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二年七月的深圳,热得像蒸笼。

加代这段时间过得顺风顺水,自打收拾了天津帮的董奎安,罗湖区的买卖没人敢再来找茬。乔巴在向西村当上了委员,每天戴着安全帽领人拆房子,干得有模有样。表行里的大哥大生意也红火,一天能走几十台。

这天下午,加代正跟江林在表行里喝茶,电话响了。

“代哥!”电话那头是小毛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咋了毛儿?”加代放下茶杯。

“哥,我同学在东莞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东莞那边你有买卖不?我顺便帮你看看。”

加代想了想:“行,你去吧。那边有个大哥大的店,你帮我瞅一眼。毛儿,自己小心点。”

“放心吧哥!”

小毛挂了电话,叫上大光等四个兄弟,开着加代给配的蓝鸟车,从光明区直奔东莞。

东莞不比深圳,这地方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小毛先去加代的大哥大店转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才给加代回了电话报平安,然后开车去了同学张亮的饭店。

张亮是小毛的发小,俩人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他在东莞开了家小饭店,上下两层加起来百来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小毛一进门,张亮愣了半天没认出来。

“操,毛儿?你这身板,在深圳混得不错啊!”张亮上来就给小毛一个熊抱,围裙上的油蹭了小毛一身。

“还行吧。”小毛笑着推开他,“亮子,你电话里说的那事儿,到底咋回事?”

张亮叹了口气,拉着他坐下,压低声音说:“这边有个混子,外号叫王大嘴,三天两头来我这儿吃饭,吃完一抹嘴就走,连拿带吃从来不付钱。我寻思忍忍就过去了,谁知道这逼还惦记上你嫂子了,让我拿三万块钱出来,不然就把店砸了。”

小毛眉头一皱:“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可不是嘛!”张亮媳妇也凑过来,眼圈红红的,“毛儿,你在深圳混得好,帮帮你亮哥吧。”

小毛拍了拍桌子:“亮子,你现在给那姓王的打电话,就说钱准备好了,让他来取。”

张亮犹豫了一下:“毛儿,你们就五个人,那王大嘴手下有二十多号人呢……”

“让你打你就打,出了事算我的。”

张亮一咬牙,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头满口答应,说一会儿就到。

等了不到一个钟头,就看见十几个人骑着摩托车、开着破捷达,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饭店门口。领头的是个矮个子,一米六出头,嘴叉子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满嘴黄牙,一进门就吆五喝六的。

“张老板,钱准备好了?”

王大嘴一眼就看见了张亮媳妇,伸手就要去摸人家脸:“老妹儿,你要是陪我睡一宿,这钱不要也行啊!”

他的手还没碰到人,后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哥们儿。”小毛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王大嘴回头一看,愣了一下:“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小毛不紧不慢地说,“张亮是我兄弟,他这店,我罩着。你要钱,上深圳光明区找我,我叫毛天友,湖南帮的。”

王大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他妈管你是湖南帮还是广东帮,今天这钱不给,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小毛没再说话,给旁边的大光使了个眼色。

大光从后腰抽出枪刺,一把抓住王大嘴身边一个小弟的手腕,照着脸上就是一刀。那小弟惨叫一声,一只耳朵直接被削了下来,在地上蹦跶了两下。

王大嘴吓得脸都白了。

小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桌上:“现在能好好说话不?”

“能能能!大哥,我错了!”王大嘴哆嗦着求饶。

小毛拿起桌上的砍刀,照着他后背就是两刀背,又用大皮鞋踹了他几脚。王大嘴嘴里冒血,两颗大门牙都被踹歪了。

“记住了,再来找张亮的麻烦,我要你的命。滚!”

王大嘴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地上一摊血,还有那只耳朵。

张亮媳妇吓得躲在吧台底下不敢出来,张亮也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拿拖把擦地。

“毛儿,你这……这也太狠了。”

“对付这种人,不把他打怕了,他下次还敢来。”小毛收起刀,“行了,事儿办完了,我得回深圳了。”

张亮死活不让走,非要留他吃饭。几个兄弟喝了点酒,张亮又张罗着去夜总会玩,说东莞这地方男人天堂,不玩一趟说不过去。

小毛推辞不过,几个人就去了东城的一家会所。

会所里头灯红酒绿,一排排女孩站得像选美似的。张亮给每人挑了一个,小毛推说不好这口,张亮硬塞给他一个叫小小的姑娘。

小小长得清纯,扎着马尾辫,不怎么说话,就安静地坐在小毛旁边给他倒酒。小毛喝了不少,迷迷糊糊的,也没怎么搭理她。

玩到半夜,张亮怕媳妇查岗,先溜了。其他人搂着各自的姑娘去了楼上客房,小毛被小小扶着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后半夜两点多,小毛渴醒了,一睁眼看见小小还坐在床边,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走?”

