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年那场暴雪连下了三天,铁子去后院喂猪,却看见家里那头老母猪满嘴是血,脚边直挺挺躺着一头死狼。

爷爷赵老根看了一眼,吓得烟袋锅掉在雪窝里,指着母猪直哆嗦:“惹煞了,赶紧把这猪杀了!”

父子俩为保猪吵翻了天,谁知那母猪像听懂了似的,死死盯了赵老根一眼。

半夜里,后山的狼叫声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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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的腊月,雪下得邪乎。

连着三天三夜,天破了个窟窿似的往下倒雪。鹅毛大的雪片子刮在脸上像刀子拉肉。

村子在林场边缘,靠着大山。

雪把通往镇上的唯一一条土路全给盖严实了,积雪快没过了大腿根。推开门,满眼全是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赵大军穿着油乎乎的军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两只手套在粗线手套里,正挥着一把大铁锹在院子里清雪。

铁锹铲在冻得发硬的雪壳子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咔嚓”声。干了一早上,赵大军脑门上全是白毛汗,哈出的气在眉毛上结成了白霜。

屋里头的热炕烧得滚烫。赵老根盘着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捏着一杆黄铜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屋子里飘来飘去。

赵老根六十多了,脸上全是刀刻一样的褶子。早些年林场还没封山的时候,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炮手,手里那杆双管猎枪打下过不少野牲口。

赵老根磕了磕烟袋锅,顺着糊着报纸的窗户缝往外看。天阴沉沉的,风刮得房檐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大黄狗卧在灶台底下,把脑袋埋在两只前爪里,时不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

“这雪下得要吃人。”赵老根往地上吐了口浓痰,“山里的畜生全得饿疯。”

赵大军推门进屋,带进一股子寒气。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一边说:“爹,后院那木头栅栏我昨天又拿铁丝拧了两圈,结实着呢。老黑刚下了十几只崽子,这可是咱们家明年一年的指望,铁子下学期的学费全在老黑肚皮底下了。”

老黑是赵家后院石头猪圈里养的一头本地老母猪。通体黑毛,养了五年了,体格大得吓人,足足有三百多斤,站在那里像堵黑色的矮墙。

老黑能吃能睡,最关键是能生,一窝能下十四五只。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这样一头母猪就是家里的活银行。

铁子今年十四岁,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家里喂猪的活儿全包在他身上。

铁子在堂屋角落的铁锅里熬猪食。半锅雪水烧开了,他把地窖里刨出来的冻土豆切成大块扔进去,又狠狠抓了两大把麦麸子,最后倒进半桶吃剩下的泔水。

柴火在灶膛里劈啪作响,铁锅里翻滚起暗黄色的浓泡,一股子发酸发馊又带着点粮食腥气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多加瓢水,老黑带崽子,口渴。”赵大军脱了狗皮帽子,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汗。

铁子拿大长木勺在锅里搅和了几下,盛起满满两大木桶热腾腾的猪食。木桶很重,铁子提起来的时候,肩膀都往下塌了塌。

第四天的清晨,雪终于停了。

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呼出的气在空气中瞬间变成白雾。铁子像往常一样,提着两桶冒着白气的猪食往后院走。踩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后院是个斜坡,靠着后山。

猪圈是用大块的青石垒起来的,上面搭着几根粗木头当房梁,盖了一层厚厚的茅草。前面是用手腕粗的榆木棒子钉的栅栏。

铁子刚走到后院的柴火垛旁边,鼻子就抽动了两下。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猪粪的臭味,也不是烂草的味道。

那是一种热腾腾的、腥甜刺鼻的味道。铁子在杀猪匠的案板上闻过这种味道,那是血味儿。

铁子停下脚步,木桶里的猪食晃荡了一下,洒出几滴在雪地上,瞬间烫出一个个小黄坑。

他探着脑袋往猪圈方向走。越往前走,那股血腥味就越冲鼻子。

大黄狗没有跟过来,平时只要一喂猪,大黄狗总会跑前跑后等着舔洒出来的猪食。

今天大黄狗死死缩在堂屋门坎里,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怎么唤都不出来。

铁子走到猪圈跟前,眼前的景象让他两腿一软。

白花花的雪地上,甩着大滩大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猪圈的木栅栏上。

那排结实的榆木栅栏上,被挠出了几道深深的木头茬子,上面还挂着几撮灰褐色的硬毛。

铁子把木桶放在地上,扒着木栅栏往里看。

这一看,铁子直接一屁股坐倒在雪窝里。

猪圈角落的干草堆上,躺着一头东西。那不是猪。

那东西皮包骨头,一身灰毛杂乱不堪,四条腿直挺挺地伸着,尾巴像一把破扫帚。

最吓人的是它的脖子,大半拉脖子全被撕烂了,气管和血管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暗红色的血淌了一地,把干草全染成了黑红色。

