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草履虫
编辑 | 郑瑶
2026年初,GLP-1赛道连续出现两个节点,直接把口服减肥药推到了台前。
1月5日,诺和诺德宣布口服Wegovy在美国正式商业化上市。这款产品此前已于2025年12月22日获得FDA批准,用于肥胖或超重成人的长期体重管理,是美国首个获批的口服GLP-1减重药;
4月1日,礼来的口服小分子GLP-1受体激动剂orforglipron获FDA批准上市,商品名Foundayo,用于成人肥胖或超重治疗,成为全球首个获批上市的口服小分子非肽类GLP-1受体激动剂。
两家巨头一前一后把口服剂型推入商业化,GLP-1的竞争格局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口服药的热度上来,并没有改变一个基本事实,针剂仍是现阶段减重市场的主轴。2025年司美格鲁肽全球销售额约361亿美元,替尔泊肽约365.07亿美元;按适应症拆分,司美格鲁肽的减重产品Wegovy销售额约125.15亿美元,替尔泊肽的减重产品Zepbound约135.42亿美元。据Jefferies等机构预测,2031年GLP-1RA类药物全球销售规模有望超过1500亿美元;2024年底,诺和诺德与礼来旗下产品患者覆盖度已接近97%(图1),市场集中度非常高。市场先被周制剂注射药做大,口服药此时切入,争取的是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增量空间。
01
全球GLP-1大爆发
GLP-1市场过去三年的扩张,已经和传统慢病市场不在一个量级。据华泰证券和开源证券数据,2024年全球GLP-1系列产品销售额已突破500亿美元,2031年有望超过1500亿美元(图1)。规模提升并不完全来自减重单一适应症,背后还有糖尿病、心血管风险、慢性肾病、MASH、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等多条外延途径。
图1.GLP-1RA类药物全球市场格局
图片来源:开源证券研报
GLP-1市场的这一轮扩容,首先是注射剂打出来的。司美格鲁肽把GLP-1从糖尿病治疗进一步推向肥胖管理,替尔泊肽又把减重幅度和商业化节奏都拉高了一档。到2026年,市场对GLP-1的讨论已经不再停留在“药效好不好”,而是在比较给药频率、产能、价格、依从性以及适应症拓展速度。针剂之所以仍是绝对主流,是因为其临床数据足够成熟,销售渠道已经建立,医生和患者也已形成清晰认知。
然而,针剂主导市场的同时,短板也一直摆在那里。
针剂相对定价偏高,且医保难以覆盖减肥适应症,自费比较昂贵。此外,供给端也带来不小压力。礼来和诺和诺德过去两年持续扩建注射肽类药物产能,前者陆续扩建北卡罗来纳州、爱尔兰利默里克、印第安纳和德国工厂,后者则扩建API与制剂产能,并收购Catalent三家灌装-成品厂。产能扩张动作如此密集,本身就说明针剂的供应链并不轻松。注射笔、API、无菌制剂能力,任何一环承压,都会影响最终放量。
基于上述背景,口服剂型由此变得越来越有现实意义。诺和诺德此前已经用Rybelsus证明,多肽GLP-1可以做成口服药,但这条路线的局限也非常清楚。Rybelsus需要配合吸收促进剂SNAC使用,生物利用度只有0.4%到1%,给药时还要求空腹,并在服药后至少30分钟内不能进食或饮水。给药方式变了,但用量、成本和服药限制都跟着上来了。
相比之下,GLP-1R小分子激动剂类药物生物利用度更高,成本相对肽类更低,并且作为口服制剂能够差异化地满足不同给药方式偏好的患者群体,在未来的黄金减肥赛道中必然具有一席之地。
02
MNC口服药破局
诺和诺德和礼来在2026年先后把口服产品推向市场,但两家走的是两条不同路线。前者是将成熟分子口服化,后者则是用小分子重做GLP-1口服药。这两条路径几乎同时走到商业化阶段,也让口服GLP-1的竞争格局一下子清晰起来。
诺和诺德的优势在于分子本身已经被充分验证。口服Wegovy沿用的是司美格鲁肽体系,产品认知、医生接受度和商业化路径都更清晰。2025年12月22日获批后,2026年1月5日,公司宣布口服Wegovy在美国正式上市,覆盖1.5mg、4mg、9mg和25mg多个规格,患者可通过药店、远程医疗平台以及NovoCare Pharmacy获取。
价格方面,起始剂量和部分低剂量每月149美元,最高剂量每月299美元;商业保险患者最低25美元。这样的定价并不保守,也说明诺和诺德并未将口服Wegovy视作附属产品,而是希望尽快将其推向更广泛的使用场景。
相比之下,礼来的Foundayo(orforglipron)代表的是另一种思路。
orforglipron最早由中外制药发现,礼来在2018年以5000万美元首付款加里程碑和专利使用费拿下全球开发权益。此后项目推进较为顺畅。
