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0月17日凌晨两点半,北京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静得可怕——那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老人,终于没了呼吸。他是溥仪,中国最后一个皇帝,死的时候才61岁,病因是肾癌、尿毒症加贫血性心脏病。谁能想到,这个曾坐拥天下的帝王,临死前不是喊着皇家秘辛,也不是念着往昔荣光,而是翻来覆去只吼三个字:“河车丸!河车丸!”——这药到底是啥?为啥能让他到死都攥着不放?
他最后一任老婆李淑贤后来回忆,溥仪断气前疼得面目狰狞,嘴里就没停过这三个字。一个皇帝,生命尽头喊的不是别的,竟是一种药的名字,这比任何影视剧都真实,也更戳人。
那河车丸到底是啥来头?说白了核心成分就是紫河车——也就是人的胎盘。健康产妇生完孩子的胎盘,晒干处理后就成了中药里的紫河车。《本草纲目》里早就写了,说这东西能治男女一切虚损劳极,安神养血益气补精。古人觉得胎盘晒干后发紫,又取了个文雅名字叫紫河车,还说胎儿在妈妈肚子里像坐了车遨游西天,所以叫河车丸。
把紫河车研成粉,再加点茯苓、人参、山药这些药材做成药丸,就是古方里的河车丸。给溥仪开这药的人可不小——蒲辅周,四川梓潼人,中医世家出身,当时公认的“国医圣手”。溥仪病重后,周总理特意打电话说,一定要把溥仪的病治好,后来还专门派蒲辅周上门看诊。
蒲辅周过来一看溥仪的情况,就给他开了河车丸。溥仪吃下去之后,腰不疼了,精神也好多了,从此把这药当成命根子,走到哪带到哪。
可为啥他对这药依赖到骨子里?这得从他小时候说起。1908年12月,光绪死了,慈禧让不到三岁的溥仪当皇帝。太和殿登基那天,小家伙还在哭着找妈妈。可这小皇帝日子根本不风光,晚上不睡觉乱跑,太监们嫌麻烦,直接把大宫女推到他床上。那时候溥仪啥都不懂,身体还没发育好,长年累月下来,生理机能彻底毁了——这也给后来终身不育、肾出问题埋下了雷。
1912年溥仪退位,后来被冯玉祥赶出紫禁城,跑到天津,再到东北给日本人当了十几年傀儡皇帝。这些年身体一直在亏,从没正经调养过。1945年日本投降,苏联红军抓了他,在西伯利亚关了五年。1950年8月引渡回国,送进抚顺战犯管理所。1959年12月才特赦出狱。
出来之后的溥仪,先在北京植物园当园艺工,后来到全国政协当文史专员。1962年五一前夕,他和护士李淑贤结婚。溥仪曾跟外宾说,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真正的家。可好日子没几天,李淑贤就发现丈夫身体不对劲,时不时尿血。
最开始医生说是膀胱热,后来又说是前列腺炎——这误诊拖了好久好久。等实在扛不住了,1965年确诊肾癌。左肾切掉了,结果剩下的右肾又查出尿毒症。
尿毒症是啥?肾脏彻底罢工,毒素全堆在体内排不出去。搁在今天,透析肾移植好歹能续点命,但上世纪60年代的中国,这些技术根本没影。1966年12月底,溥仪被确诊中晚期尿毒症。更难的是,当时正赶上特殊时期,医院里有些人不愿意收这个“封建皇帝”住院。直到死,他都没能进泌尿科正规病房。
就是在这种处境下,河车丸成了溥仪最后的指望。1967年10月4日,溥仪在家招待客人,硬撑着吃了两碗饭、喝了几口酒,还亲自送客人出门。当晚尿毒症就复发了,疼了一整夜,差点没缓过来。第二天李淑贤赶紧把他送进人民医院。
10月6日,李淑贤准备回家拿换洗衣服,临走前溥仪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小妹,我感气虚。你来时,千万把‘紫河车’带来。今天晚上服用。耀之。”“耀之”是溥仪的字,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封亲笔信。一个快死的人,攒着最后一点力气写的不是遗嘱,不是告别,是对一颗药丸的恳求——读到这,谁不喉头发紧?
蒲辅周也看得明白,临走前跟李淑贤说:“溥仪的病已无回天之力,你随时要有心理准备。”河车丸其实治不了尿毒症晚期,顶多缓解点疼,给点心理安慰。但溥仪不信,也不肯信。尿液排不出去,他的肚子经常胀得像个皮球,疼到喘不上气。
10月16日晚上,溥仪脸色突然变得很差。但他好友范汉杰和李以劻专程来探望,溥仪居然睁开眼跟他们说了几句话。李淑贤一度以为病情好转,谁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溥仪心里最惦记的是弟弟溥杰,溥杰得到消息拼命往医院赶,刚到病床前,溥仪看着弟弟点了点头,最后一口气咽了下去。
医生后来讲了个细节:溥仪的脉搏几乎停了,但喉咙里还有一股气顶着。彻底没了生命体征后,他的嘴巴还微微张着,像是想再吸一口这个世界的空气。
为啥一个人对活着的执念这么深?看看溥仪这辈子就懂了。三岁当皇帝,六岁退位,张勋复辟十二天又失败,被赶出紫禁城,给日本人当十几年木偶,坐了十年牢,改造了十年——前半辈子没一天是自己说了算。1959年特赦到1967年去世,满打满算才八年自由日子。跟李淑贤结婚也就五年多,刚尝到普通人的温暖,病就来了。
河车丸救不了他,溥仪心里未必不清楚。可人到了绝境,总得抓住点什么。那颗药丸对他来说,早就不是药了——它代表疼痛消退后那一口喘息的机会,代表“也许还能再撑一天”的念想。说白了,求生是本能,河车丸就是“活”这个字的具体形状。
多说一句,紫河车这味药在2015年版《中国药典》里已经被正式移除了。原因是安全性不够、来源紧张,伦理上也有争议。现代医学也没说它能包治百病,但搁在上世纪60年代那个条件下,这已经是溥仪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溥仪走后,周总理派人向李淑贤转达慰问。遗体火化还是土葬,让家属自己定。最后家属选了火化,骨灰存八宝山。1995年,李淑贤把溥仪骨灰迁到河北易县华龙皇家陵园,紧挨着清西陵的光绪帝崇陵,中间隔了不到两百米。溥仪当年当皇帝时,就选了这一带当自己的陵址——兜兜转转大半个世纪,他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从太和殿上哇哇大哭的三岁孩子,到病床上面目扭曲喊“河车丸”的六旬老人,溥仪这辈子浓缩了整个时代的巨变。清朝覆灭、军阀混战、日本侵略、新中国诞生——他全赶上了,身份从皇帝变成傀儡,从战犯变成公民。他身上没有帝王神话,只有一个普通人被命运反复碾压后,最本能的反应:想活着。
那声“河车丸”的呼喊,与其说是求一味药,不如说是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不甘心的告别。
参考资料:
《我的前半生》(溥仪自传)
人民网《溥仪临终前的最后岁月》
《中国药典(201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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