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强,今天不搬,我就让你老家所有亲戚都知道,你是怎么赖在别人家当大爷的。”

张桂兰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的菜袋勒得指节发白,眼神冷得吓人。

沙发上,赵强翘着腿打游戏,脚边全是啤酒罐和外卖盒,婆婆赵梅端着水站在一旁,慌得手都在抖。

丈夫和公公都沉默着,谁也不敢开口。

这个在家里白吃白住十天、把婆婆使唤得像保姆的男人,原以为全家都会继续忍下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先翻脸的,竟是平时最能忍的张桂兰。

今天,她只用三句话,就要把他彻底逼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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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桂兰四十六岁,和王建国结婚二十二年,日子不能说大富大贵,倒也过得安稳。

一家五口,住在一套老两居里。

儿子王浩在外地上大学,平时不常回来,家里常住的,就是她和丈夫王建国,还有公公王建军、婆婆赵梅。

房子不大,东西摆得规整,地板擦得发亮,窗台上的吊兰一盆接一盆,都是张桂兰一点点养出来的。

她在超市做主管,早出晚归,钱挣得不算多,胜在踏实。

王建国在单位做后勤,性子老实,平时话不多,家里的大事小情,很多时候还是张桂兰拿主意。

公公王建军退休前在厂里上班,说话直,脾气冲,年纪大了,嘴上依旧不饶人。

婆婆赵梅是最软的那个,一辈子信奉家和万事兴,谁来都笑脸相迎,最怕闹得难

这天晚上,张桂兰刚把鱼汤端上桌,门铃响了。

赵梅去开门,门一拉开,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哎呀”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赵强?你怎么来了?”

门口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双肩包,脸晒得发黑,胡子拉碴,笑起来带着股油滑劲儿

“表姐,我来城里找工作,实在没地方住,想着你在这儿,就过来碰碰运气。”

张桂兰站在餐桌边,看了他一眼。她没见过几次这个人,只知道是婆婆老家那边的表弟

平时来往不多,逢年过节偶尔打个电话,算不上多亲。

赵强一进门,眼睛先在屋里扫了一圈,笑嘻嘻地把包往地上一放

“姐,俺也去外面转了两天,宾馆太贵,工作还没着落,先让我住几天行不行?等我找到活儿,立马就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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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梅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为难,可那为难只停了一瞬,很快就被心软盖过去了

“住几天有啥不行,都是一家人。你先洗把脸,刚好赶上吃饭。”

张桂兰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不赞同,可也没吭声。王建军皱了皱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家里本来就挤。”

赵梅立刻接过去:“挤几天怕啥?人家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赵强赶紧接话:“还是表姐疼我。我真不多待,最多三五天。”

“说是这么说。”张桂兰心里发沉,脸上没表露,只是淡淡说了句,“那就先住着吧。”

她那时还真以为,就是三五天。

她没想到,这一句“先住着”,会给一家人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赵强第一晚住进来,睡的是儿子王浩的房间。

张桂兰吃完饭给他拿了套干净床单,又把王浩平时不用的薄被找出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赵强坐在沙发上剔牙,一边看电视一边说:“嫂子,麻烦你了啊。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连被套都是香的。”

张桂兰没接话。

她只是觉得这人说话轻飘飘的,没个着落,像踩不住地。

第二天一早,张桂兰六点起床做饭。

她刚把粥煮上,赵梅也起来了,两个人一个拌凉菜,一个煎鸡蛋。

王建国洗漱完,匆匆吃了口就去上班。

王建军坐在餐桌边看报纸,问了句:“那小子呢?不是找工作吗?”

“昨晚坐车累了,让他多睡会儿。”赵梅小声说。

等一家人都快出门了,赵强才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拖鞋也不穿好,拖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他一屁股坐下,掀开锅盖,咂了咂嘴:“还有热乎的吗?”

张桂兰回头看他一眼:“锅里有粥。”

赵强盛了一大碗,又夹了五六个鸡蛋饼,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把碗往池子里一放,伸个懒腰:“我今天出去转转。”

张桂兰“嗯”了一声。

晚上回家,她顺口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赵强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今天跑了几个地方,不合适。不是工资低,就是太累。”

“先有个落脚的工作也行。”王建国说了一句。

“建国哥,你在单位待惯了,不懂。现在外面工作哪有那么好找。”赵强笑了笑

“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不能随便找个活儿就干,那多掉价。”

这话把王建军听得直皱眉。

他把筷子一放:“掉价?你现在吃住都在别人家,还讲价?”

