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夜里,我烧到四十度,浑身抖得床板都在响。
我发微信给林浩,他回了三个字:"多喝水。"
四个小时后,他妈打来电话说有点头疼,他套上外套、抓起车钥匙,连夜开车去接,在医院守到天亮,回来眼睛都是红的。
我躺在卧室里,盯着天花板,烧得脑子里一片轰鸣,却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关于他的事。是关于我自己的事……
我叫沈若,今年三十一岁,和林浩在一起四年,结婚两年。
我们是大学同学,在一个社团认识的,他弹吉他,我跑去听,后来他说喜欢我,我就答应了。那时候觉得他是那种靠得住的人——话不多,做事稳,有什么事扛着不叫苦。我妈见过他一次,回来说:"这个男孩眼神清亮,是个实在人。"
我就嫁了。
婚后的日子,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他不打牌、不喝酒,准时下班,工资按月转给我,家里大事都听我的,朋友都说我嫁得值。
但有些事,是外人看不见的。
比如,我生病的时候,他永远不在。
不是真的不在,是那种在了等于没在的"不在"。
第一次察觉,是结婚第一年的冬天。我在单位受了凉,下午开始发烧,撑到六点没撑住,提前请假回家。给他发消息说我不舒服,他说:"先回去躺着,我加个班,八点到家。"
我一个人躺着,屋里没有热饭,药柜里只有创可贴。我翻出压在柜子底下的感冒药,就着凉水吞了,裹着被子睡过去。
他八点回来,看我睡着了,洗了个澡,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问我烧退了没,我说退了,他说"那就好",然后出门上班。
我以为这只是偶尔,后来发现,这是常态。
发烧他说多喝水,头疼他说睡一觉,胃疼他说别吃辣,每一次我说难受,他都能用一句话给我打发掉,语气平静得像在回复一封工作邮件。
我问过他:"我生病,你不担心吗?"
他说:"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大病。"
我没再说什么。
那口气憋着,像一根刺,不见血,但一直在。
后来我慢慢摸索出一个规律——林浩不是对谁都这样。他对他妈,是另一副样子。
他妈叫周慧,住在城东,退休了,一个人住。林浩每周至少开车去看她一次,逢年过节必到,她喜欢吃的菜他记得清清楚楚,商场打折了给她买衣服,家里换灯泡他去,下水道堵了他去,暖气不热他去。
我刚嫁进来那会儿,以为这是孝顺,觉得挺好的。
但慢慢地,我开始觉出哪里不对劲。
有一次,我和他同时说身体不舒服——我说头疼,他说妈打电话说膝盖又犯了——他当场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她,你先休息。"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出门,说不出话来。
不是要他不管他妈,是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在他的那杆秤上,我的"头疼"和他妈的"膝盖",根本不在同一个托盘里。
我跟闺蜜苏然说过这件事。
苏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若若,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是不爱你,只是他把你归类到了另一个框里。"
"什么框?"
"他妈那个框叫'需要被照顾的人',你这个框叫'能扛住的人'。"她顿了顿,"他以为这是夸你。"
我听完,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出事那天是十一月中旬,北方已经入冬了,屋子里开了暖气,可我还是在公司里受了寒。下午三点开始觉得不对,头重脚轻,脸烫。到五点半,我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九。
我发消息给林浩:"我发烧了,快三十九度。"
他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喝点水,盖被子发发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又发了一条:"我自己去买点药。"
他说:"嗯,注意保暖。"
我穿上羽绒服,自己下楼,去楼下药店买了退烧药和感冒颗粒,回来烧了一壶水,把药吞了,倒在床上。
那个晚上,我烧到四十度。
我知道四十度是什么概念——不是什么大病,但也不是多喝水就能解决的。我脑子里一阵清醒一阵糊涂,嘴唇干裂,浑身骨头缝里像塞了沙子,手脚却凉得像泡在冰水里。
我发了一条消息:"烧到四十度了。"
林浩回:"要不要去医院?"
我说:"你能来吗?"
他说:"我今晚约了客户吃饭,快结束了,你先看着,不行就自己打车去,我报销。"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没有回。
我自己叫了辆出租车,下楼,去了医院,挂号、排队、抽血、输液,一个人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旁边是个带着孩子的妈妈,一边哄孩子一边刷手机,角落里有个老人在打瞌睡,护士来换瓶的时候脚步声很响。
我就那么坐着,听着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走,看着对面墙上挂的"关爱生命"的海报,发了一会儿呆。
林浩十点多发消息来:"输上液了吗?要不要我过去?"
我说:"不用,快好了。"
他说:"好,那你注意保暖,我等你回来。"
我回到家,他已经睡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周慧打来电话,说头疼得厉害,嗓子也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林浩接了电话,三秒之内坐起来,声音立刻清醒:"妈,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他穿衣服的声音,套外套的声音,拿车钥匙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一一传进我耳朵里。
然后是安静。
我躺在床上,手边是昨晚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枕边是退烧药的空药板,烧还没完全退,额头还是烫的。
我没有打开灯,也没有哭,就那么盯着天花板,听着屋子里的安静。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白,又消失。
我想起苏然说的那句话——"他以为这是夸你。"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说错了。
不是他以为这是夸我。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也需要被人接住。
天亮了,林浩六点多回来,眼睛是红的,头发乱着,看见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说:"你醒这么早?烧退了吗?"
我看着他,说:"你妈怎么样?"
他说:"就是普通感冒,不严重,我陪她输了液,她睡着了,我就回来了。"
"嗯。"我说。
他在床边坐下,打了个哈欠,说:"你退烧了就好,今天在家休息。"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呼吸匀了,睡着了。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睡脸,想了很久很久。
那天下午,苏然来看我,带了粥和水果,坐在我床边问我怎么了,说我眼神不对。
我把那两天的事讲给她听,她听完,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