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只景德镇的老茶杯被重重地摔在青砖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老头子这套四合院,按理说就该归我这个长子!”大哥林涛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差一点就戳到了二姐林梅的鼻尖上。

林梅冷笑一声,尖锐的嗓音瞬间穿透了老屋的屋顶:“凭什么?这些年爸生病住院,哪次不是我跑前跑后?你除了过年回来晃一圈,你尽过什么孝?老房子的拆迁款,必须平分!”

父亲的葬礼刚刚结束不到三天,灵堂前的香灰还没有完全冷却,一场关于遗产的争夺战就已经在那座破旧的百年老宅里轰轰烈烈地打响了。

林建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哥哥和姐姐,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也是目前混得最惨的一个。四十五岁的他,正经历着人生最黑暗的低谷:和朋友合伙开的建材公司遭遇资金链断裂,背上了近两百万的债务;妻子苏琴因为常年忍受他的坏脾气和经济压力,已经在一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只等他点头;而正在上高中的儿子林宇,彻底关上了房门,成了个天天打游戏的叛逆少年,父子俩只要一见面,三句话不到必定吵得天翻地覆。

事业破产,婚姻亮红灯,亲子关系降至冰点。林建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这满地的碎瓷片,拼都拼不起来。此刻,面对父亲留下的那套即将拆迁的老房子和几十万存款,他连争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三,你怎么说?”大哥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林建。

林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嘶哑:“你们分吧,该拿什么拿什么,我什么都不争。”

大哥和二姐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窃喜,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勉强的体面。经过一整夜的争吵、妥协与算计,老房子的产权归了大哥,父亲留下的存折和几件值钱的古董被二姐席卷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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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大哥指着父亲床头那个落满灰尘的破旧紫檀木匣子,对林建说:“老三,你也别说哥姐欺负你。这木头盒子是爷爷传给爸的,爸生前当宝贝一样护着,现在留给你做个念想吧。”

说完,两人像防贼一样拿着各自的战利品,匆匆离开了老宅。

诺大的老宅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初冬的冷风穿堂而过。林建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跌坐在父亲生前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溃堤而下。人到中年,一无所有,连血浓于水的亲情都在金钱面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下去?

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了。妻子苏琴背对着他睡在床的一侧,中间留出了一道仿佛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儿子房间的门缝里依然透出电脑屏幕幽蓝的光,伴随着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林建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将那个紫檀木匣子放在书桌上,轻轻拨开了生锈的铜锁。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绝密的存折,只有一卷泛黄的宣纸。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破损,透着一股淡淡的陈年墨香。林建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借着台灯昏黄的光晕,一行行苍劲有力的毛笔字映入眼帘。

那似乎是林家祖上某位先人留下的一篇家训,通篇没有长篇大论,林建默数了一下,竟然只有短短的120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