赵梅赶紧推了推老伴:“吃饭呢,你少说两句。”

赵强也不恼,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含混不清地笑:“我知道姐夫是为我好,我这不是正在找嘛。”

这顿饭最后吃得一屋子闷气。

张桂兰心里已经有了点不舒服,但她想着,才第二天,不能这么快就给人下定义。

她甚至还劝自己,人在外面奔波,想挑挑工作也正常。

可第三天、第四天过去,赵强的“找工作”,依旧只是嘴上说说。

02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饭,吃完躺沙发上刷手机。

偶尔出去一趟,回来两手空空。

问就是“没碰上合适的”,再问多了,他还不耐烦:“你们以为找工作跟买菜一样简单啊?”

一开始赵梅还护着,说人刚来,人生地不熟。到了第五天,她自己都开始皱眉了。

一个人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外人,住三天就能看出来。

赵强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鞋子乱踢,袜子丢得到处都是,喝完的饮料瓶子放在窗台上,瓜子壳塞进沙发缝里。

王浩的房间原本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住进去没两天,床上衣服团成一堆,椅子背上挂着裤子,桌子上油渍一片。

张桂兰下班最累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更让她憋火的是,这个人不仅不收拾,还使唤别人。

有一天下午,张桂兰休半天班,回家想补一觉。

她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赵强在喊:“姐,水呢?我刚说渴了,你没听见啊?”

她走过去一看,赵强躺在沙发上,两只脚搭在茶几边缘,手机横着举在眼前,游戏音效吵得脑仁疼。

婆婆赵梅从厨房里急急忙忙端了一杯温水出来,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来了来了,刚烧好。”

赵强接过去喝了一口,皱起眉:“有点烫。”

赵梅愣了愣,又说:“那我给你兑点凉水。”

张桂兰站在旁边,心里一下子堵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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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嫁进这个家二十多年,见过婆婆节俭,见过婆婆操劳,也见过婆婆为小事委屈

可她从没见过婆婆这样低声下气地伺候一个大男人,还是个连正经活都不找的表弟。

她忍了忍,还是开口:“赵强,你自己没手吗?渴了不会去倒?”

赵强把手机一放,笑得有点吊儿郎当:“嫂子,我这不是打着呢,抽不开身。再说了,表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扎在张桂兰耳朵里。

“什么叫闲着也是闲着?”她脸色沉下来。

赵梅赶紧打圆场:“他随口说的,桂兰,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强也没当回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继续低头玩游戏。

那天晚上,张桂兰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游戏声和赵强时不时发出的笑骂声,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王建国也没睡着,叹了口气:“这人是真没分寸。”

“你知道没分寸,你白天怎么不说?”张桂兰压着火。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妈夹在中间,不好看。”

“那现在就好看了?”张桂兰侧过身,看着黑暗里丈夫模糊的脸,“你妈被他使唤得像个保姆,你看不见?”

王建国喉结动了动,半天才说:“再等等吧,也许这两天就走了。”

张桂兰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王建国这句“再等等”,不是觉得赵强真会走,而是他不愿意做那个先翻脸的人。

公公王建军也是。

他嘴上骂得凶,可每次一到关键时候,赵梅一拦,他也就作罢了。

这个家里人人都明白赵强不对,偏偏人人都想把这口气往下压。

张桂兰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太会忍了。

忍到别人都骑到头上来了。

第六天,事情开始变味。

那天张桂兰下班早,想回家炖个排骨汤。

她进卫生间洗手,打开柜门拿护手霜时,动作一下顿住了。

她新买的那套护肤品被动过了。

乳液瓶口边缘有一圈没抹匀的白印,面霜盖子没拧紧,连她平时放在角落里、几乎没人碰的精华液,也挪了位置。

张桂兰站在洗手台前,脸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那种特别讲究的人,可自己的东西被人乱动,那种厌恶感会直冲脑门。

她走出卫生间,正好看见赵强坐在沙发上,脸上油亮亮的,鼻尖还泛着不自然的光。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动我东西了?”

赵强一脸无辜:“啥东西?”

“卫生间柜子里的护肤品。”

“哦,那个啊。”赵强摸了摸脸,竟然还笑,“我脸干,拿来抹了点。你们这东西挺贵吧?抹完脸真滑。”

张桂兰差点气笑了:“谁让你动的?”

赵强把腿一翘:“都是一家人,用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这句“都是一家人”,这几天她已经听腻了。

像一把万能钥匙,什么没分寸的事,到他嘴里都能一句带过。

03

张桂兰正要发作,婆婆赵梅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怎么了怎么了?”

