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开国后的原国民党高级将领,很多人印象里都是待遇优厚日子舒坦。但有这么一位副国级将领,一辈子清廉没攒下余钱,一大家子人吃喝开销压得喘不过气,实在周转不开时,居然只能找老朋友傅作义开口借钱。这事传到周恩来耳里,总理当场懊恼自责,直说自己考虑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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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黄埔建校,张治中三十出头已经是保定军校出身的老资历,蒋介石很看重他。周恩来比他小八岁,刚任政治部主任,两个人一起在入伍生总队共事,第一次搭伙就对上了脾气。那时候黄埔校内两派斗得凶,两边都拉拢张治中,他明着不站队,暗里一直偏向共产党。蒋介石都起了疑心,找人打探他是不是共产党,多亏有人力保才没出事。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都盼着国共合作做成革命,不想内斗窝里横。张治中后来直接找到周恩来,提出要加入共产党。周恩来没当场拒绝,说要请示组织后再答复,后来回来告诉他,两党有约不吸收国民党高级干部,这事只能暂时搁置。张治中也想得开,说那就继续留在国民党,该做的事照样做。

周恩来和邓颖超结婚那会儿,手头紧本来打算简单办仪式。张治中不答应,自己掏腰包张罗了两桌喜酒,还拉着周恩来对饮,直接把人灌醉了。后来邓颖超跟张治中儿子张一纯聊天,还笑说你父亲讲笑话能把所有人逗得直不起腰,他自己脸绷着一点表情都没有。这就是张治中,看着硬派直接,骨子里藏着满满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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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共关系破裂后,张治中做了个坚守二十多年的决定,绝不上前线打共产党,退到二线专心搞军事教育。这一退,就是整整十年。一直到抗战结束,两个人又坐在了同一张谈判桌前,这次成了立场不同的对手。

日本投降后,蒋介石三次电邀毛主席赴重庆谈判,谁都不敢接去延安接人的活,张治中直接主动请缨,跟着赫尔利飞了延安。为了保证毛主席的安全,他直接把自己住的桂园腾出来,一家人搬到小传达《双十协定》签完,周恩来担心毛主席一个人回延安不安全,找张治中说这件事。张治中想都没想,说我接来的人我就得负责送回去,直接跟着飞机把人送到了延安。毛主席后来公开说,张治中是三到延安的好朋友,是真正想要和平的人。他还曾经顶着压力,把新疆关押的一百多名共产党干部全都营救出来,安全护送回延安,这事放在当时的国民党将领里,没人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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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挤着住,十四岁的儿子也跟着受累。谈判谈了四十多天,两人分别是两边的首席代表,桌上争得面红耳赤谁都不退让,1949年北平和谈,张治中带着南京政府代表团抵达北平,周恩来没去机场接,给了他一个冷遇。后来见面周恩来直接发问,你是南京政府的代表,还是蒋介石的代表,你离京前还专门去溪口见下野的蒋介石,这事说不过去。一顿话说得张治中一行人哑口无言,才明白冷遇的缘由。南京政府最终拒绝签字,和谈破裂,张治中本来打算回南京复命,周恩来亲自上门挽留他。

下了桌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一点不往周恩来跟他说,西安事变的时候我们已经对不起一位姓张的朋友了,今天不能再对不起你。话都说到这份上,张治中哪还不明白,这是在救他的命,劝他留下。他本来还担心留在上海的家人安危,没想到周恩来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冒着被国民党追击的风险,把一大家子人从上海接到了北平。张治中看见家人走下飞机舷梯,红着眼圈跟周恩来说,恩来先生,你真会留客啊。

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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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张治中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实打实的副国级,日子过得却一点不宽松。他一辈子清廉,从来没捞过外快,工资数额有限,一大家子人的吃喝开销全靠这点钱,压力很大。有一阵实在周转不开,只能抹开面子找老朋友傅作义开口,本来想借两百元,傅作义直接给了五百,还说以后有困难随时开口。

这事本来没人知道,傅作义后来跟周恩来聊天,无意中说漏了嘴。周恩来听完当场就懊恼了,直说这是我疏忽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没顾得上。他回头就安排有关部门给张治中送去六千元,还特意安排专家给张治中治疗腿部旧疾,有空就要么邀张治中到家里坐,要么自己上门拜访。张一纯后来回忆,每次周恩来来,都习惯坐在沙发边的脚凳上,跟当年重庆桂园的时候一模一样。

1959年庐山会议后,彭德怀处境艰难,张治中改不了直脾气,写了一万多字的信给毛主席替彭德怀说话,这事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周恩来把信截了下来,只给张治中回了一句话,信已收到,请将军好好休养。不用多解释,张治中心里明白,这是周恩来在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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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来了之后,张治中没能躲过去,过去国民党将领的身份成了活靶子,好几次红卫兵直接冲进家里抄家质问。周恩来得知消息,立马派解放军便衣过来保护,还接见红卫兵代表时公开说,张治中三到延安,当年保护过毛主席安全,他是我们的朋友,不是敌人,你们不要再去了。最后局势控制不住,周恩来干脆把他送到解放军301医院,以养病的名义保护起来,还换了化名,就是为了躲开冲击保他平安。

1969年4月张治中在北京去世,一开始有关部门的意见是不举行任何仪式,只派人慰问家属就行,周恩来不同意。他直接拍板,要为张治中举行隆重的送别仪式,允许亲朋好友参加,而且他本人亲自出席。送别那天,周恩来站在张治中的遗像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流了眼泪。从1924年黄埔第一次见面,到这场送别,整整隔了四十五年。

周恩来后来评价张治中,说这个人很复杂又很简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一个爱国主义者。张治中去世后,周恩来还托邓颖超把自己存了多年的一笔积蓄,悄悄送到张治中家里,这事从来没对外说过,后来还是邓颖超跟张一纯聊天时偶然说起,才被外人知道。当年周恩来给张一纯题词,落款写了一纯世兄,张一纯不懂问为什么这么称呼,周恩来说,这表示我是你父亲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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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弟弟,周恩来说了一辈子,也做了一辈子。两个人分属不同阵营,走过战争谈判,走过背叛与庇护,走过大半辈子风雨,最后走进了同一段历史。很多时候好的情谊从来不分立场,这份肝胆相照的交情,直到今天读起来还是让人忍不住鼻酸。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张治中与周恩来的半世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