一段肠子从它的肚皮底下挤了出来。

那是一头狼。一头被活生生咬死的草原狼。

而老黑,那头三百多斤的黑母猪,正站在猪圈正中央。

老黑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炸立着。它那张宽大的猪嘴里,全是黏糊糊的血肉渣子。

鲜血顺着它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老黑的背上和肚子上,有三四道深深的爪印,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肥膘。

老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雾。

在它庞大的身躯下面,十几只粉嘟嘟的猪崽子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老黑死死挡在小猪崽和死狼之间,两只小眼睛里透出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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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子张着嘴,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干草,愣是半天没发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铁子才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跑。

“爹!爷爷!狼!有狼!”铁子的声音劈了叉,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屋门被一把推开。赵大军提着一把劈柴的斧子冲了出来,后面跟着披着军大衣的赵老根。

“哪儿呢?狼在哪儿呢?”赵大军眼睛瞪得像铜铃,四下乱看。

铁子指着后院,手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猪……猪圈……老黑……”

爷俩赶紧往后院跑。到了猪圈跟前,赵大军手里的斧子慢慢垂了下来。他跟铁子一样,彻底傻眼了。

“我滴个乖乖……”赵大军倒吸了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老黑……老黑把狼给咬死了?”

赵老根没有说话。他紧紧皱着眉头,推开栅栏门,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猪圈。

老黑见有人进来,鼻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身躯横在干草堆前面,不让赵老根靠近那些猪崽。

“老黑,别闹腾。”赵大军在后面喊了一声。

赵老根没理会母猪的警告,他绕开老黑,走到那头死狼跟前。狼血已经冻住了,变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赵老根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挑开死狼的嘴巴看了看。狼的牙齿磨损得很厉害,几颗犬齿都断了。他又用木棍扒拉了一下狼的后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赵老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手一抖,木棍掉在了地上。

没有高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赵老根的脸上全是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扭曲。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头还在喘粗气的老母猪。老黑嘴里的血迹已经干成了黑红色的痂。

“大军。”赵老根的声音出奇的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爹,咱老黑真成精了!这可是头狼啊!”赵大军还在震惊里没回过味来,指着狼尸比划着,“这狼皮剥下来,拿到镇上能换不少票子呢!”

“闭嘴!”赵老根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震得栅栏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赵大军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老父亲。

赵老根指着老黑,手指头直哆嗦:“去烧水!拿杀猪刀来!今天赶在天黑前,把这畜生给我宰了!分肉!”

赵大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把斧子往雪地上一扔,大声喊道:“爹!你老糊涂了?老黑昨天刚下了十四只崽子!你现在把它杀了,这十几张嘴靠什么养活?过不了一天全得饿死冻死!明年的学费、买化肥的钱,全指望这窝猪了!”

“我让你去拿刀!”

赵老根气得直跺脚,军大衣的下摆在雪地里扫来扫去,“你懂个屁!你看地上这头狼,老掉牙了,皮包骨头!这是狼群里的‘探路狼’!狼群出来找食,都是让这种活不久的老狼在前面探道,探路狼死在哪儿,狼群的大部队就跟到哪儿!它是在用自己的命给狼群留气味!”

赵老根指着死狼残破的脖子:“家畜见血杀了生,开了杀戒,那魂就邪性了!它尝到了鲜血的味儿,这就不是家猪了,这是头野兽!这猪绝对不能留,留下来要出大事!”

“出什么大事?”赵大军毫不退让,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它咬死狼是护崽子!它是替咱们家看家护院!这雪下得这么大,杀猪水都烧不开!一头三百多斤的母猪,连着十几只小猪羔子,全杀了?你这是在割我的肉!”

