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儿子就是娶了你才倒霉的!」婆婆把碗摔在年夜饭桌上,满桌亲戚没一个人吱声。

我看向老公,他别过头去,一句话都没有。

要知道老公下岗三年,是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摆早餐摊,养他,养婆婆,供女儿上学。

可在这家人眼里,我不是功臣,是"克夫"的扫把星。

当老公亲口说出"要不我们离了吧",我没哭,签了字。

走出民政局,我没回家,去了我的摊位。

掀开塑料布的时候,我看见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朝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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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闹钟响的时候,外面还是黑的。

我摸着黑关掉手机,躺了两秒,然后翻身下床。

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醒来,已经是第三年了。

陈磊睡在我旁边,打着呼噜,翻了个身,被子蹬到了地上。

我弯腰把被子捡起来给他盖好,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其实吵不醒。

他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桌上还摆着两罐空啤酒。

我没收拾,直接去了卫生间洗脸。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干裂。

我已经很久没认真看过自己了。

刷完牙,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围上围裙,把前一天晚上发好的面从冰箱里拿出来。

五十斤面,我一个人搬不动,分两趟搬到三轮车上。

豆浆是前一天晚上泡好的豆子,煎饼的面糊也提前调好了。

鸡蛋、葱花、油、酱料,一样一样码在车上。

四点四十,我推着三轮车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路灯还亮着,整条街只有我一个人。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低着头走。

摊位在小区东门外,靠着公交站牌的那个位置。

我花了一年时间才抢到这个位置,因为公交站人流量大,早高峰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

到了摊位,先把塑料布掀开,支好棚子,架好炉灶,把面团揪剂子,一个一个搓圆,开始蒸包子。

五点半,第一锅包子出笼。

六点,第一个客人来了。

这就是我的日子。

每天凌晨四点到上午十一点,雷打不动。

夏天热得汗流进眼睛里,冬天冷得手指头裂口子。

但我不能不出摊。

陈磊三年前工厂倒闭,赔了两万块钱遣散费,他说歇两个月再找工作。

两个月变成半年,半年变成一年。

后来他连"再找找"都不说了,每天就是打游戏、喝酒、睡觉,偶尔出去跟以前厂里的哥们儿打牌。

我问过他一次,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他说,急什么,慢慢看呗。

那天我没再说话,第二天凌晨三点半就起了床,因为要多蒸一锅包子。

婆婆的高血压药一个月四百多,女儿妞妞上小学三年级,学费加课外班一年将近两万,房贷每个月三千二。

全靠我这个摊子。

来买早餐的大多是赶公交的上班族,买了就走,我也没空跟人多聊。

但有一个客人不太一样。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挺普通的夹克,每天早上七点左右来,固定要一个鲜肉包、一杯豆浆。

他吃得不急,有时候就站在摊子旁边,看我包包子、摊煎饼。

有一回他跟我说,你这个包子皮薄馅大,比外面连锁店的强多了。

我笑了笑说,那你多来照顾生意。

他说,以后天天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姓周,在附近一个写字楼上班,但具体做什么我没问过。

就是个老顾客,每天见面点个头,偶尔聊两句。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02

婆婆住在我们家,名义上是帮忙带孩子。

但妞妞上学以后,婆婆基本不管了。

每天就是看电视、打牌、跟楼下几个老太太聊天。

我出摊的时候她还没起床,我收摊回来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家务是我做的,饭也是我做的。

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挑毛病。

「你这饭做得也太咸了。」

「地板怎么还是黏的,你拖地了没有?」

「衣服晒在外面也不收,下雨了你不知道啊?」

我忙了一整天,回家还要听这些,有时候真想顶回去。

但我想想算了。

一家人过日子,计较这些没意思。

直到有一天,我出摊回来路过楼下,听到婆婆跟邻居张婶在那儿聊天。

张婶说,你家月月可真能干,一个人撑着一家子,不容易。

婆婆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我站在原地没动的话。

「能干有什么用,我儿子以前在厂里好好的,一个月也能挣五六千,就是娶了她以后才走了霉运。」

张婶愣了一下,没接话。

婆婆又说:「你信不信命?有的女人就是克夫,旺不了男人。我当初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老头子非说这姑娘踏实,踏实有什么用?」

