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这几个榴莲一共899元,你是刷卡还是付现金?要是拿不动,我亲自帮你送到家!”

城南老旧城区的“老兵果坊”门口,退伍兵高岩拦住了正要开溜的孙大妈。

高岩今年30岁,刚把全部转业费砸进这家店,正赶上金枕榴莲开业试吃。

孙大妈是这一带有名的“羊毛党”。她自备了不锈钢叉子,在试吃台前站了半个多小时。

高岩在后台盯着监控,眼看着两个三斤重的榴莲被她一个人吃光,连最后剩下的碎渣都没放过。

孙大妈吃饱喝足,还趁店员不注意,往自己的尼龙绸袋里塞了三块肥厚的果肉。

眼看高岩不放人,孙大妈直接往水泥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干号,大喊大老爷们欺负孤寡老人。

围观的邻居不明真相,纷纷指责高岩心太黑。

孙大妈见状越发得意,甚至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耀武扬威地离开了水果店。

高岩站在门口,看着孙大妈消失在对面的5号楼。

他没有当众争吵,而是转身回屋,拉下了一半卷帘门,打开了那台存满高清监控录像的电脑。

他要找的,不只是这几百块钱的榴莲账。

01

2016年4月,城南老旧城区的十字路口,一家挂着“老兵果坊”招牌的水果店放起了鞭炮。

老板高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背心,寸头修剪得整齐,正忙着把几箱刚到的金枕榴莲搬到门口。

他今年30岁,退伍转业回乡,用全部安置费开了这家店。为了聚人气,他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支起个不锈钢托盘,拉起红条幅:金枕榴莲,免费试吃。

早上十点,正是家属院老太太们出动掐尖买菜的时候。

孙大妈就是这时候进店的。她今年65岁,家住对面模范家属院,是这一带有名的“羊毛党”。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的确良碎花衫,胳膊上挎着个空瘪的尼龙绸布袋,鼻翼在空气里不停地扇动,直奔榴莲摊位。

孙大妈走到试吃台前,并没有像其他顾客那样拿牙签,而是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把自带的不锈钢小餐叉。

她先是低头闻了闻,接着用叉子精准地扎起一块最大的果肉,直接塞进嘴里。

“阿姨,这批金枕熟度正好,您尝尝。”旁边的年轻店员客气地打招呼。

孙大妈一边嚼,一边吧唧嘴,含糊不清地说:“太硬,没啥味儿。我再尝尝这盘,看看这块熟了没。”

孙大妈就这么在试吃台前“站桩”了。她手里的动作极快,叉子上下翻飞。她每次只扎一小块,但频率极高,一块咽下去,紧接着下一块就送进了嘴里。

别的顾客凑过来想尝,她就用肥厚的肩膀往外挤,嘴里嘟囔着:“还没尝出门道,这榴莲品质一般,我得帮你们好好把把关。”

高岩此时正忙着在后场给刚卖出的西瓜打包。

他把西瓜递给顾客,一转头,正好对上试吃台那边。

他眼看着店员刚切开的两个三斤重的金枕,不到二十分钟就见了底,而站在那儿没挪窝的,始终只有孙大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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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岩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一个金枕出肉率也就三成多,孙大妈这么个吃法,起码已经干掉了5斤纯果肉。

店里的秤是不会骗人的。高岩看着那堆越码越高的空榴莲壳,心里有了数。

孙大妈终于打了个饱嗝。她摸了摸兜里那个因为塞了赠品而鼓囊囊的小布袋,眼神朝收银台的方向瞄了瞄。

她并没有买金枕的意思,反而挪动步子,走到了玻璃柜台前,盯着那个标价899元的“黑刺榴莲”礼盒指指点点。

孙大妈伸出那只沾着果肉黏液的手,对着礼盒盖子比划:“这种黑刺也就看着唬人,估计还没我刚才尝的那几块甜。老板,你这定价太离谱了,心黑。”

店员忙着招待后进来的熟客,没顾上接茬。

孙大妈左右扫视了一圈,见没人盯着她,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台老旧的翻盖手机,贴在耳边。她装作很大声地对着手机喊:“喂?老头子啊?你在家等急了吧?行,我这就回去,这就走!”