“大哥,客人不走我们不能走,走了要罚款的。”小小低着头说。

小毛坐起来,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她。这姑娘也就二十二三岁,脸上没怎么化妆,眉眼间带着一股学生气。

“你不是自愿干这行的吧?”小毛随口问了一句。

没想到这话一出,小小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大哥,我是被拐来的。大二那年出来玩,被人迷晕了拉到这里,关了七个月了。”

小毛愣住了。

小小哭着说,她试过逃跑,被抓回来打了个半死。跟她一起的还有个叫菲菲的姑娘,也是湖南老乡,两人相依为命。

“大哥,你能不能救我们出去?”小小跪在了地上。

小毛一把拉起她,眼睛红了:“你等着,我带你们走。”

他叫醒了几个兄弟,又让大光把菲菲带过来。几个人护着两个姑娘往外走,在二楼被楼层经理拦住了。

“哥们儿,玩可以,人带不走。这是规矩。”

小毛二话不说,一拳把他从二楼打到了一楼半。经理摔在台阶上,对着对讲机大喊:“一楼保安,堵门!有人要带姑娘跑!”

一楼冲上来十几个保安,拎着胶皮棍。小毛掏出枪刺,一刀捅穿了最前面那个保安的肩膀,把人钉在了门框上。

其余保安吓得四散而逃。

小毛带着人冲出会所,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深圳方向跑。可跑到半路,后面追上来七八台车,把他们堵在了省道上。

会所老板顾文豪亲自带人追了过来,五六十号人拿着砍刀棍棒,把小毛他们团团围住。

“敢从我这儿抢人?你他妈活腻了!”顾文豪一挥手,手下人冲上去就是一顿乱砍。

小毛身上挨了四刀,四个兄弟每人挨了七八刀,全倒在血泊里。小小和菲菲又被拖了回去,顾文豪当着所有技师的面,拿乒乓球拍扇了她们几十个嘴巴子,又用棍子打断了她们的胳膊。

“谁再敢跑,就是这个下场!”

小毛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张亮守在手术室门口,急得团团转。凌晨时分,小毛被推出来,浑身缠满了纱布,脸色白得像纸。

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那两个姑娘呢?”

“被带回去了。”张亮红着眼说。

小毛挣扎着要起来,被张亮按住了:“毛儿,你别冲动,那顾文豪在东莞势力大得很,咱们斗不过他。”

小毛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给我哥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加代正在表行里跟江林说话。

“哥,我出事了。”小毛的声音很虚弱。

加代腾地站起来:“你在哪?”

“东莞市医院。”

“等着,我马上到。”

加代挂了电话,脸色铁青。江林问怎么了,他没回答,直接拨了周广龙的号码。

“广龙,带上家伙,去东莞。”

“哥,什么事?”

“小毛被人砍了。”

周广龙二话没说,叫上宝军、连军、张春秋等七个人,揣上五连发就往东莞赶。加代又叫上左帅,两人开一台车,风驰电掣地往东莞去。

到了医院,看见小毛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加代的眼睛红了。

“谁干的?”

“顾文豪,东莞东豪会所的老板。”小毛咬着牙说,“哥,还有两个湖南老乡被关在他那里,求求你救救她们。”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这事儿哥给你办。”

左帅在旁边已经按捺不住了:“哥,走吧,直接去砸了他的店!”

加代点点头,让小毛在病房里等着,带着左帅、周广龙等九个人直奔东豪会所。

会所还没到营业时间,只有杨经理带着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加代进门的时候,杨经理还以为是来消费的,笑着说晚上六点才开门。

左帅一把抽出后背的大砍刀,指着他说:“把你们老板叫来。”

杨经理脸色变了,转身想跑,被左帅一刀砍在脸上,血溅了一地。

“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就说加代来了,让他过来。一个小时不到,我砸了这家店。”

杨经理哆嗦着打了电话。

顾文豪带着韩伟和四五十号人赶到的时候,加代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茶。

“你就是加代?”顾文豪打量了他一眼,“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加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兄弟毛天友,是你砍的?”

“是我砍的,怎么着?”

“那你的店,我今天砸定了。”

顾文豪笑了,一挥手,身后的小弟们抽出砍刀铁棍。周广龙从怀里掏出五连发,对着天花板连放三枪,震得整个大厅嗡嗡响。

韩伟也掏出了枪,双方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江林带着一百五十多人赶到了,黑压压一片堵在门口,手里全是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