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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万象硬核
编辑|万象硬核
«——【·前言·】——»
2012年前后，长白山区的集安一带，还保留着老辈人“放山”挖野山参的传统。
这里是南长白山的老林地带，古木参天、沟谷纵横，自古就是野生人参的聚集地，还有个专门的名字叫药王谷。
当地有个叫老刘的山里人，从小跟着父亲、爷爷在山里打猎、挖参，对老林子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蛇都熟得不能再熟，也继承了老辈挖参人所有的规矩和生存技巧。
每年深夏初秋，是野山参开花的季节，也是挖参人最忙碌的时候。
这一年，正是野山参盛放的时节，老刘像往常一样，走进了深山，打算碰碰运气，找找野生人参。
刚一进林子，他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片山林看着安静翠绿，其实到处都藏着危险，尤其是蛇特别多。
而野山参最喜欢长在半向阳的山坡上，这些地方偏偏也是蛇最爱待、最爱晒太阳的位置，想找人参，就免不了要和蛇打交道。
老林子里根本没有现成的路，野草和灌木长得快到半人高，脚下全是长了青苔的石头，还有腐烂的树叶和树枝，走起来又滑又难走。
老刘手里始终握着一根专门用来挖参的索拨棍，这是老辈挖参人传下来的物件，一边走，他一边轻轻敲打两边的草丛和地面。
这就是民间说的“打草惊蛇”，先把藏在草里、石缝里的蛇惊动，让它们提前跑掉，避免不小心踩到，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越是小心，越容易遇上意外，老刘刚在林子里走了没多远，手里的索拨棍突然碰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他立刻加快速度，用力敲打旁边的草丛，紧接着，一条黑色的蛇就在棍子下面翻滚起来，吐着信子，看着十分吓人。
换做普通人，早就吓得后退了，可老刘一点不慌，他目光扫过草丛，很快就发现了蛇旁边的异样——一株顶着红色花朵的野山参，正安静地长在那里。
这株植物叶片整齐、品相周正，是一棵难得的四品叶野山参。
老刘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用索拨棍轻轻压住蛇，防止它突然攻击自己，等确认蛇没有强烈的攻击性后，他慢慢退到一旁，给蛇留了一条退路，然后轻轻松开棍子。
那条黑蛇见状，嗖的一下就钻进了旁边的草丛，很快就没了踪影。
直到这时，老刘才走上前，仔细打量这棵野山参，眼里满是欣喜——在深山老林里，能找到这样品相的野山参，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在林子里继续前行时，老刘看到了一棵老古树，树干粗壮，树皮上有一块被砍过的痕迹，边缘已经被厚厚的松油盖住，只剩下一小块模糊的印记。
这是老辈挖参人留下的“兆头树”，以前的挖参人进山找到人参后，不会立刻动手挖掘，而是先在旁边的树上砍出一块平整的地方。
左边刻上一起进山的有几个人，右边刻上人参的品级，专门给后来的放山人留个标记，也算是老行当里的一种传承。
老刘摸着树上的印记，想起了小时候爷爷跟他说人参的种子大多是被风吹到附近，或是被松鼠、星鸦等小动物叼到山坡上藏起来，忘了吃才生根发芽。
所以只要看到兆头树，附近大概率还能找到人参。
他还想起，自己的母亲当年就在这棵兆头树对面的山坡上，挖过满满一筐野山参，那时候山里的野山参比现在多得多，不用费太大劲就能找到。
下山的路上，老刘又碰到了好几条蛇，在石头缝和草棵里慢慢爬动，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寻找食物。
他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放慢脚步，轻轻绕开，不打扰这些山里的“原住民”。
山里的狗不懂蛇的厉害，总爱凑上去闻，一旦被咬，脑袋会肿得像圆柳罐斗子那么大，要好几个月才能慢慢消肿，所以不管是人还是山里的牲畜，在林子里都得小心避让蛇类。
老刘在老林里待了大半辈子，早就掌握了一套独特的生存办法。
他清楚，人在山里不怕饿，就怕渴，饿了可以吃野果、蘑菇、野菜，实在不行，树叶、树皮也能勉强充饥，可水不是随时都能找到。
如果带的水喝完了，他就会在坡下的洼地，用手抠出一个小小的泥坑，这就是挖参人说的“掘水井”。
等地下水慢慢渗出来，再耐心等待泥沙沉淀，等水变清的瞬间，立刻低头撅着屁股快速喝，不能用手捧——人手一碰，水就会变浑，再想喝到清水就难了。
除了找参、防蛇、找水，老刘也一直遵守着老辈传下来的山规。
上树摘野果时，他总会先仔细观察树干和树枝，看看上面有没有蛇、老鼠之类的小动物，确认安全后再爬上去。
摘果子时，只摘成熟的，不连树枝一起折断，更不会站在树上边摘边吃，老辈人说，这是“不蹬树吃树”，要懂得爱惜山林，山林才能一直养活山里人。
«——【·蛇护人参·】——»
在长白山的挖参人口中，一直流传着蛇护人参的说法，很多人觉得蛇是人参的守护神，甚至说蛇会舔食人参来补充营养、疗伤。
其实从科学角度来看，这并不是蛇在有意守护人参，而是两者的生存环境高度重合。
野山参喜欢半阴半阳、土质疏松、湿度适宜的山坡，这种环境同样适合蛙类、鼠类、昆虫生存，而蛇类以这些小动物为食，自然会集中在这片区域活动。
再加上野山参开花结果后，会吸引松鼠、鸟类前来觅食，这些动物又会引来更多蛇类，久而久之，人们就总在人参旁边看到蛇，慢慢就有了蛇护参的传说。
并不是蛇有灵性，知道保护人参，而是大自然的生态规律，让它们自然聚集在了一起。
这只是老林里最普通的生态现象，却被一代代挖参人口口相传，变成了神秘又有趣的深山故事，也成了长白山挖参文化里最特别的一部分，陪着一代又一代山里人，守护着这片老林子。
参考：
羊城晚报《长白山上寻野参》2012-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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