话音刚落,孙大妈攥紧手里的布袋,低着头,脚底生风地绕过堆在地上的果筐,朝着水果店大门口快步溜去。她的眼神四处乱晃,动作极快,眼看就要一步跨下台阶,钻进对面的小巷子。

就在她半只脚已经踏出门槛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黑影挡在了她的正前方。

高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搬着一箱山竹绕到了门口。他放下箱子,脊梁挺得笔直,正好堵住了孙大妈的出路。孙大妈撞在高岩结实的胸口上,被弹得往后退了两步。

“哎哟,你这后生怎么走路的?想撞死老太婆啊!”孙大妈心虚地先发制人,扯开嗓门大喊。

高岩没动,也没发火。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孙大妈,脸上带着一种平静得让人发冷的微笑。他伸出手,指了指试吃台上那几个空掉的榴莲壳。

“阿姨,慢走。”高岩的声音不大,却在吵闹的店里传得很远,“您在店里一共试吃了5斤金枕果肉,刚才还相中了那盒黑刺。咱们做生意的讲究开门红,这几个榴莲一共899元。您是刷卡还是现金?地址给我,我亲自帮您送到家。”

02

孙大妈被高岩堵在门口,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高岩挡住去路的腿,又抬头看了一眼高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她猛地把手里的布袋往地上一扔,动作极其熟练。

孙大妈顺着墙根往水泥地上一坐,两条腿叉开,双手开始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她闭着眼睛,扯开嗓门发出一阵尖利的干号声:“没天理了啊!当兵的打人了!老兵果坊欺负孤寡老人了!”

她的嗓门极大,声音顺着街道传出去老远。虽然她干号了半天,眼角一滴眼泪都没有,但那副声嘶力竭的样子很快就招来了大批路人。

“怎么回事?这刚开业怎么就闹起来了?”

“听说这老板是当兵回来的,怎么能对老太太动手呢?”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店门口堵住了。

孙大妈见人多了,号得更起劲了。她指着高岩的鼻子,对着周围的人群喊道:“我就尝了他两块烂榴莲,他就问我要九百块钱!他不让我走,他还要把我送回家去抄我的家啊!大家快看看,这心得多黑啊!”

人群里开始传出嘈杂的议论声。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皱着眉头对高岩说:“小伙子,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人家老太太能吃你多少东西?你张口就要九百,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就是,当兵的更应该有素质,怎么能这么欺负老人?”旁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妇女也跟着附和,眼神里全是嫌弃。

店里的年轻店员气得满脸通红,撸起袖子想冲出来辩解:“你胡说!你吃了整整五斤,还往袋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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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岩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店员的胳膊,力气很大,示意他退后。高岩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反驳周围人的指责。他只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孙大妈。他看着孙大妈一边号,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孙大妈见高岩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号叫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身体还配合着在地上扭动。

高岩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大门口的位置。他对着周围的人群点点头,然后沉默地转身走回了店内。他没有去扶孙大妈,也没有再看她一眼,直接走到了收银台后面坐下。

围观群众见老板“认怂”躲进了屋,指责声才慢慢小了下去。

“行了,大妈,人家不问你要钱了,快起来吧。”刚才那个中年人上前劝了一句。

孙大妈的哭号声戛然而止。

她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委屈的样子。她捡起地上的布袋,理了理弄乱的碎花衫,斜着眼瞅了一眼屋里的高岩,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她挺起胸脯,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耀武扬威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水果筐边时,孙大妈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左右看了一眼,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手飞快地往下一抄,顺手牵羊拿走了一个又大又红的红富士苹果,直接塞进了那个尼龙绸布袋里。她的动作极快,藏好苹果后,她若无其事地跨下台阶,消失在模范家属院的小巷子里。

店员站在门口,看着孙大妈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老板,就这么让她走了?她最后还偷了个苹果!”

