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城市褪去白日喧嚣,霓虹渐次熄灭,只剩街道两旁的路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深夜暖光便利店” 的招牌依旧亮着,暖白色的光穿透夜色,像黑夜里一盏温柔的灯塔,照亮街角一方小小的天地。
林晚刚换好工作服,深蓝色的工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细细的毛边,却干净整洁。她今年二十二岁,半年前从老家来到这座陌生城市,没有学历、没有人脉,辗转找了几份工作,最后在这家 24 小时便利店落脚,专做夜班 —— 从午夜十二点到早上八点。
夜班冷清,却也清净。林晚性格安静,不爱与人打交道,午夜的便利店恰好给了她一个独处的空间,不用应付复杂的人情世故,只需守着货架、整理商品、接待偶尔路过的顾客。
她先绕着便利店走了一圈,检查门窗是否锁好,又走到冷藏柜前,把摆放不齐的饮料一一摆正,牛奶、果汁、碳酸饮料,按类别码得整整齐齐。接着走到熟食区,加热柜里还剩几个关东煮,萝卜、魔芋结、鱼豆腐、北极翅,在温热的汤水里静静泡着,散发着淡淡的鲜香。林晚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一下,添了半勺热水,确保温度刚好。
一切整理妥当,她走到收银台后坐下,打开面前的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桌面上。收银台旁放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温热的蜂蜜水,是她特意准备的,夜班漫长,喝一口能暖到心底。
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黑暗,转瞬即逝。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晚归的上班族,拖着疲惫的脚步匆匆走过,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林晚望着窗外,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从小就习惯了独处。父母在她十六岁那年因车祸离世,留下她一个人在世上,亲戚们各有各的难处,虽偶尔接济,却也无法长久依靠。她早早学会独立,靠打零工读完高中,不敢上大学,怕负担不起学费,只能早早踏入社会,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些年,她去过很多城市,做过服务员、流水线工人、保洁员,每一份工作都辛苦又短暂,像浮萍一样漂泊,没有根。
直到来到这家便利店,她才第一次有了安稳的感觉。夜班虽熬人,却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应付勾心斗角,便利店的灯火暖,空气里总有食物的香气,让她觉得安心。
“叮铃 ——”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起,打断林晚的思绪。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头发凌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满是疲惫与憔悴,手里还拎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
是常客,张哥,在附近写字楼做程序员,经常加班到深夜,下班总会来便利店买一罐咖啡,有时再带一份饭团。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男人也没说话,径直走到饮料区,拿起一罐黑咖啡,又走到熟食区,挑了一个金枪鱼饭团,走到收银台前。
“一共十二块。” 林晚的声音轻轻的,像晚风拂过湖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