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幽幽地亮着,上面显示着第十八次呼叫失败的红色记录。

坐在我对面的大儿媳正一边剔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我放在桌上的那张银行卡。

大儿子赵强则不耐烦地抖着腿,那一抖一抖的频率,震得我心慌。

“妈,老二是不是不打算来了?我就说他是白眼狼,拿钱的时候嫌少,养老的时候装死。”

赵强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没说话,只是颤抖着手再次点开小儿子赵刚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个月前老伴的葬礼上。

我咬着牙,敲下一行字:“赵刚,今天是你爸百日,也是商量我养老的大事。家里分给你150万,你连面都不露?”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

“你是哪位?”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这一句“你是哪位”,比那还没转出去的150万,更让我感到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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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刘秀英,今年68岁。

三个月前,我家老赵走了。

老赵走得很急,心梗,没遭什么罪。

他这一走,留下了两套房子和一笔存款。

按照我们那个年代人的老思想,这人一走,家产就得赶紧分,省得夜长梦多,伤了兄弟和气。

我和老赵这辈子做建材生意,攒下不少家底。

老城区的祖宅赶上拆迁,赔了一大笔钱,加上市中心那套学区房卖掉的钱,杂七杂八凑在一起,现金流差不多有330万。

这笔钱,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足以让我过上皇太后般的晚年生活。

但我这人,操心命。

大儿子赵强,嘴甜,会来事儿,就是运气不好,做生意赔了几次,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大孙子马上要上初中,正是用钱的时候。

小儿子赵刚,性格随他爸,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他在一家国企当工程师,工作稳定,工资也不低,就是那股子清高劲儿让我看着来气。

分家产那天,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当着律师的面宣布:“一共330万。赵强是长子,又有孙子,压力大,分180万。赵刚工作好,还没结婚,分150万。”

当时,赵刚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赵强两口子则是喜上眉梢,嫂子王萍更是一口一个“妈英明”、“妈最疼人”。

但我留了个心眼。

我对赵刚说:“刚子啊,你那150万,妈先不给你。你现在单身,手里拿这么多钱我怕你乱花,或者被外面的狐狸精骗了。这钱妈给你存着,算你的,但卡在妈手里。等你以后结婚买房,或者是妈百年之后,这钱连本带利都是你的。”

其实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大儿子拿了钱,肯定念我的好;小儿子的钱扣在我手里,为了以后能拿到这笔钱,他不得乖乖给我养老?

我以为这是双保险。

当时赵刚抬起头,那双像极了老赵的眼睛沉静地看着我,问了一句:“妈,大哥的180万,是直接给吗?”

“对,你哥急着用钱周转。”

我理直气壮地回答。

赵刚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有些凝固。

最后,他站起来,轻轻说了一句:“好,听您的。”

说完,他没吃晚饭就走了。

我以为他是默认了,甚至还跟老姐妹炫耀:“你看我家老二,虽然话少,但最听话。”

可我忘了,会咬人的狗不叫,最深的失望,往往是无声的。

02

钱分下去的头两个月,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赵强拿了180万,立马换了一辆奥迪A6,还带着王萍和孙子去了一趟三亚。

朋友圈里天天晒海鲜大餐、五星级酒店,配文全是“感谢老妈”、“世上只有妈妈好”。

每次看到这些,我这心里就美滋滋的。

虽然钱是给出去了,但换来了儿子的孝心和面子,值!

我也给赵刚发过几次微信,问他工作怎么样,让他周末回来吃饭。

他回得很慢,字数极少:“忙”、“不回”、“加班”。

我心里有气,觉得这孩子不懂事。

我不就是替你保管一下钱吗?

又不是不给你,至于跟我甩脸子吗?

再说了,我是你亲妈,我的安排不都是为了你好?

我跟大儿媳王萍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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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萍一边给我剥橘子,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妈,您别怪我多嘴。老二那是心野了。他觉得自己是大学生,看不起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再说了,他肯定嫌您分钱不公,心里记恨着呢。不像我们强子,心里只有您。”

“他敢!”

我眼一瞪,“我是他妈,他的命都是我给的!再说了,我那是为他好,他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不结婚,钱给他不就是打水漂吗?”