高岩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正拿着一个U盘。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清晰的监控画面,眼神冷得像冰。

“让她走。”高岩的声音很轻,但他把U盘插进电脑的动作很稳。

03

下午一点,高岩走出门,把“老兵果坊”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了一半,外面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铁子,带上你那套家伙什,来我店里一趟。”

半小时后,一个身材魁梧、剪着平头的壮汉骑着摩托车停在店门口。铁子以前在高岩班里搞通讯,退伍后开了家安保公司,专门弄监控联网。

他一进屋,就把背上的笔记本电脑搁在了收银台上。

高岩指了指电脑屏幕:“调上午十点到十点半的,正对着试吃台那个机位。”

铁子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地慢放。孙大妈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铁子把画面放大,指着孙大妈胸前那个尼龙绸布袋:“岩哥,你看这儿。她趁店员去后面拿纸巾的时候,右手叉起一块榴莲,没往嘴里送,而是飞快地塞进了这个袋子的夹层里。”

画面继续滚动。

孙大妈在吃掉五斤果肉的过程中,一共伸手塞了三次。那三块榴莲肉都是金枕里最肥厚的部位,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最后离开时,她还顺手牵羊摸走了一个价值十块钱的红富士苹果。

铁子吐了口唾沫:“这老太太是老手啊。不过这点东西,报警顶多也就是个批评教育,她要是再往地上一躺,警察也拿她没辙。”

高岩没说话,他盯着屏幕里孙大妈那张洋洋得意的脸,眼神很沉。

“铁子,帮我查查这老太太的底。她就住在对面的模范家属院,姓孙。”

铁子打了个电话,又在几个本地的群里发了截图。

不到一个小时,信息就反馈了回来。孙大妈在这一带名声极好,邻居都夸她是“慈祥长辈”,平时带小孙子在楼下玩,说话温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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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她儿子孙建平是附近一个职能部门的小领导,平时开着私家车出入,在这一带很有面子,是个极度看重羽毛的人。

孙大妈在外面占便宜、撒泼的事情,她家里人一个都不知道,邻居也全被蒙在鼓里。

“岩哥,咱们怎么整?去她儿子单位闹?”铁子问。

“不去单位。”高岩站起身,从冷库里拎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黑刺榴莲”礼盒,“她不是要面子吗?那我就去她最要面子的地方。”

高岩走进里间,脱掉了那件干活穿的油腻外套,换上了那件洗得发黄、但没有一个褶皱的迷彩背心。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眼神像是在准备一场伏击。

他从货架下翻出了一个红色的手持扩音器,装上电池,按了一下开关。扩音器里传出短促的“滋滋”声。

高岩拎起那个价值899元的礼盒,右手攥着扩音器,大步走出了店门。

铁子跟在后面:“岩哥,用不用我带几个兄弟过去?”

“不用,你就在门口看着店。”

高岩没回头。他踩着坚硬的作战靴,一步步跨过马路,朝着模范家属院5号楼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件迷彩背心在老旧的居民楼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家属院门口,几个老头正在下棋,几个下班回来的邻居正在锁电动车。高岩拎着榴莲礼盒,目标明确,直接踏进了3单元的楼道口。

04

模范家属院5号楼3单元的楼道很窄。

正是下班点,楼道里上上下下的全是人。高岩拎着那个899元的黑刺榴莲礼盒,站在四楼三单元的门口。他伸手按响了门铃,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很脆。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正是孙大妈的儿子孙建平。他手里正拿着个车钥匙准备出门,看到高岩这身迷彩背心,眉头皱了一下:“你找谁?推销水果的?”

