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世上最扎心的事儿,大概就是那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了。可惜啊,人偏偏是种后知后觉的动物,非得等东西丢了,才追悔莫及。
故事得从三年前说起,那会儿他俩刚大学毕业,一块儿跌跌撞撞地扎进社会这个大染缸。男生打第一眼就认准了这姑娘,心里头跟点了盏灯似的,亮堂堂的,满眼满心都是她。说句老实话,那阵子他简直就是把“殷勤”俩字儿刻进了骨子里——夏天怕她热着,提前在公司楼下举着冰奶茶;冬天怕她冻着,保温杯里的姜茶从没断过;就连她随口嘟囔一句“想吃城西那家的烤红薯”,他都能蹬着共享单车来回折腾俩钟头,愣是赶在下班前送到她手里。这一晃,三年就过去了,一千多个日夜,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守着,比闹钟还准时。
可感情这码事儿,讲究的是个两厢情愿。姑娘呢,不是不知道他的好,心里头也跟明镜儿似的,可就是少了那么一哆嗦的心动。她总觉得,这辈子总不能因为“对你好”三个字就把自己交代了吧?但又舍不得把身边这个随叫随到的人推开,生怕一撒手,再也找不着第二个对自己这么上心的人。就这么着,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把他的付出照单全收,却始终不肯点个头,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耗着,她心里还盘算着:反正他跑不了,再等等,万一遇上更好的呢?
转折来得挺不是时候。那天傍晚,俩人照例坐在小区楼下的石凳上,风已经有了凉意。男生大概是攒够了勇气,也可能是心里那根弦绷了太久,终于没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句:“你说,万一哪天我跟别人结了婚,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儿可惜啊?”
姑娘听完,扑哧一声就笑了,伸手拍了他一巴掌,那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拍在他心口上:“得了吧,谁那么想不开能看上你呀?还问我可惜不可惜,你倒挺会给自己加戏。”
她本意或许没多坏,就是习惯性地用打哈哈来躲开这种尴尬场面,可这话落在男生耳朵里,跟刀子没什么两样。他当时也咧嘴笑了,还挠了挠后脑勺,可那笑啊,就跟过了期的面包似的,看着是那么回事儿,嚼起来全是酸涩。他眼底那团烧了三年的火,就在那一瞬间,灭了。
后来的事儿,其实挺俗套的。男生不再天天发“早安”“晚安”,也不再隔三差五拎着她爱吃的零食出现。偶尔见一面,他也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不再抢着剥虾、递纸巾,更不会再找各种蹩脚理由就为了多待一会儿。姑娘起初还没当回事儿,以为他就是闹点小情绪,过几天准会笑嘻嘻地跑回来。可这回,她失算了。半年,整整六个月,男生的身影从她的生活里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最后连朋友圈都只剩些家常便饭的照片,再没半点跟她有关的痕迹。
这时候她才慌了神。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家常菜,突然有一天馆子关门了,你才一拍大腿:坏了,那味道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她开始频繁地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好几次点开对话框,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一咬牙退了回去——拉不下那张脸啊,总不能明着告诉人家“我后悔了,你能不能回来继续对我好”?
后来的某天晚上,她又一个人坐到了小区楼下的石凳上。风还是那个凉飕飕的风,可身边再没人悄悄挪过来替她挡着。她缩了缩脖子,抬头看见远处有对小情侣正腻歪着,男生笨手笨脚地给女生围围巾,女生嘴上嫌丑,手却攥得紧紧的。她忽然就红了眼眶,心里头翻江倒海地冒出一句话来:“我当初怎么就跟瞎了眼似的,愣是把个宝贝当成了草呢?”
你说这事怪谁?怪姑娘太贪心?还是怪男生走得太干脆?其实都不是。感情里最怕的就是这种“温水煮青蛙”——一个觉得反正你不会走,一个觉得反正你会挽留。结果到最后,一个真走了,一个真没留,只剩下满肚子的遗憾,跟这秋天的风似的,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
如今呢,听说男生经人介绍认识了个新姑娘,俩人处得还不错。而这边这位,还时不时在深夜翻着那再没更新过的朋友圈发呆,偶尔也会自嘲地嘟囔一句:“嘿,当初那句‘谁这么想不开’,敢情说的是我自己啊。”
您说,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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