2023年,礼来在ADA公布II期数据,36周时经安慰剂调整减重7.1%到12.4%,停药率14%到19%,安全性和耐受性均优于市场此前对小分子GLP-1的普遍预期。到2026年4月1日获得FDA批准后,Foundayo成为全球首个上市的口服小分子非肽类GLP-1RA。礼来对这款产品的定位也很明确:每日一次,全天任意时间服用,不受饮食和饮水限制,LillyDirect可即时接单,自费149美元起,最高剂量349美元。
礼来之所以能把这条路线推到上市,也和此前市场上的反复试错有关。在此之前,口服小分子GLP-1的先行者是辉瑞。2023年,其前序候选药Lotiglipron因转氨酶升高而停止开发;到2025年初,自研GLP-1受体激动剂Danuglipron也因耐受性问题终止开发(图2)。辉瑞连续受挫,把这条赛道最现实的难点摆了出来,药效之外,安全性和耐受性始终是小分子GLP-1能否真正走到后期开发乃至商业化的关键门槛。
图2.主要GLP-1小分子专利结构
图片来源:华泰证券研报
也正因如此,礼来的突破,很快带动了其他MNC的加速补位。辉瑞在2025年底与药友制药达成总金额高达20.85亿美元的合作,引进YP05002;罗氏早在2023年便以31亿美元收购Carmot,将CT-996等口服GLP-1资产收入囊中;阿斯利康于2023年11月从诚益生物引入AZD5004(图2),首付款1.85亿美元,里程碑18.25亿美元;默沙东则在2024年12月引入翰森制药的口服GLP-1小分子HS-10535。
到这个阶段,口服药的商业化虽然刚刚开始,牌桌却已迅速坐满。礼来拿到了首个口服小分子,诺和诺德拿到了首个口服减重GLP-1,后续多家MNC也在同步抢位。口服GLP-1的竞争,已经从单一产品推进,转向更明确的管线布局。
03
国产口服药出海提速
国产口服小分子GLP-1的推进节奏,并不比海外慢太多。围绕口服小分子、GLP-1/GIP、GLP-1/GIP/GCGR、GLP-1/GCGR/FGF21等细分方向,国内已逐步积累起一批能够进入全球交易体系的资产。
就口服小分子GLP-1R激动剂而言,当前国内开发策略仍以follow为主,专利布局大多更接近辉瑞Danuglipron的结构。华东医药、恒瑞医药、海思科、一品红、信立泰等企业均已入局。
研发进展上,华东医药HDM1002、闻泰VCT220和恒瑞HRS-7535已进入III期(图2),海思科等项目也在持续推进。到这个阶段,国内企业已经不只是各自排队做临床,而是开始把口服GLP-1小分子资产放进更大的全球开发框架中去考虑。
近年来连续落地的出海交易也证明国产口服GLP-1小分子已经开始进入MNC和海外资本的视野。
2023年11月,诚益生物将AZD5004海外权益授权给阿斯利康,首付款1.85亿美元,后续里程碑18.25亿美元;
2024年5月,恒瑞将HRS-7535、HRS-9531和HRS-4729等三款GLP-1系列产品的海外权益,以1亿美元首付款、59.25亿美元里程碑授权给与贝恩资本合资成立的子公司;
2024年12月,翰森将临床前口服GLP-1小分子HS-10535全球权益授权给默沙东,同月,闻泰医药也将VCT220海外权益授权给箕星药业;
2025年12月,复星医药旗下的药友制药亦将其口服小分子GLP-1受体激动剂YP05002的海外权益授权给辉瑞,进一步完善辉瑞在代谢领域布局。
不过,国产口服药面前的压力同样很现实。礼来已经拿到FDA批准,诺和诺德也已完成口服减重产品上市,罗氏、阿斯利康、默沙东等MNC手中都有各自的后备项目。
与此同时,赛道的评价标准也在不断抬高。减重幅度只是门槛之一,胃肠道反应、停药率、是否需要空腹、能否做到一日一次甚至更低频,以及定价空间,都会直接影响产品最终所处的位置。国内项目若长期停留在Fast Follow阶段,后面要面对的,大概率会是更激烈的价格竞争和更拥挤的临床牌桌。
因此,国产口服GLP-1真正要考虑的是做出来之后如何站住。是继续通过授权把权益卖出去,借助MNC资源推进全球化;还是尝试保留更多区域权益,自己把后续开发和商业化往下做;临床优势、交易优势和商业化优势,最终会共同决定这些项目的价值上限。
04
结语
从行业格局看,口服小分子GLP-1并没有把针剂送下桌,它只是把这张桌子扩大了。
针剂仍会是未来几年最重要的销售来源。口服剂型则把便利性、成本和供应重新放回了竞争中心。诺和诺德和礼来已经把两条口服路线都跑通了,后面的MNC开始围绕耐受性、低频化、多靶点和联合用药继续卷。
国产口服药的机会也在这里,不是简单Fast Follow,而是在一个还未完全定型的细分市场里,尽快拿出可以被全球市场接受的差异化方案。
参考资料
[1]开源证券、华泰证券、长江证券研报
[2]各企业官网,各种公开资料等
内容沟通:Xinmeitizhong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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