我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着刚从菜市场买的排骨,准备晚上给婆婆炖汤。

我没上去,在楼下站了五分钟。

然后上楼,进门,把排骨放在厨房,开始炖汤。

而婆婆这时在客厅看电视,头都没抬一下。

那天晚上我洗完碗,陈磊在卧室打游戏,婆婆在客厅看养生节目。

妞妞在房间写作业,喊我过去帮她检查数学题。

我擦干手,走过去。

妞妞抬头看我,说,妈妈你手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食指上一道裂口,冬天摆摊的老毛病了,皮肤干裂,每年都这样。

没事,妈妈手粗,不疼。

妞妞从铅笔盒里翻出一个创可贴,是那种上面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她小心翼翼地贴在我手指上。

妈妈,你每天都好辛苦。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家里,只有这个八岁的小丫头知道我在干什么。

03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摊子的生意慢慢好起来了。

靠着公交站那个位置,加上我东西确实做得实在,回头客越来越多。

最忙的时候一个早上能卖三四百份,从六点忙到十点半手都不带停的。

三年下来,除去所有开销,我悄悄攒了四万块钱。

这笔钱我没跟任何人说,存在一张只有我知道的卡里。

那是我的底气。

我想着,等攒到十万,就去租个小门面,不用再风吹日晒了。

但这个秘密没守住。

有一天我出摊忘了带手机,中午回来发现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而不是我放在床头柜的那个位置。

我没说什么,打开手机,发现银行App被点开过。

晚上吃饭的时候,婆婆突然开口了。

「月,你摆摊挣了不少钱吧?」

我筷子顿了一下,说,养家糊口够用。

婆婆说:「我听说你存了不少,你小姑子要买车,差三万块钱,你先借给她。」

借。

她说的是借,但我们都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说,妈,这钱我另有打算。

婆婆脸一沉:「什么打算比一家人重要?你小姑子没车上班不方便,挤公交多受罪。你挣了钱就自己攒着,一点亲情都不讲?」

陈磊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我看了他一眼。

他放下筷子,说了一句:「一家人别分那么清,先借她,回头还你。」

回头。

又是一个跟"借"一样的词。

我坐在那儿,看着婆婆理直气壮的脸,看着陈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的侧脸。

我想说不行。

但我看到妞妞坐在旁边,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

这个家不能在孩子面前闹起来。

第二天,我转了三万。

婆婆接到钱的时候,笑着说了句"还是月月懂事"。

三年来她第一次叫我"月月"。

那笔钱走了以后,我卡里只剩七千多。

我坐在摊位上算了一笔账,按照现在的进度,要重新攒到四万,至少还要一年半。

我没哭。

哭什么呢,哭完还是得四点起床。

04

钱被拿走后大概一个月,小姑子开着新车来家里吃饭。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小区门口,挺扎眼的。

小姑子拉着婆婆看车,婆婆绕着车转了一圈,摸了摸车门,满脸都是笑。

「我闺女有出息了,开上小汽车了。」

小姑子说:「妈你喜欢,哪天我带你去兜风。」

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

整顿饭,婆婆都在跟小姑子聊天,问她工作顺不顺利,男朋友对她好不好,过年要不要去旅游。

我坐在桌边吃饭,从头到尾没人跟我说过一句话。

吃完饭我去厨房洗碗,听到客厅里小姑子在跟婆婆笑,笑声传到厨房里,特别清楚。

我把水龙头开大了一点,盖住那个声音。

那段时间陈磊也变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在慢慢变,只是我一直不想承认。

他不再沉默了——沉默至少还算无害,他开始嫌弃我。

有一天我收摊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进了厨房准备做午饭。

陈磊从卧室出来倒水,经过厨房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你身上那个油烟味能不能先洗了再进屋?」

我说,我先把饭做了。

他说:「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说完就走了,门带上了。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一棵葱。

