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的时候,台湾新北市的议员林秉宥,专程去了缅甸西部克伦邦的顺达园区。那时候这地方早就没人管了,搞诈骗的那帮人跑得一个不剩。
因为当地还时不时有零星的枪战,林秉宥能进去,全靠当地反政府武装一路护送着,才敢踏入这个废弃的园区。
一进园区就能看明白,里面的生活配套设施特别全。从林秉宥拍的视频里能清楚瞅见,有小超市、卖衣服的铺子,还有一家叫「签王之王」的烤串店,主打串儿、烤肉、菌菇鸡这些特色菜。
顺达园区被一条主街分成了新旧两块,门口还有一大片没完工的工地。在被缅甸反政府武装攻下来之前,这园区还一直在往大了扩呢。
本来护着顺达园区的,是亲近缅甸军政府的民主克伦佛教军(DKBA),可去年11月底,一场突发的遭遇战之后,园区就被反政府武装克伦民族解放军(KNLA)给占了。
林秉宥跟着当地向导,进了园区里的一栋楼,一进去就发现,那些电诈团伙的办公区,跟咱们国内的普通公司没啥两样。墙上贴着鼓舞士气的口号,还有装员工手机的收纳袋,大门旁边居然还摆着一尊关公像,两边放着开单时用来庆祝的锣鼓。
说白了,敲铜锣是庆祝开了5000美元的单子,打鼓则是碰上5万美元的大单子才用的。
这会儿的办公室里乱得不成样子,电脑零件、显示屏、手机、用来诈骗的电话卡,还有各种文件,扔得满地都是。
林秉宥还捡着一张员工卡,上面写着公司名叫HUISHENG,持卡人是公司「凌霄组」的人。
在这种电诈公司里,大家都用假名,还按小组来管理,这么做一是好管,二是怕有人被抓了之后,把同事的真名供出来。
办公室墙上,还挂着这家公司各个小组的业绩表,计价单位是U,其实就是和美元1:1兑换的加密货币USDT。这儿每个人的业绩目标不一样,从3万到10万不等,刚进来的新人暂时不用扛业绩。
跟正规公司一样,这儿也有自己的「员工规矩」。文件上写着,不准员工拍园区的样子、不准泄露园区的情况,也不准跟被骗的人动真感情;员工赌博、吸毒、搞办公室恋情、上下级之间借钱这些私事,也严令禁止,违了规要么罚款、要么开除,搞不好还有更狠的体罚。
林秉宥还发现,园区里可能还有关人的小黑屋。园区的厕所里横放着一根钢管,估计以前有被拐来的「猪仔」,在这儿被吊起来体罚过。
大办公室里还有好几间单独的办公室,摆着老板椅,应该是园区高层用的。表面上看,这些管理层的日子,比普通「猪仔」强太多,不光有独立办公室,还住园区里的高档公寓,甚至是别墅。
园区里的消费地方,比如中高端餐厅、按摩店,甚至一些不正当的服务,基本上都是给管理层准备的。办公楼的楼道里还贴着外卖菜单,上面标的是泰铢,物价高得离谱。
有个男的跟《纽约时报》说,园区老板一开始答应他,每个月给3万人民币工资,结果最后只给了3万泰铢。园区办公室里的财务记录也显示,大部分员工的基本工资,差不多都是这个数。
「园区里赚的钱,全在园区里花,一分也带不出去」,这就是那些「猪仔」的真实处境。想发财,唯一的路子就是混上管理层。
在顺达园区,一边是密密麻麻、又脏又乱的办公楼,另一边却是几栋气派的别墅,别墅装修得特别豪华,光用来吃饭的餐厅就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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