雪地里,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在空旷的雪野里传出很远。铁子躲在柴火垛后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猪圈里一直很安静。除了十几只小猪崽子找奶吃发出的“唧唧”声,老黑一点动静也没有。

它没有像平时饿了那样拿鼻子拱木槽子,也没有因为伤口的疼痛哼唧。

就在赵老根和赵大军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老黑动了。

它缓慢地转过那颗巨大的头颅。那张沾满狼血和碎肉的猪脸,直直地对着猪圈外面的赵老根。

老黑站住了。它没有看赵大军,也没有看铁子,两只小眼睛死死盯住了赵老根。

那根本不是一头猪该有的眼神。猪的眼神应该是浑浊的、呆滞的,或者是看见吃食时的贪婪。

但老黑现在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凶狠、绝望,还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灵性”。

那眼神里没有猪的愚钝,倒像是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带着满身的煞气和不甘,冷冷地看着要取它性命的人。

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

赵老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感觉到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被一头猪这样盯着,他竟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在一个冻硬的玉米棒子上,差点滑倒。

“爹,你咋了?”赵大军看着老父亲突然发白的脸色,赶紧上去扶了一把。

赵老根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老黑。老黑也盯着他。人和猪隔着一层木栅栏,在雪地里对峙着。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

赵老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软了下来,但语气依然强硬:“大雪天……烧水确实费劲。大军,这猪不能让它散养在圈里了。”

“爹,你同意不杀了?”赵大军松了一口气。

“不杀也行。你去把地窖里那条拴牛的粗铁链子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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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根指着猪圈中间那根顶着茅草棚子的粗石柱,“把它脖子拿铁链子锁死!拴在那根石柱子上!外面这层木栅栏不行,去把后院那几根盖房用的粗圆木扛过来,把外面再给我封死两层!”

赵大军虽然觉得老父亲有些大惊小怪,但保住了老黑和十几只小猪崽,他也没再犟嘴,转身去拿东西。

铁链子是大拇指粗的熟铁打造的,平时用来拴发疯的公牛。赵大军把铁链子的一头死死缠在石柱上,用粗铁丝拧紧。另一头,他拿着靠近老黑。

老黑没有反抗。它任由赵大军把冰冷的铁链子套在自己的粗脖子上,扣上大铁锁。

只是在铁链子上锁的那一刻,老黑庞大的身躯微微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呼噜声。

赵大军带着铁子,扛来五六根大腿粗的圆木,用大铁钉一根一根横着钉在木栅栏外面。整个猪圈被封得像个铁桶,只留下一个能扔进猪食的缝隙。

干完这些活,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夕阳的余晖照在雪地上,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气温下降得极快,风停了。

整个林场、村子,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鸟叫,连树枝上的雪掉下来的声音都听不到。

赵老根在院子里把死狼的尸体拖了出去,扔在离院墙几十米远的雪坑里。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冰还要冷。

“大军,把堂屋门从里面拿杠子顶死。窗户外面全用木板钉上。大黄,滚回屋里去!”赵老根一脚把还在发抖的大黄狗踢进了堂屋。

夜幕降临。没有月亮,天黑得像一块捂死人的破棉被。

屋里没有点灯。赵老根坐在炕沿上,那杆双管猎枪横放在他的大腿上。黄铜的子弹袋就放在手边。他没有抽烟,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

赵大军和铁子和衣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炭燃烧的轻微剥啪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窗户玻璃上结起了厚厚的冰花,把外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睡在炕上的赵老根突然猛地睁开眼。

院子里的看家狗连一声都没叫,直接发出了极其恐惧的“呜呜”求饶声,随后大黄狗像疯了一样,拼命挤进炕洞旁边的柴火堆里,身体缩成一团,死活不出来了。

“来了……”

赵老根翻身跃起,一把抄起腿上的双管猎枪,大步走到门前,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看去。

风停了,外面的世界静谧得让人窒息。

借着雪地的反光,赵老根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赵家的后院墙头上,密密麻麻亮起了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那些眼睛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漂浮着。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腐肉气味的腥臭味顺着门缝硬生生钻进屋里。

一头体型庞大、毛色发黑的头狼站在墙头最高处,仰起脖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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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这声嘶吼,十几条饿疯了的野狼根本不管院子里鸡窝里吓瘫的活鸡,如黑色的潮水般直接跃下院墙,连停顿都没有,直奔后院的猪圈!

群狼已经跃上了猪圈的木栅栏,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被拴住的老黑和那一窝毫无还手之力的猪崽,瞬间陷入了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