“妈,你问问他。”张桂兰声音发硬,“他用了我的护肤品。”

赵梅先是一愣,接着就去看赵强,语气里带着埋怨:“你说你,一个大男人,用那干啥?”

赵强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不能用。”

赵梅扭头对张桂兰笑得有些勉强:“桂兰,算了,他不懂这些。改天妈给你买。”

“不是买不买的问题。”张桂兰压着怒气,“这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

“知道了知道了,下回不用了。”赵强嘴里说着,人却没半点认错的样子。

张桂兰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脸,忽然就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这个人不是不懂规矩,他就是故意试探。

他在一点点试探这家人的底线,看看自己能放肆到什么程度。

结果他发现,这家人的底线低得惊人。

于是他胆子越来越大。

没过两天,王建国的剃须刀也不见了。

王建国找了半天,最后是在赵强枕头边发现的。

剃须刀上沾着细短的胡茬,一看就知道被用过。

王建国拿着剃须刀,脸都青了:“赵强,你怎么能随便用我的东西?”

赵强靠在门框上,满不在乎:“哥,我那个坏了,借用一下嘛。你看你这人,怎么跟我嫂子一样,小题大做。”

王建国想发火,赵梅已经走过来,扯了扯他袖子:“行了,不就是个剃须刀,洗洗还能用。”

王建国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咽了。

他这一咽,张桂兰站在厨房里,心都凉了半截。

到了第七天,赵强不但没找工作,反倒开始挑三拣四。

早饭嫌稀饭太稀,午饭嫌菜炒得淡,晚饭又嫌肉少。

赵梅一辈子省吃俭用,做饭本就讲究实在,不讲花样。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总挂不住。

那天晚饭,赵梅炖了豆角排骨,炒了鸡蛋,还特意拌了个凉菜,想着赵强连着几天说饭菜不够味,今天总该堵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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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赵强夹了一块排骨,咬两口就吐骨头,皱着眉说:“表姐,不是我说你,你这排骨炖得太柴了。我在外头小饭馆吃的,都比这有味。”

桌上一下安静了。

赵梅拿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勉强笑道:“家常饭,就那样。”

王建军把筷子“啪”地一放:“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

赵强也许是吃准了大家不会真翻脸,脖子一梗:“我就随口说一句,姐夫你急什么?自己家人还不能提意见?”

“你——”王建军刚要发作,赵梅已经先伸手拦住了,“吃饭,少说两句。”

王建军气得扭过头,一口饭都没再吃。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在阳台抽了三根烟。

烟头红一明一灭,映着他绷紧的下颌。

张桂兰去晾衣服,听见公公低声骂了一句:“真是养了个祖宗。”

张桂兰没接话。

她知道,公公这火不是今天才憋出来的。

可他骂归骂,还是不会把赵强赶出去。赵梅一挡,什么火都得憋回去。

第二天,赵梅小心翼翼地又劝了赵强一次。

她趁着赵强吃水果,坐在旁边,声音放得很软

“强子,你来这也有几天了,工作到底找得咋样?你要是手头紧,姐这儿还能先借你点,你找个便宜房子,先安顿下来,也方便找活儿。”

赵强脸立刻拉了下来:“姐,你这是啥意思?嫌我碍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赵强把牙签一丢,语气开始冲

“我大老远跑来投奔你,你现在就赶我?我还没混出头呢,你让我住哪儿去?”

赵梅被顶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急得搓手:“我没赶你,我就是想着……”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赵强不耐烦地摆摆手,“工作我会找,用不着你一天到晚催。”

张桂兰在厨房里洗碗,清清楚楚听完了这段对话。

她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彻底没了。

这人不是不知道羞耻,他是压根没把别人当回事。

第八天晚上,赵强打游戏打到半夜一点多。

王建军先忍不住了,披着衣服出来,敲了敲儿子房门:“赵强,你小点声!一家人都得睡觉!”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接着赵强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可没过十分钟,笑骂声又响起来了,还夹着手机里刺耳的音乐。

王建军又去敲门,这次赵强连门都没开:“姐夫,我戴耳机了还不行吗?你们老人家觉浅,我有啥办法。”

一句“老人家”,把王建军气得差点踹门。

04

赵梅赶紧把人拉回房间:“别闹了,邻居都听见了。”

“闹?”王建军气得胸口起伏,“我闹什么了?他在别人家住着,还一身臭毛病,倒成我闹了?”

赵梅急得声音都抖了:“那你真把事情闹大了,传回老家去,别人怎么看我?”

