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音速飞机创业公司拿到10亿美元估值,这事放在五年前没人敢信。2026年4月7日,Hermeus Corp.宣布完成3.5亿美元股权加债务融资,其中2亿美元由Khosla Ventures领投的C轮融资,剩余1.5亿美元来自机构贷款方。这家公司成立至今没造出一架能超音速飞行的原型机,资本市场已经提前押注了一个数量级。
估值逻辑藏在发动机里
Hermeus的核心赌注是一种叫"涡轮基组合循环"(Turbine-Based Combined Cycle,TBCC)的发动机设计。传统喷气发动机靠旋转叶片压缩空气,但速度超过3马赫(约3700公里/小时)后,叶片反而成为阻力。冲压发动机(Ramjet)没有活动部件,靠高速来流自行压缩空气,却只能在超音速状态下启动——就像一辆只能挂五档起步的汽车。
TBCC的解法是把两者焊在一起:起飞阶段用涡轮喷气模式,突破阈值后切换到冲压模式。Hermeus的工程师们选了一个粗暴的起点——改装普惠F100发动机,这款50多年前设计的军用航发至今仍在F-15和F-16上服役。RTX集团(原雷神技术)通过旗下风投参与了本轮融资,相当于给自家老产品的二次创业投了信任票。
发动机前段还加装了预冷器(Precooler),把进气温度压下去才能推得更快。这套组合的最终目标是5马赫,也就是音速的5倍。作为参照,现役最快的有人驾驶侦察机SR-71"黑鸟"最高速度约3.3马赫,且需要全程开启加力燃烧室,油耗按吨计算。
试飞进度比PPT诚实
去年5月,Hermeus完成了首次试飞,用的是一架亚音速验证机。几周前,他们飞了一架新迭代版本——尺寸放大近3倍,重量翻4倍。CEO AJ Piplica的原话是:"这笔新资金让我们能同时造多架飞机,扩充制造能力,给项目增加硬件丰富度和鲁棒性。"翻译成人话:以前只能串行试错,现在可以并行堆量了。
下一步目标是突破音障。超音速和超音速之间隔着一道空气动力学的高墙——跨音速区间(约0.8-1.2马赫)的阻力峰值会让飞机剧烈抖动,控制律设计稍有差池就会解体。Hermeus选择用无人机验证这条路径,摔了不心疼,迭代速度比载人方案快一个数量级。
美国空军研究实验室(AFRL)和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此前资助过多个高超音速项目,但大多停留在风洞测试或一次性试飞。Hermeus的区别在于试图建立可复用的飞行平台,最终向军方交付能批量部署的无人机系统。
10亿估值的赌局在哪
高超音速武器近年成为大国竞赛焦点,但"高超音速飞机"和"高超音速导弹"是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导弹是一次性消耗品,飞机需要重复使用;导弹的耐热要求以分钟计,飞机以小时计。全球范围内,同时押注这两条路线的玩家屈指可数:美国的Hermeus、Stratolaunch,中国的航天科工集团,以及几家处于保密状态的欧洲项目。
Khosla Ventures此前投过火箭实验室(Rocket Lab)和核聚变公司Commonwealth Fusion,对"硬科技长周期"有耐受力。但2亿美元领投一家尚未超音速飞行的公司,仍然需要解释。一个可能的叙事是:如果Hermeus能证明TBCC发动机在5马赫以下稳定工作,其技术栈可以横向迁移至高超音速巡航导弹、可重复使用太空飞机,甚至民用超音速客机——尽管后者在协和号退役后已被市场证伪过一次。
Piplica在声明里特意提到"加速通往冲压动力飞行的路径"。这句话的潜台词是:Hermeus还没飞到冲压发动机真正能发挥作用的区间。TBCC的切换点通常在2.5-3马赫之间,而他们的验证机目前仍在亚音速段积累数据。真正的考验是第一次模式切换——涡轮叶片停转、冲压燃烧室点火的瞬间,气流管理稍有失误就是空中停车。
军工复合体的旧船票
Hermeus的融资结构本身就有趣:股权融资来自风投和战略投资方,债务融资来自机构贷款方。对于硬件创业公司,债务通常意味着有订单或预付款作为支撑——军方采购流程中常见的里程碑付款模式。这意味着Hermeus可能已经锁定了某种形式的政府合同,只是未公开披露。
RTX的风投入场更值得玩味。作为F100发动机的原始设计方,RTX本可以自主研发TBCC改型,却选择投资外部团队。一种解释是:大型防务承包商的创新机制僵化,高超音速领域的决策周期以十年计;另一种解释是:RTX在分散风险,如果Hermeus成功,可以收购或深度绑定;如果失败,损失的只是风投仓位的一小部分。
无论哪种解释,都指向同一个现实——美国国防部想要的高超音速能力,传统军工体系给得太慢。Hermeus的融资热潮,本质上是资本对体制惰性的套利。
当一架无人机能在1小时内从纽约飞到伦敦,战场侦察的时空规则会被怎样改写?如果冲压动力飞行最终被证实可行,第一个买单的会是空军、海军,还是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情报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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