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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最近的氛围有些微妙:《纽约时报》刊文对外呼吁“美国官员应该多去中国看看”,承认许多政策制定者从未踏上中国土地,对华认知建立在过时假设和二手印象之上;由美国非营利组织中美教育基金专家工作组发布的报告指出,美国正面临“涉华人才挑战”——培养深度了解中国的“输送管道”正在急剧收缩。美国前驻华大使伯恩斯强调,学习中文并到中国生活是“事关美国国家安全的当务之急”。

这矛盾之处在于:既然明知了解中国是国家安全刚需,为什么美国偏偏在主动掐断这条人才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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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一个现象:赴华美国留学生从2019年的11000人暴跌至如今的不足2000人,降幅超过80%。富布赖特项目等运行数十年的交流机制至今未重启。美国部分州甚至立法禁止公立大学开展赴华交流。这是美国对华战略从“接触”转向“遏制”的延伸。

冷战结束后,美国对华奉行“接触战略”。它的主要假设是:通过经贸往来、人员交流、学术合作,中国会逐渐融入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并在此过程中发生美国所期望的变化。在这一框架下,“中国通”人才被定位为战略资产:他们既是了解对手的“侦察兵”,也是推动中国变化的“传教士”。

但2017年之后,这套叙事被推翻。特朗普第一任期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国定性为“战略竞争对手”,拜登政府延续这一判断,特朗普第二任期进一步加码。美国战略目标从“改变中国”转向“遏制中国”,人才的定位也随之逆转。“中国通”不再是资产,反而成了可疑对象,因为他们与中国走得太近,了解太深,在华盛顿日益极端的反华氛围中,这种“了解”本身就成了“原罪”。

这就是为什么联邦政府会逐步砍掉涉华交流项目的资助。华盛顿不允许继续投入资源去培养一批可能“亲华”的人才。2025年富布赖特项目12人委员会集体辞职,原因正是政府将政治和意识形态强制纳入一个长期保持非党派性质的项目。这已经是理念冲突。

如果美国真的认为“了解中国”是国家安全需要,为什么反而惩罚那些试图了解中国的人?因为华盛顿对“国家安全”的定义已经发生了改变。它从一个中性概念被添加了特定的意识形态内容:任何与中国产生深度连接的行为,都被预设为潜在的安全风险。在这种环境下,不了解中国反而成了“安全”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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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策转向的后果很快蔓延到高校。美国大学教授协会2026年2月的报告显示,涉华研究课题经费通过率较2018年前下滑72%,超过30%的资深涉华学者提前退休或更换方向。

这不是学术界的自主选择,制度性挤压已经很明显了。美国高校现在开展对华合作,面临层层审查:科研合规、人员背景调查、出口管制等等。更荒谬的是,部分州的法律甚至要求高校取消赴华考察项目、限制从中国订购学术资料。

这带来的结果是:研究中国变成了一件“高风险、低回报”的事。美国年轻学者不敢涉足,资深学者选择逃离。但美国的高校是否真的无法抵御这种压力?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在于高校自身的利益权衡。

联邦经费是美国大学的重要收入来源,政府释放“不欢迎涉华研究”的意思时,大学管理层的第一反应是主动缩减相关专业、停办中文课程,以避免审查风险和经费损失。学术自由让位于预算安全,这是美国高等教育商业化的必然结果。

美国政府政策影响的层层扩散最终落到年轻人身上。美国青年普遍认为赴华经历会危及未来在政府部门的任职机会:背景审查会因此变得漫长而不可预测;即便通过审查,这段经历也可能被贴上“亲华”标签,成为职业晋升的障碍。

这里的悖论是:美国政府一方面声称需要“中国通”,另一方面却在制度上惩罚那些试图成为“中国通”的人。

很多美国年轻人会怎么选择?与其冒着职业生涯受损的风险去中国学几年中文,不如选一个更安全的研究方向。这种“自我劝退”比任何行政命令都更有效,也更隐蔽。它不需要政府明文禁止赴华交流,只需要让年轻人相信,这段经历在未来求职时会成为减分项。而过去几年美国国务院、国防部、情报系统对华裔学者和涉华研究人员的清理,已经透露足够的信息了。

如果说政策转向是直接原因,学界寒蝉是扩散机制,青年劝退是最终结果,那么还有个问题:为什么美国明知这一趋势在损害自身利益,却无法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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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治精英普遍存在一种“弥赛亚情结”,认为美国制度具有普世价值,无需费心去理解其他国家,只要他国接受美国模式就够了。这种文化基因导致在对外政策中,了解对方从来不是美国优先事项。

冷战时期,美国尚且投入巨资培养苏联问题专家,因为那是明确的敌手。但对中国,美国长期存在矛盾心态,既视其为潜在对手,又认为其最终会走向美国所期待的道路。这种模糊认知使得“中国通”从未真正被美国置于战略资源的重要位置。

而且美国的决策体系具有极强的刚性。一旦某个对华政策框架被确立,与之相悖的事实和观点就会被过滤掉。

美国内部的警告不是没有被听到,已经被归入“接触派”的陈旧叙事,在决策圈中无法得到足够的关注。这是制度的问题:美国外交决策中,真正有影响力的是政治立场,专业知识靠后站。谁在反华问题上喊得更响,谁就获得更多话语权。在这种激励机制下,理性认知中国的人在美国被边缘化,而对中国一无所知但态度强硬的人占据中心。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纽约时报》的文章会被刊发,但建议不会被采纳。美国媒体可以讨论“多去中国看看”,决策层却无法将这种讨论转化为政策。因为一旦有人提议恢复对华交流项目,立刻会被政治对手攻击为“对华软弱”。在华盛顿当前的氛围下,没有哪个政客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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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美国正在失去“中国通”人才,是它对华战略转向的必然副产品,不能视为偶然失误。一旦战略目标从“接触”变为“遏制”,人才管道就成了第一个被牺牲的对象。

而美国决策文化的刚性和政治极化又使得这个错误无法被及时纠正。决策者只能依赖二手报告和媒体叙事来理解中国时,误判就是常态而非例外。商业层面,美国企业因为缺乏懂中国的人才,频频误判市场趋势和合规要求;社会层面,对华偏见和妖魔化叙事形成恶性循环,进一步压缩理性对话的空间。

中美教育基金报告提出的建议包括恢复资助、重启交流等等,从技术方面看完全可行,但从政治方面看几乎不可能落地。因为这意味着华盛顿承认过去十年的对华政策是错的,而美国的政治生态不允许这种承认。美国的体系无法自我纠错,最终只能承受误判带来的代价,如今的特朗普政府就在面临对华无人可用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