高岩没说话。他把手里的扩音器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孙处长,我是老兵果坊的店主。”高岩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孙建平听到“老兵果坊”四个字,脸色沉了下来。他还没说话,屋里就传出孙大妈的声音:“建平,谁啊?是不是楼下老王来借扳手?”

孙大妈穿着那件碎花衫走到了门口,一看到高岩,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孙建平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又看向高岩,脸上带了点傲气:“就是你上午欺负我妈?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送上门来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高岩没理会他的威胁。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里,孙大妈正背对着店员,右手飞快地叉起一块肥厚的榴莲肉,顺手塞进了那个尼龙绸布袋的内层。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画面极其清晰,连她塞完肉后抹嘴的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楼道里正准备下楼的几个邻居停下了脚步,凑过来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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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平盯着屏幕上那个像贼一样四处张望的老太太,脸色瞬间从愤怒变成了铁青。

周围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声音在大白墙之间回荡。

孙大妈突然发了疯一样,尖叫着冲过来想抢平板电脑。

高岩一个侧身闪过,肩膀宽厚,稳稳地挡在了门口。孙大妈扑了个空,差点撞在门框上。高岩收起平板,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膜裹得严严实实的透明文件袋。

孙建平咬着牙,压低声音吼道:“你要多少钱?我给你,现在就滚出这里!”

“钱不急。”高岩撕开透明袋,从里面抽出第一张纸,“孙处长,这是您母亲上午在我店里的试吃损耗清单。除了这五斤榴莲,还有她过去半年在这一条街所有水果店、超市的‘试吃’记录。”

高岩将纸翻向邻居的方向。

纸上写满了日期和金额:3月5日,利民超市车厘子半斤;4月12日,隔壁水果店红提三串。每一笔后面都附带着模糊的监控截图。

邻居们中间爆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原本还夸孙大妈慈祥的大妈,此时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高岩又抽出了第二份文件,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致全体邻居的道歉信草稿》

孙建平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那封信。如果这封信贴在楼下公示栏,他在这个家属院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孙处长,这899元您今天不给没关系,但这袋子里最后一份东西,您确定要让我在这个楼道里念出来吗?”

高岩的声音冰冷。孙大妈尖叫着想扑上来撕毁那个透明袋子,高岩却伸出右手,冷冷地抽出了最后一张印着红章的纸。

“阿姨,这上面写的可不是水果,而是你三年前在市医院……”

05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孙大妈刚才的尖叫,一直亮着。

昏黄的灯光照在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上,上面的“法院强制执行书”几个大字清晰可见。高岩右手捏着文件的边缘,指节稳如铁石。

孙建平原本还想仗着自己“单位领导”的身份,用肩膀去撞高岩。但在他目光扫过那张纸上的“职业医闹”和“退还非法获利”几个字时,他的身体僵住了,原本挺直的脊梁瞬间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孙处长,看清楚了吗?”高岩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三年前,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孙桂芳纠集社会闲散人员,通过聚众闹事索要高额赔偿。不仅拿了五万块钱的非法获利,最后还因为拒不归还,被列入了诚信黑名单。”

孙大妈原本还在地上张着大嘴干号,声音在大白墙之间来回碰撞。

当高岩念出“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她的嗓门像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掐住,原本尖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从刚才撒泼的涨红,变成了死灰一样的惨青。她原本拍打大腿的手,由于极度恐惧,死死地扣住了防盗门的金属门槛,指甲在铁皮上划出刺耳的吱吱声。

楼道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孙建平粗重的呼吸声。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5号楼3单元的楼道里已经围满了人。不仅有刚才上楼的邻居,连住在楼上楼下的住户,听到扩音器的动静也都开门走了出来。

高岩没理会孙大妈的反应。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扩音器,将音量旋钮拧到了底。他按下播放键,把扩音器的喇叭口对准了孙建平的脸,也对准了那一层楼的邻居。

“滋——”