“别人怎么看你,你倒是想得周全。”王建军冷笑,“那咱们家这几个人的日子,你想没想过?”

赵梅一下不说话了,眼圈却有点红。

老两口这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张桂兰起来做饭时,看见婆婆眼下两团乌青,动作也慢吞吞的。

她心里一阵发酸。赵梅这辈子就是这样,自己受着委屈,还怕别人难堪。

可她越这样,赵强越不把她放在眼里。

吃早饭时,张桂兰故意问:“赵强,昨晚你几点睡的?”

赵强喝了口豆浆,眼睛还盯着手机:“没多晚。”

“你住在别人家,夜里能不能有点自觉?”

赵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嫂子,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一个大男人,睡觉还得向你汇报?”

“你不需要向我汇报,但你影响别人休息了。”

“那我以后尽量小点声。”他说得轻飘飘,显然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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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坐在旁边,想说一句硬话,可赵梅先开口了:“行了,快吃吧,饭都凉了。”

又是这样。

每次刚要把话说到点子上,赵梅就赶紧拿别的话堵上,生怕撕破脸。

张桂兰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憋又闷,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喉咙。

到了第九天,赵强彻底摆出常住的架势。

他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王浩衣柜里,鞋摆到门口鞋架上,连牙刷杯都换了新的,还问赵梅

“表姐,你家这网不太好啊,打游戏老卡,能不能换个宽带?”

赵梅都听愣了:“换宽带?”

“是啊。现在这网速太慢了。”赵强还一本正经,“你们平时不用就算了,我要找工作还得上网呢。”

张桂兰听了这话,差点把手里的锅铲折断。

她看着赵强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是赖着不走那么简单了。

他甚至把自己当成了这家的一份子,还觉得这家理应围着他转。

他住得越久,胆子越肥。

再拖下去,谁也不知道他还能干出什么事。

压垮张桂兰的,是第十天下午那一幕。

那天她上的是早班,下午四点多就回了家。

她原本想着,今天可以早点回来洗衣服,再去菜市场买点虾,晚上给一家人改善下伙食。

她一推开门,客厅里的画面就让她脚步僵住了。

赵强半躺在沙发上,背靠着靠垫,一只脚直接翘在茶几上,脚底黑乎乎的印子蹭在玻璃面上。

地上是拆开的薯片袋、瓜子皮和两个空饮料瓶。

电视开着,手机也开着,双重声音吵得人头皮发麻。

婆婆赵梅正从厨房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出来,小心翼翼放到他手边:“强子,先吃点苹果,晚饭还得一会儿。”

赵强看都没看她一眼,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两口,嘴里含糊地说:“表姐,你今天做啥饭啊?”

“炖了鸡块,还炒了个青菜。”

“又是鸡啊?”赵强皱眉,“我这两天吃得嘴里都没味了。你们城里人不挺会吃吗,就不能整点新鲜的?”

赵梅的脸一下僵住,勉强解释:“家里就买了这些,明天给你换别的。”

赵强把果盘往前一推,语气里全是不满:“行吧,凑合吃。对了,等会儿吃饭给我多盛点,我中午没吃饱。”

张桂兰站在门口,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

她看见婆婆脸上那点卑微又讨好的笑,看见这个堂而皇之赖在别人家里的男人把脚搁在茶几上

张口就嫌饭不好、伸手就要别人伺候,心里那根绷了十天的弦,终于被拉到了极限。

她没立刻发作。

她把菜放下,进厨房洗了手,又把外套挂好。

赵梅见她回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可以分担的:“桂兰,你来得正好,等会儿你把饭焖上,我这边鸡还没收汁。”

张桂兰看着婆婆:“妈,你累不累?”

赵梅愣了一下,笑得有点不自然:“累啥,做顿饭而已。”

“那你委屈不委屈?”

这句话问出来,厨房里一下静了。

赵梅张了张嘴,眼神闪了闪,最后只说:“一家人,算啥委屈。”

张桂兰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又一阵发冷。

她明白了。

这个家里,谁都知道委屈,谁都不愿意承认委屈。

因为一旦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这十天都在忍一件不该忍的事。

可不承认,不代表事情不存在。

05

饭桌上,赵强照旧吃得最多,鸡腿挑大的夹,汤里肉块翻了好几遍,最后还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说:“表姐,饭做得越来越一般了。”

这句话一出口,王建军脸色铁青,王建国也把碗放下了。

赵梅低着头,手里筷子捏得很紧,竟还是没说话。

张桂兰看了一圈,忽然觉得心里透亮了。

这些人不是没脾气,是都在等。

等别人先开口,等事情自己过去,等赵强哪天突然良心发现。

可这种人,怎么会自己走?