王萍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还是妈您看得远。”

在这种捧杀中,我渐渐迷失了方向。

我越发觉得大儿子孝顺,小儿子冷血。

直到半个月前,我那老毛病犯了。

那天早上起来,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厕所里。

好在当时手里抓着洗脸盆,动静大,隔壁邻居听见不对劲,敲门没应,报了警破门而入把我送到了医院。

轻微脑梗,加上高血压。

医生说,虽然这次抢救过来了,但以后身边离不开人,不能干重活,最好有人24小时陪护。

住院那一周,是我这辈子最寒心的一周。

03

我醒来后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赵强。

“强子啊,妈住院了,脑梗,你快来。”

我虚弱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麻将声,赵强的大嗓门喊着:“哎呀妈,怎么这么不小心?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身边得有人。”

“妈,真不巧,我这刚接了个大工程,在邻市呢,这一周都回不去。要不您请个护工?钱我出……哎碰!三万!”

电话挂了。

我又给王萍打。

王萍接得倒是快:“妈,强子不在家,我要接送孙子补习班,还要做饭,实在抽不开身啊。您那不是有存款吗?请最好的护工,别省钱!”

我握着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我给了180万的好儿子、好儿媳。

钱到手了,亲情就成了那是可以随意敷衍的借口。

无奈之下,我想到了赵刚。

虽然我们还在冷战,但他毕竟是我儿子,而且我手里还攥着他的150万。

我拨通了赵刚的电话。

没人接。

再打,挂断。

我发微信:“赵刚,你妈快死了,在市三院,你来不来?”

石沉大海。

最后,还是我那个老邻居刘大姐,每天给我送汤送饭,帮我擦身子。

刘大姐一边伺候我,一边叹气:“秀英啊,你那两个儿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我没脸接话,只能把头埋进被子里哭。

出院那天,我自己拄着拐杖,打车回了家。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那是老赵60大寿时拍的,赵强笑得张扬,赵刚站在最边上,表情淡淡的。

我突然意识到,我必须得为自己的养老做打算了。

手里虽然攥着赵刚那150万,但那是死钱。

我需要的是人,是能给我端茶倒水、生病了能背我下楼的人。

于是,我通知了两个儿子:这周六,回家开会,商量养老的事。

我特意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这次不仅是商量谁来照顾我,还要重新确认一下财产的分配问题。”

我以为,抛出“重新分配财产”这个诱饵,他们一定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跑回来。

果然,赵强秒回:“妈,我一定准时到!给您带您最爱吃的烤鸭!”

赵刚那边,依然是一片死寂。

04

周六晚上,也就是今天。

赵强和王萍下午五点就到了。

他们不仅带了烤鸭,还带了一箱牛奶,甚至还带了那个平时见我就躲的大孙子。

一家三口在客厅里忙活,王萍去厨房切水果,赵强给我捶背,孙子甜甜地叫着“奶奶”。

那场景,温馨得像假的。

“妈,您身体好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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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一边按着我的肩膀,一边试探着问,“您在群里说重新分配财产,是啥意思啊?那150万……您不打算给老二了?”

我闭着眼,享受着这短暂的虚假温情:“那得看他的表现。他要是连亲妈都不管,这钱我就是捐了,也不给他。”

“别介啊!”

赵强急了,“捐了多可惜。妈,您看,我和萍萍虽然忙,但只要您一句话,我们这不就来了吗?老二那种白眼狼,您就别指望了。不如把那钱给我们,我们换个大点的复式,把您接过去住,这不就齐活了吗?”

王萍也端着水果盘凑过来:“是啊妈,强子说得对。咱们才是一家人。老二至今不结婚,性格又孤僻,指不定哪天就跟人跑了。钱在他手里不安全。”

我心里冷笑。

这对夫妻,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但我没戳破。

我现在是个孤家寡人,需要他们这点贪婪来维持表面的热闹。

“等他来了再说。”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六点,六点半,七点。

桌上的菜凉了,烤鸭的皮软了。

赵刚没来。

赵强的耐心耗尽了,开始在旁边煽风点火:“妈,您看,这都几点了?他眼里根本没您这个妈。咱们吃吧,别等了。”

我心里的火气也蹭蹭往上冒。

从小到大,赵刚虽然话少,但从不迟到。

他是那种说了“好”就会做到的人。

今天这种日子,我不信他敢不来。

我拿起手机,开始给他打电话。

第一个,无人接听。

第二个,无人接听。

第五个,被挂断。

第十个,提示关机。

我的手开始哆嗦。

赵强在旁边冷嘲热讽:“妈,别打了。人家现在是高级工程师,忙着呢,哪看得上咱们这点家务事。”

“闭嘴!”

我吼了一句。

我继续打,换了微信语音打。

我不信邪。

我是他妈!

我手里有他的150万!

他凭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怎么敢不接我电话?

这种愤怒,与其说是对儿子的失望,不如说是对自己权威被挑战的恐慌。

我一直以为我掌控着一切,可现在,那根线断了。

终于,在打到第十八个电话的时候,那边像是终于不耐烦了,或者是信号突然好了。

电话没接通,但微信对话框里,弹出了那条消息:“你是哪位?”

