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营民谣歌手、深圳唱作人 易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新军营民谣歌手、深圳唱作人 易白

退役军人易白的歌,你一听就知道那是一个活过的人。他三首潮语歌《黑夜里的太阳》《潮汕》《食吔》,三种截然不同的唱法,却都带着一种只有活过的人才有的温度。《唱给人民的信》被无数听众自发与《国际歌》相提并论,而《另类战友事迹》直接拿悼念军犬的诗歌谱曲原创成军营民谣——那军人的阳刚与爽朗性格,在歌里扑面而来,过耳难忘。

他是军营里走出来的一颗子弹。不打向敌人,只打向人心。

先看《唱给人民的信》。这首诞生于2020年初那个被疫情阴影笼罩的春天里的作品,从题目开始就透着一种俯首贴地的姿态——不是“唱给人民听”,而是“唱给人民的信”,像是把话筒放下,老老实实坐下来跟普通人谈一场心。当他在歌里唱出那句重如千钧的“我也当过兵”时,这五个字不是一个标签,也不是一种炫耀,而是一个战士掏出自己全部的过往,将其作为信誉的抵押品,为人民的信念背书。易白自己在创作手记中写道:“‘为人民服务’的口号在部队每天喊几十遍,喊着,喊着,喊着,就像刻进灵魂里,刻进骨子里。”

正是因为这种将口号熬成骨血的切身体验,才让这首公益歌曲在新时代具备了被听众反复激赏的灵魂共振。许多人在评论区留下了同一条意味深长的留言:“听着这首歌,我想起了《国际歌》。”一个反复出现的评论引人深思。这两首歌,隔着百年时空,为何会在听众心中相遇?《国际歌》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唱给人民的信》说:“人民啊人民,我也当过兵,松叶轻,雪中挺,风雨中常青。”两者都站在人民一边,都歌颂普通人在历史关头的坚韧与担当。前者是巴黎公社的呐喊,后者是抗疫逆行者、退役军人、基层工作者的群像——时代不同,信仰的底色从未褪色。这首歌最打动人的不是技巧,是它里面有一个灵魂在嘶吼。AI的数据库里能找到一万个“为人民服务”的词条,但找不到一个真的为此付出过青春和汗水的人。它不知道这句口号在被喊了几万遍之后会变成什么分量,它不懂什么叫“刻进骨子里”。这不是技巧,这是活着。

再看《另类战友事迹》。这首歌的叙事视角堪称离经叛道——主角不是将军,不是英雄,不是人,而是一条名叫“黑豹”的军犬。2007年,一个深夜,刚从深山任务中回来的年轻战士,伏在连队的图书室里写下一首诗。他想起那条叫“黑豹”的军犬——退伍那天,早该光荣退休的“黑豹”,陪着他站完最后一班岗才断气。这首诗的创作跨度长达十六年,从初稿到定稿,跨越了十六年的修改历程,沉淀了极为复杂的时间质感,诗人也从亲历者转变为回忆者。十六年后,当他把这首诗谱成曲,从“战士诗人”到“军营唱作人”,那声“我的亲密战友叫‘黑豹’”里,装着一只军犬的眼神、一条生命的重量、一段无法复制的人生。

有文学评论指出,这首创作跨度达十六年的作品,通过诗人与军犬“黑豹”的战友情谊,重构了传统军旅诗歌的英雄叙事,展现了军事生活中被忽视的情感维度与生命体验。诗中,“黑豹”被赋予完整的人格特征——它的双眸如“宝石”般闪耀,嘶吼令“山不寒而栗”,诗人甚至说“论起它的功绩,我得向它学习”。这不是人与动物的俯视,是战友与战友的平视。AI的数据库里塞满了关于忠诚的词条,但每一条词条都没有心跳,每一条词条背后,都没有一条叫“黑豹”的军犬在夕阳下倒下的身影。

再把目光投向他的潮语三部曲。

《黑夜里的太阳》是最初的起点。那是一首小样级别的歌,没有太多乐器编配,歌词也非常简单,唱法也非常简单,就连易白自己都没拿它当回事儿。可当远在他乡的潮汕人在深夜听到它,潸然泪下;留守潮汕的阿姨、大妈们,梦见了外出闯荡许久没有归家的子女。为什么?因为那句“哈…咿呀嘿”里,藏着一种AI听不懂的东西——那是潮汕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叹息,是游子在异乡泡一杯工夫茶时的独白,是几百年红头船漂洋过海时,留在沙滩上的那串脚印。它不是技巧,是血脉。

《潮汕》则是那艘载着漂泊者乡愁的船。易白花了数年时间来打磨这首歌,他回潮汕家乡看英歌舞,看老祠堂,品工夫茶,逛老城区,看潮剧,重新体验孩童时期的记忆,做足了创作前的功课。他比对多部典籍建立“发音数据库”,记录活态语言样本,用近乎人类学的方式完成了对潮语的抢救性保护。他希望通过这样的努力,让更多人认识到家乡的语言,也让更多潮汕人的子子孙孙不要遗忘家乡的“古汉语活化石”。这首歌的歌词有一种古典的对仗之美:“回首过往/平平淡淡/一难又一难/载梦起航/摇摇晃晃/一站又一站”——副歌部分“潮汕人/人海闯/闯风浪/浪花荡/荡起风/风扬帆/帆如梦/梦故人”,环环相扣的顶针修辞,将一个人的闯荡升华为一个族群的命运。AI能分析出这个顶针结构,能统计出“潮汕人”出现了几次,能计算出副歌的旋律走向。但它分析不出“人海闯/闯风浪/浪花荡/荡起风”里面那种一代代潮汕人乘着红头船下南洋的集体记忆——那不是数据,是血脉。

