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啪!”

一坨灰白相间的鸽子粪,精准地落在刚洗好的白色床单上。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衣架,看着那坨还在冒热气的“天降之物”,以及旁边那几盆被啄得光秃秃的月季花,血压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楼上,邻居老王正吹着口哨,手里拿着红旗,指挥着一群鸽子在他那违建的鸽舍上盘旋。

“老王!”我仰头吼了一嗓子。

老王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抓着一把鸽粮:“咋了小李?又给你的花施肥了?不用谢啊!”

“施肥?”我气笑了,“你那鸽子毛都飘到我饭碗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王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鸽粮往下一撒,几只鸽子扑棱着翅膀冲下来,又给我院子增添了几处“风景”。

“忍忍嘛,年轻人。这可是信鸽,几千块一只呢,金贵着呢。”

我看着那些“金贵”的鸽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行,金贵是吧。我也养个金贵的东西陪它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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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事儿得从半年前说起。

我家住一楼,带个小院子。当初买这房子就是图个清净,能种种花,喝喝茶。

半年前,二楼搬来了个老王。

老王退休了,闲着没事干,不知怎么迷上了养信鸽。

养就养吧,他在阳台上搭了个硕大的鸽舍,还往外延伸了一米多,正好盖在我家院子上面。

起初是噪音。

每天早上五点,那群鸽子就开始“咕咕咕”,比闹钟还准时。紧接着就是老王放飞鸽子的哨声,还有那一群翅膀拍打的声音,跟轰炸机似的。

然后是卫生。

鸽子粪、鸽子毛,像雪花一样往下飘。

我刚洗的衣服,废了。

我刚泡好的茶,加料了。

我养了三年的那盆极品兰花,被啄得只剩两根杆。

我找过老王好几次。

第一次,我提着一袋水果上去。

“王叔,您看这鸽子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或者把鸽舍往里收收?”

老王接过水果,笑眯眯的:“哎呀小李,这鸽子那是空中的精灵,哪能关得住?往里收它们就没地儿起飞了。你多包涵,多包涵。”

第二次,我找了物业。

物业来了,看了一眼那违建的鸽舍,摇摇头:“这……我们也管不了。人家没在公共区域,是在自家阳台。我们只能劝导。”

老王当着物业的面答应得好好的:“一定改,一定改。”

结果物业一走,他该咋样咋样,甚至还变本加厉,又买了几只那种脖子上带毛的观赏鸽。

第三次,我报了城管。

城管来了,说是违建,下了整改通知书。

老王这回急了,在我家门口骂了半个小时:“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爱心都没有!不就是几只鸟吗?至于断人活路吗?”

但骂归骂,拆是不可能拆的。他把门一关,说是心脏病犯了,谁来也不开门。城管也没辙,总不能强拆出人命吧。

就这样,这事儿成了个死结。

我的院子成了鸽子厕所,我的生活成了噩梦。

直到那天,我在花鸟市场碰到了一个老猎户。

02.

那天我去买花肥,想救救我那几盆半死不活的月季。

在市场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摊位,笼子里没装鹦鹉画眉,而是装着几只眼神锐利的猛禽。

摊主是个黑瘦的老头,正拿生肉喂一只灰褐色的大鸟。

那鸟爪子锋利,喙像弯钩,眼神冷冰冰的,透着一股杀气。

“大爷,这是啥?”我好奇地问。

“苍鹰。”大爷头也没抬,“怎么?想养?”

“这玩意儿……能养?”

“有证就能养。”大爷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张《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不过这东西凶,一般人降不住。专门吃肉,还得是活食。”

活食?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老王家那群“金贵”的鸽子。

“大爷,它吃鸽子吗?”

大爷抬头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那是它的最爱。在天上,鸽子就是给它送菜的。”

我心里一动。

“多少钱?”

“五千。带证,带架子,还送你一袋牛肉。”

五千块。

对于一只鸟来说,是天价。

但对于我这半年的憋屈来说,这简直是白菜价。

“买了!”

我当场转账,提着那个蒙着黑布的笼子回了家。

03.

回到家,我没急着把鹰放出来。

我先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搬进了屋,腾出一片空地。

然后在院子中央立了个T型的铁架子,那是专门用来栓鹰的。

这只鹰叫“黑风”,这是大爷给起的名。

黑风站在架子上,也不叫,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偶尔转动一下脖子,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二楼那个伸出来的鸽舍。

它似乎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第一天,风平浪静。

老王照常放鸽子。鸽子群在天上盘旋,偶尔落下几坨粪便。

黑风被我拴在架子上,脚上戴着链子。它看着天上的鸽子,身体紧绷,想要起飞,但被链子拽住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啾——!”

这一声,穿透力极强,直冲云霄。

天上的鸽群似乎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毕竟它们没见过这种天敌,不知道那是死神的召唤。

老王探出头来,看见了我院子里的架子和那只大鸟。

“哟,小李,这是养了只啥?看着挺凶啊。”

我正在给黑风喂牛肉条。

“没什么,一只土鸟,瞎养着玩。”

“土鸟?”老王嗤笑一声,“看着跟野鸡似的。别到时候被我家鸽子给欺负了。我家那只头鸽,可是打遍小区无敌手的。”

我摸了摸黑风的羽毛,笑了笑:“是吗?那咱们走着瞧。”

04.