扩音器里传出短促的电子音。

紧接着,平板电脑里的高清监控视频再次开始滚动。画面里,孙大妈正背对着人群,右手叉起一块榴莲肉,像变魔术一样,飞快地塞进尼龙绸布袋的内层。每一次伸手,每一次偷瞄,每一次吧唧嘴,都在所有邻居面前被放大了数倍。

“哎哟,这不就是咱们平时夸的‘孙大姐’吗?这手脚也太快了吧。”

“上次我那箱苹果少了两个,我还以为是快递员拿了,现在看看这监控……”

“三年前那事儿我也听说了,说是得了一场大病,原来是去医院闹钱去了?怪不得那年她家突然换了新沙发。”

邻居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孙建平的耳朵里。

孙建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附近单位当个小头目,平时出门都是白衬衫、黑西裤,逢人就讲究个“体面”二字。现在,他的亲妈,那个在家里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光着脚坐在地上,不仅偷吃榴莲,还被翻出了职业医闹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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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周围邻居的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背上。

“高老板,咱进屋说。”孙建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哀求,手去拽高岩的袖口。

高岩侧身闪过,没让他碰着。

“进屋就不必了。刚才在店门口,阿姨说我强买强卖,说我欺负孤寡老人。现在的围观群众已经把那段视频发到了群里。如果不在这儿把话说清楚,我那店开不下去了。”高岩把文件拍在另一只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大妈此时缩在门缝边,整个人瘫成了一团烂泥。

她那件平时洗得干干净净的碎花衫,因为刚才在地上翻滚,蹭满了灰土和脚印。她看着那些平时一起跳广场舞、一起摘菜的邻居,此时都用一种嫌恶、防备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想开口反驳,想再说一句“我就是尝尝”。但当她看到高岩手里那份印着红章的强制执行书,和扩音器里不断重复的偷窃画面时,她的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蚊子叫一样的呻吟,把头深深地埋进怀里,不敢再看任何人。

高岩依旧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迷彩背心,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他冷冷地看着孙建平,等着这个所谓“有头有脸”的男人,给他一个最后的交代。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高岩跺了一下脚,灯光再次亮起,照亮了孙家门口这一场血淋淋的真相。

06

楼道里的声控灯再次亮起,照得孙建平脸上的冷汗反着光。

孙建平那双一直紧紧攥着车钥匙的手松开了,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对着他指指点点的邻居,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亲妈。他猛地推开防盗门,半边身子探进屋子,从玄关处的皮包里抓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动作急促。

孙建平拿着那叠还没拆封的钞票,数都没数,直接往高岩怀里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哀求,还有掩盖不住的焦灼:“高老板,这钱你拿着,两千块,够买你那一箱黑刺了。剩下的算我替我妈给你赔个不是,咱这就把扩音器关了,成吗?”

高岩没接那叠钱,他甚至没抬手,任由那沓钞票悬在半空。

高岩伸出右手,轻轻推开了孙建平拿钱的手。他指了指楼道拐角处那个贴满了通知和水电费单子的公示栏,又指了指孙建平胸口那个单位的徽章。高岩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走廊的水泥墙上:“孙处长,钱,我只要那899元,一分不多要。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拿钱平了。”

孙建平愣住了,举着钱的手尴尬地僵在原处。

“那你还想怎么样?”孙建平的语气里带了点恼羞成怒。

高岩从迷彩背心的兜里掏出一件红色的志愿者马甲,折叠得整整齐齐。他把马甲抖开,那上面印着金色的“诚信宣传员”五个大字。高岩把它递到孙建平面前,眼神冷得像冰:“钱,照给。但明天一早,您母亲得穿上这件红马甲,坐在我店门口,当一天的‘诚信宣传员’。每进来一个试吃的顾客,她都得大声提醒一句:‘试吃请适量,诚信你我他’。”

这话一出,楼道里的邻居们瞬间炸了锅。

“这主意好!这叫因果报应,在那儿吃掉的,就得在那儿还回来。”

“看孙大姐以后还敢不敢去贪那个小便宜,这脸可真没地儿搁了。”

