!”
贺明修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就在他震惊失神之际,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气势逼人的人,浩浩荡荡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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