第二天,我开始实施我的计划。

大爷说过,要想让鹰抓猎物,得“熬”。

就是不给它吃饱,甚至饿它一两天,激发它的野性。

我断了黑风的牛肉。

整整一天,只喂了它几口水。

黑风饿得在架子上乱跳,眼睛都绿了。它死死盯着头顶上那些飞来飞去的肥美鸽子,那种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第三天早上。

五点,老王的哨声准时响起。

鸽群“呼啦啦”地飞了出去。

我走到院子里,解开了黑风脚上的链子。

“去吧。”我拍了拍它的翅膀,“自助餐开始了。”

黑风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瞬间冲上了天空。

它飞得很快,也很有技巧。它没有直接冲进鸽群,而是盘旋着升到了高空,那是太阳的方向。

借助阳光的掩护,它收敛了翅膀,像一颗陨石一样俯冲下来。

老王还在阳台上挥舞着红旗,嘴里喊着:“飞!飞高点!”

下一秒,惨剧发生了。

黑风冲进了鸽群。

那一瞬间,原本整齐的鸽群像是炸了锅一样四散奔逃。

但有一只倒霉蛋没跑掉。

正是老王嘴里那只“几千块”的头鸽。

黑风的爪子精准地扣住了鸽子的背,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鸽子按得往下坠。空中飘落下几根灰色的羽毛,还有几滴鲜血。

“啪!”

黑风抓着鸽子,落在了我家院子的墙头上。

它用那弯钩一样的喙,熟练地拔毛,撕扯。

“我的鸽子!我的头鸽!”

楼上传来老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趴在阳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着墙头上那血腥的一幕,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李!你那是什么鸟?它吃了我的鸽子!那是信鸽协会挂号的!五千块一只啊!”

我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

“哎呀,王叔,不好意思啊。我这鸟昨天没喂饱,可能饿急眼了。你看,这就是个意外。就像您的鸽子在我床单上拉屎一样,都是畜生,不懂事。”

“你放屁!”老王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故意的!你那是鹰!是猛禽!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报吧。”我指了指墙上的黑风,“我有证,合法养殖。再说了,这叫物竞天择,自然规律。您的鸽子飞到我家领空,被我的鸟当成外卖了,这能怪谁?”

老王气得直哆嗦,转身回屋拿手机去了。

黑风吃得很开心。

那一顿,它吃了个半饱。

05.

警察来了。

还是上次来调解纠纷的那两个民警。

看见墙头上的残局,还有那只神气活现的鹰,民警也愣住了。

“这……这是鹰?”

我把许可证递过去:“苍鹰,人工繁育的,手续齐全。”

民警接过证件看了看,又看看老王。

“老王,人家这手续没问题啊。而且这属于动物之间的……那个,捕食行为。我们也没法按故意损坏财物立案啊。”

“那我的鸽子就白死了?”老王指着地上的那堆毛,“五千块啊!警察同志,你们不能不管啊!”

“这……”民警有点为难,“要不这样,你们协商赔偿?”

“赔偿?”我笑了,“王叔,您那鸽子在我家院子里拉了半年屎,毁了我多少衣服和花?这笔账咱们是不是也算算?还有,您那违建的鸽舍,城管的拆除令还在呢。要不咱们先把违建拆了,再谈赔偿?”

一听“拆违建”,老王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那……那也不能吃鸽子啊。”他嘟囔着,“你得把那鸟送走!”

“凭什么送走?”我反问,“您能在阳台养鸽子,我就不能在院子养鹰?法律规定哪条不能养鹰了?”

老王哑口无言。

警察调解了一番,最后也就是让我看好鹰,别伤人。至于鸽子……那是“意外”。

警察走后,老王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只破鸟!”

他转身回去了。

我以为他会消停几天。

没想到,这老头还挺有韧劲。

第二天,他给鸽舍装上了铁丝网,把鸽子关在里面不放出来了。

“哼,我不放飞,看你怎么吃!”他在楼上冲我喊。

黑风在架子上,看着笼子里的美食,急得直挠头。

我并不着急。

“关着吧。我看你能关几天。”

信鸽这东西,必须得飞。关久了,就废了,肌肉萎缩,还会生病。

而且,那几百只鸽子关在那个狭小的笼子里,粪便堆积,味道更大了。加上夏天的太阳一晒,那味儿简直能熏死人。

老王自己也受不了了。他整天戴着口罩在阳台上铲屎,还得给鸽子喂药。

坚持了一周。

老王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早上,他又吹响了哨子。

“我就不信你那鸟天天那么准!”

鸽群再次起飞。

这一次,黑风没等我下令,甚至没等我解开链子。

它猛地一挣,那个简易的铁架子竟然被它拽倒了!

链子还拴在架子上,但黑风拖着那一米多长的铁链,依然冲上了天!

虽然带着负重,飞不高,也飞不快。

但它那股子狠劲,把鸽群吓傻了。

鸽子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的甚至撞到了玻璃上。

黑风虽然没抓到鸽子,但那铁链在空中挥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就像死神的锁链。

一只受惊的鸽子,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老王家开着的窗户里。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几十只鸽子为了躲避黑风,全部冲进了老王的客厅!

“啊——!”

楼上传来老王和他老伴的尖叫声。

“别进来!别进来!出去!都出去!”

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还有电视机被撞倒的声音。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二楼那鸡飞狗跳的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风落回地上,有些遗憾地看着天空。

我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给它喂了一块牛肉。

“干得漂亮。”

当天下午,老王家安静了。

据说客厅被鸽子毁得不成样子,沙发上全是屎,古董花瓶也碎了。

晚上,我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老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瓶茅台,还有一只处理好的……烧鸡。

他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个……小李啊,还没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