那天晚上,张桂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一直到后半夜。

她想了很多。

想这个家这些年的日子,虽说平平淡淡,可也算有规矩,有体面。

谁的活谁干,谁的分寸谁守。现在倒好,一个外人进门十天,把整个家搅成一锅粥。

最可笑的是,全家明明都不乐意,却没有一个人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她也想自己的委屈。

她每天上班累得腰酸背痛,回家还得做饭收拾屋子,结果有人吃她用她,还把她的东西当公用的。

她忍一次两次,是给婆婆面子;忍到第十天,还要继续忍,那就是她自己犯贱。

她翻了个身,王建国低声问:“还没睡?”

“睡不着。”

“别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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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兰在黑暗里冷笑了一下:“不想太多?这个家都快成他家了,我还不该想?”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要不,我明天找他说说。”

“你说?”张桂兰转头看他,“你敢说什么?你顶多说两句场面话,妈一拦,你又不吭声了。”

王建国被说得脸上发热,想反驳,又没底气。

张桂兰慢慢坐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

“建国,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明天这事必须了结。这个家再不是谁说了都算,也不能让一个外人踩着所有人的脸过日子。”

王建国看着她,心里一惊:“你想干什么?”

“该干什么干什么。”张桂兰掀开被子下床,去阳台晾那一盆刚洗出来的衣服,“再忍下去,他还以为我们都没骨头。”

那一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衣架轻轻碰撞。

张桂兰心里那点火,越烧越稳。她不是一时气头上,她是彻底想明白了。

这个恶人,总得有人来做。

而且只能她来做。

第二天是周六。

王建国休息,王建军也在家。

赵梅一早起来去菜市场买菜,想着周末人齐,做顿好的。

张桂兰照常把卫生打扫了一遍,拖地的时候,拖把头在赵强房门口顿了顿。

门开着,里面乱得不成样子。

床上堆着脏衣服,烟灰缸里满是烟头,桌上还有吃剩的方便面桶。

王浩放在书架上的几本专业书被翻得东倒西歪,地上还踩着两张废纸。

张桂兰看着那间屋子,心里没有昨天那种翻腾的火了,只剩一种冷硬的决定。

上午十点,赵强才起床。

他晃晃悠悠走到客厅,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打着哈欠:“表姐,早饭还有吗?”

赵梅从厨房里探出头:“锅里给你留了包子和鸡蛋,你自己热一下。”

赵强站着没动:“你帮我热呗,我还没洗脸呢。”

赵梅习惯性地“哎”了一声,刚要走过去,张桂兰把手里的抹布往水池边一放:“他没长手?”

赵梅动作一僵。

赵强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那点懒散也收了收:“嫂子,你今天吃呛药了?”

张桂兰没理他,继续擦桌子。

赵强哼了一声,自己去热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他故意把咀嚼声弄得很大,像是在宣示什么。张桂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点。

中午,赵梅做了一桌菜。王建军闷头吃饭,王建国低头扒饭,谁都没什么话。

赵强却像没感觉到气氛不对,一边夹菜一边说自己最近“看中”了几个工作岗位,又说要是真去上班了,太远的话“来回不方便”,最好能先在这边再住一阵子。

“再住一阵子?”王建军终于抬头,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赵强点点头:“是啊,等我工资发了,再找房子也不迟。”

赵梅脸色变了变,刚想说话,王建国已经先低下头,装没听见。

张桂兰看着丈夫那副躲闪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

饭后,她故意没有立刻收拾桌子,而是坐到沙发另一头,静静看着赵强。

赵强吃饱喝足,照旧瘫回沙发,打开手机打游戏,声音开得很大。

没一会儿,他又冲厨房喊:“表姐,给我倒杯水!”

06

赵梅正在洗碗,下意识应了一声:“等一下。”

“快点啊,我这关要打完了。”

那语气,像在使唤家里的长工。

张桂兰终于站了起来。

她没有冲过去摔碗砸桌子,也没有提高嗓门大吵。

她只是从沙发边慢慢走到客厅中央,站定,目光落在赵强脸上。

王建国正在阳台收衣服,手停住了。

王建军拿着报纸,半天没翻页。

赵梅端着一只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张桂兰站的位置,心里没来由地一慌:“桂兰,你……”

张桂兰终于开口了。

可她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让整个客厅一下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