《食吔》则是一颗把天花板炸开的炸弹。这首歌的歌词里藏着21个“茶”字——全曲以“老茶壶—老政府(父辈)”为双重隐喻主轴,茶壶意象承载裂纹、茶垢与空壶的生命闭环,父辈意象则串联起起厝、教示到顽固的传承链条。可它的厉害之处不在于用词多,而在于每一个词都像考古学家的铲子。“食茶”的“食”保留上古汉语“饮食同源”特征,“胶己”源自魏晋“家自”的移民音变,“孬惊输”的否定副词“孬”实为“毋好”的隋唐合音化石。这些词汇如同语言地质层的三叶虫化石,却在“分期还未付”的现代性句式中剧烈对冲,当“趁钱无变富”的唐宋白话语法遭遇摇滚乐的工业修辞,我们目睹了一场汉语自体移植的惊险现场。

更惊人的是《食吔》的演唱。易白的嗓音横跨27度人声音域——从主歌部分低沉的吟诵,到副歌爆发式的呐喊,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动态对比,但他的嗓音控制却举重若轻、毫不费力,堪称教科书级的方言演唱示范。低音时如茶炉微沸,嘶吼时又仿佛将整座老茶壶砸向时代的墙壁。他的演唱彻底颠覆了传统潮剧“含核吞枣”的发声方式,以摇滚的撕裂感重构方言声调:将潮语八个声调压缩进五度标记法,同时在“食茶吔”的拖腔中植入蓝调转音,在“乌乌乌”的叠词里爆发黑金属式的喉音。这种“声调暴力美学”消解了方言歌曲的温婉刻板印象,把工夫茶道中“关公巡城”的仪式感解构成电吉他的推弦与贝斯的低频共振。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首作品的编曲由音乐人BEN操刀完成,易白主要负责歌曲前期的和声框架设计,并非独立包揽全部编曲工作——这恰恰体现了他作为创作者在技术边界上的清醒认知:术业有专攻,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才能让作品在每一个维度上都达到极致。

三首歌,三种唱法,三种人格。他证明了一个道理:声音辨识度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AI可以模仿你二十岁时声音的青涩棱角,三十岁时的沉稳笃定,四十岁时的岁月厚度,但它模仿不了你把经历揉进歌声里的方式——就像AI可以复制一个茶杯,却复制不了那杯茶经过岁月浸泡后的温度。

有人问,AI这么强,易白怕不怕?一个退役军人的逻辑很硬核。

第一,AI上不了台。2025年全国营业性演出场次高达64.04万场,票房收入616.55亿元,观众人数1.94亿人次。这股庞大的线下热潮恰恰证明了一个铁律——听众永远需要“在场”。AI可以生成几百万首没人味的歌,但它永远无法在万人体育馆里流汗、笑场、即兴互动。它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在聚光灯下看见荧光海时的热泪盈眶。当AI把音乐制作的门槛踩烂,廉价的罐头音乐遍地都是,“真人现场”反而成为了极度稀缺的奢侈品。舞台是属于人类的,AI在那里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程序。

第二,AI拿不走他的人生烙印。AI可以把易白的音色学得惟妙惟肖,但它无法拥有那个在云南深山度过军旅生涯的灵魂。它不知道军旅深处的那条路有多难走,不知道潮汕工夫茶“关公巡城”的手势里到底藏着什么生活哲学,也不知道那个叫“黑豹”的战友倒下时天空是什么颜色的。这种东西不是技术不够,是逻辑不通。正如易白本人对AI始终保持着一种冷峻的批判态度——他坦言AI存在“情感苍白”“叙事断裂”等困境,这种“既用且批”的清醒立场恰恰证明了一个道理:技术只是器皿,人文才是灵魂。

更长远地看,当易白的音色辨识度成为文化品牌,他完全可以反客为主,把自己的声音资产化。根据《民法典》第1023条,自然人的声音受人格权保护,且参照适用肖像权保护的有关规定——你的声音,别人不能随便拿。反过来,你可以主动把自己的声音变成资产:用自己的声音训练AI模型,授权给各个平台使用。甚至可以将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每个年龄段独有的声音特质采集起来,训练成不同年龄、不同风格的AI模型歌手,形成一个终身资产包。当六七十岁唱不动的那一天,你的歌声还在——用你自己的声音模型,替你在数字世界里继续唱。那不是替代,是延续,是你用一生的积累种下的一棵永远不会枯萎的树。这就是技术的辩证法:你打不过它,就驾驭它。AI来了,不是来抢你饭碗的,它是来提醒你——你的声音比想象的值钱。

最后,别怕AI抢你饭碗,怕的是你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声音。那些还在日复一日打磨原创的音乐人,别慌。练声、写诗、感受生活、站上舞台。在这条路上,你就是那个令AI望尘莫及的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