05

看着这四个字,我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赵强都不敢说话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删了我的微信?

还是换了号码?

或者……他根本就不想认我这个妈了?

“妈……老二这是发什么疯?”

赵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随即夸张地叫起来,“豁!他居然问您是哪位?他这是要断绝关系啊!妈,这您能忍?”

我没理赵强,手指颤抖着输入:“我是你妈!赵刚,你别跟我装傻!你在哪?马上给我滚回来!”

消息发出去,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

他把我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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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血压瞬间飙升,眼前一阵发黑。

“妈!妈您没事吧?”

王萍赶紧扶住我,一边给她儿子使眼色,“快,给你奶倒水!”

我喝了一口水,强行压下心头的眩晕。

愤怒过后,是一股巨大的恐慌。

赵刚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他拉黑我,绝对不是一时的气话,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裂。

为什么?

就为了那150万暂时没给他?

不,不可能。

赵刚虽然缺钱,但不是那种为了钱连妈都不认的人。

“肯定是有误会……”我喃喃自语,“肯定是他手机丢了,或者是被盗号了……”

“妈,您就别自欺欺人了。”

赵强冷哼一声,“他这就是嫌您偏心,嫌您把钱扣着。这种小心眼的人,我早就看透了。妈,既然他都不认您了,那150万您就别给他留着了。转给我吧,明天我就去看房,下周就接您过去。”

看着大儿子那张写满贪婪的脸,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你闭嘴!”我猛地把水杯摔在地上,“钱钱钱!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你弟弟都失联了,你不担心他的安危,就惦记着那点钱?”

赵强被我吓了一跳,嘟囔道:“他不仁,我不义嘛……”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劲。

这一切都不对劲。

我想起三个月前,分家产那天赵刚离开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还有这三个月来,他极少回复的消息,以及那次我住院他的缺席。

我一直以为他在闹脾气,在跟我博弈。

但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王萍,你刚才说,老二心野了,看不起你们?”

我突然转头问大儿媳。

王萍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啊……是啊,他以前不就那样嘛,清高得很。”

“他以前哪样?”

我盯着她,“从小到大,家里脏活累活都是他干,你们闯了祸也是他背锅。他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们了?”

“哎呀妈,人是会变的嘛。”

王萍干笑了两声。

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突然想起,赵刚家的备用钥匙还在我这里。

“强子,开车。”

我站起来,抓起外套,“去老二家。”

“啊?这么晚了还去?”

赵强一百个不愿意,“他都把您拉黑了,您还上赶着去贴冷屁股?”

“去不去?”

我举起拐杖作势要打,“不去那150万我现在就捐了!”

“去去去!马上走!”

06

赵刚住在城西的老旧小区,那是他几年前自己攒钱付首付买的二手房,只有六十平米。

一路上,我心里都在打鼓。

我不断地安慰自己:见面了就好,见面了把话说开,把那150万给他,哪怕给他道个歉,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到了楼下,我看了一眼五楼。

黑着灯。

“看吧,没在家,指不定去哪鬼混了。”

赵强锁好车,骂骂咧咧地跟上来。

我没理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爬上五楼。

每上一层,我的心就沉一分。

到了502门口,我拿出备用钥匙,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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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楼道的灯光,我按开了客厅的灯。

屋里空荡荡的。

没有家具,没有电器,连窗帘都拆了。

地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豁!搬家了?”

赵强瞪大了眼睛,“这小子,搬家都不跟家里说一声?这也太绝了吧!”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如同废墟般的家,浑身发冷。

不是搬家。

搬家会带走家具,但不会把房子卖了。

我看了一眼墙角,那里扔着几个搬家剩下的纸箱子,还有一些没带走的垃圾。

我颤巍巍地走过去,翻看着那些垃圾。

几张过期的水电费单子,名字已经不是赵刚了,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李强”。

“房子卖了……”我喃喃道,“他把房子卖了……”

“卖了?”

赵强冲过来,捡起地上的单子,“卧槽,真卖了?这地段虽然偏,但这房子也能卖个百来万吧?他拿钱干嘛去了?是不是赌博输了?”

我没理会赵强的聒噪,我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半敞开的纸箱里。

里面有一些旧书,还有一本落满灰尘的相册。

那是赵刚从小到大的相册。

我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他满月时的照片,我抱着他,笑得很开心。

第二页,是他上小学带着红领巾的照片。

第三页,是他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的照片。

再往后翻,照片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A4纸。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上面有折痕,显然被人反复看过很多次。

我拿起来,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我的手猛地一抖,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