什么样子。

凌晨四点起来蒸包子、摊煎饼、磨豆浆的样子。

养活你们全家的样子。

我没出去跟他吵。

把葱洗了,切好,接着做饭。

第二天照常四点起床。

那天出摊的时候,老周又来了。

他跟平时一样,要了一个鲜肉包一杯豆浆。

吃完以后没急着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我给别的客人摊煎饼。

他突然说了一句:「沈姐,你这个摊子做了多久了?」

我说,三年了。

他点了点头:「三年如一日,不容易。你的出品一直很稳定,味道从来没变过。」

我笑了笑说,做吃的就是这样,不能今天好明天差。

他又点了点头,好像要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没说。

付了钱,走了。

我当时没在意这个细节。

后来想想,那天他犹豫的那一下,大概已经在想什么了。

05

转眼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九,年夜饭。

婆婆张罗了一大桌子菜,难得她亲自下了一次厨。

陈磊的姐夫、小姑子都来了,还叫了两个远房亲戚。

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坐下来,电视里放着春晚预热节目,气氛看着挺好。

我最后一个坐下来,因为还在厨房里热最后一道汤。

刚坐下,还没动筷子,婆婆突然开口了。

她看了一眼陈磊,又看了一眼我,用一种很平静但是每个字都带刺的语气说——

「磊,你今年三十二了,在家待了三年了,妈也替你想了。」

陈磊没抬头,嗯了一声。

婆婆说:「你之前在厂里好好的,一个月五六千,也不是不能过。就是这几年……」

她顿了一下,把筷子放下来,看着我。

「就是这几年,运气不好。」

我知道她说的"运气不好"是什么意思。

满桌的人都知道。

但没人接话。

小姑子低头夹菜,姐夫喝了口酒。

婆婆看了看周围,好像在确认气氛铺够了没有,然后提高了声音。

「我说句不好听的,有些女人就是旺不了夫。你看你爸,当年跟我过了一辈子,平平安安,从来没出过什么事。你呢?」

她手指点着桌面,每一下都在我心口上。

「你自从娶了她,工作没了,钱没有,成天窝在家里,你说你这是什么命?」

我攥着筷子,没说话。

陈磊也没说话。

整桌人都不说话。

然后婆婆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她端起面前那碗刚盛的汤,往桌上一摔。

碗没碎,但汤溅了出来,溅到了我面前的菜盘子上。

「我儿子就是娶了你才倒霉的!」

她的声音很大,客厅里的电视都被压过去了。

「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妈也不想撕破脸——有个认识的人给磊介绍了个对象,人家开美容院的,条件好,愿意跟磊好好过。你要是还为这个家着想,就别拖着了。」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因为婆婆说了什么——她说的那些话我早就听过无数遍了。

是因为她这次不是在骂我。

她在给我安排滚蛋的方式。

我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陈磊。

他坐在那里,手指攥着酒杯,眼睛盯着桌面,一句话都不说。

我等了他十秒钟。

我在等他说一句"妈你别说了"。

一句就够。

但他没有。

十秒以后,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声音很低,说了一句——

「要不……我们离了吧。」

满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小姑子放下了筷子,姐夫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两个远房亲戚互相看了一眼,没吱声。

婆婆反而笑了,笑得很平静,好像这句话她已经教了陈磊很多遍了。

我看着陈磊。

三年。

他下岗以后我没说过他一句不是。

凌晨四点起床的是我,摆摊养家的是我,供他妈吃药、供女儿上学的是我。

我的钱被拿走给他妹妹买车,我没跟他翻脸。

他嫌我身上有油烟味的时候,我去洗了澡,第二天照常出摊。

他三年没上过一天班,没给这个家交过一分钱,甚至没在我累得站不住的时候帮我搬过一袋面。

但他现在说要离婚。

,因为他妈给他找了个"条件好的"。

我把筷子放下来。

没哭。

「好。」

只说了这一个字。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然后她立刻接上:「那行,过完年就去办。」

我说:「不用过完年,明天就去。」

06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和陈磊坐在民政局的椅子上。

婆婆也来了。

她说是"陪儿子办事",其实就是怕我反悔,要盯着签字。

大厅里人不多,前面有一对年轻夫妻在办手续,女的一直在哭,男的低着头。

我没哭。

陈磊坐在我旁边,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跟我说话。

他手里攥着身份证,指节有点发白。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后悔了。

也不重要了。

叫到我们号的时候,我站起来,走到窗口前。

工作人员把离婚协议书递过来,让我们各自签字。

我拿起笔,在自己名字那一栏签下去。

手没抖。

陈磊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等他。

签完字,盖完章,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

我接过属于我的那一本,打开看了一眼。

离婚证。

三个字。

我把它装进包里,拉好拉链。

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婆婆在大厅门口等着,看到我出来,脸上闪过一个很复杂的表情,有如释重负,也有一点点心虚——但只有一点点,很快就被满意盖过去了。

她没跟我说话,转头去拉陈磊。

陈磊从后面出来,手里攥着他那本离婚证,头一直低着。

我没回头看他们。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外面出太阳了。

冬天的太阳不暖,光秃秃地照在台阶上。

我站在门口想了三秒钟。

没有回家。

回家干什么呢。

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去摊位。

那个摊位是我的。三年来唯一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走到摊位大概用了二十分钟。

远远地就看到,摊位旁边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我以为是哪个违停的。

走近了,发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我就迎了上来。

「您是沈月沈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