孙大妈原本正缩在门缝边,此时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孙建平那张铁青的脸。孙建平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不再是平时的孝顺,而是一种嫌恶,一种被拖累后的歇斯底里。孙大妈又看向周围的邻居。那些平时跟她一起在树下摘菜、在广场跳舞的老姐妹,此时都用一种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斜着她。

孙大妈感觉脸皮一阵阵发烫,像是被人扇了十几记耳光。

她这半辈子,在家属院里一直演着个“慈祥长辈”的角色,走哪儿都爱端着个架势。现在,这层假脸皮被高岩在大庭广众之下,顺着监控视频和强制执行书,一点点生生撕了下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当众丢脸的滋味,比让她吐出那几斤榴莲肉还要疼上一百倍。

孙建平看着母亲那副丧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高岩那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最后只能咬着牙,从那一沓钱里数出九张红票子,狠狠地拍在高岩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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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明天早上八点,我送她过去!”孙建平说完,猛地拽起瘫在门边的孙大妈,粗暴地把她拖进了屋里。

“砰”地一声。

厚重的防盗门在邻居们的议论声中重重关上。

高岩顺着还没关严的门缝往里瞥了一眼。孙家的客厅装修得极其考究,正中央摆着一套宽大厚实的进口真皮沙发,实木地板亮得反光,墙上还挂着名家字画。这副富足的派头,和孙大妈在水果店里为了几块榴莲肉偷偷摸摸、塞进油腻布袋里的穷酸丑态,形成了一种极其辛辣的对比。

这一家子不缺钱,缺的是最基本的廉耻心。

高岩收起钱,数出一百零一元零钱,塞进门缝,动作干脆。

他拎起那个黑刺榴莲礼盒,又拿起地上的扩音器,一言不发地朝着楼下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坚硬的鞋底在楼梯上踏出沉重的回响。

邻居们纷纷给他让开道。

刚才那些还在指责高岩“没素质”的人,此时都闭紧了嘴,眼神里带着一种敬畏。高岩走出3单元的大门,晚风吹在他那件迷彩背心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红马甲。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要在明天那个试吃台前才算彻底终结。

高岩踩着夕阳的余晖,大步走回了“老兵果坊”。他没有开卷帘门,而是直接回了后场,坐在那堆堆积如山的榴莲壳旁边。他点了一根烟,看着青烟在昏暗的冷库门口缭绕。

铁子(战友)打来电话:“岩哥,弄妥了?”

“妥了。”高岩吐出一口烟,声音很淡,“明天让她来店门口站岗。”

这一夜,模范家属院的各个小群里,孙大妈偷吃榴莲和医闹的视频疯传了一整晚。而高岩只是把那件红马甲洗得干干净净,晾在了店门口的衣架上。那抹鲜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07

清晨七点半。

城南十字路口的雾气还没散尽,“老兵果坊”的卷帘门就哗啦一声拉了上去。高岩穿着那件迷彩背心,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正一下一下扫着门前的台阶。他的动作很稳,扫帚扫过水泥地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很响。

八点整,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准时停在了店门口。

孙建平从驾驶位下来,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眼底下一片青黑。他快步走到后排,拉开车门,把缩在座位上的孙大妈拽了出来。孙大妈今天没穿那件碎花衫,换了一件灰扑扑的长袖,头压得很低,恨不得塞进胸口里。

高岩停下手里的活,从货架上取下那件洗得干干净净、透着肥皂味的红马甲,递到了孙大妈面前。孙大妈的手抖了一下,迟疑了三秒钟,最后在儿子严厉的注视下,慢腾腾地伸开胳膊,把那件印着“诚信宣传员”五个金字的红马甲套在了身上。

孙建平没跟高岩打招呼,关上车门直接开走了。

孙大妈就那么站在试吃台原来的位置上。那里已经没有了切开的榴莲,也没有了不锈钢叉子。高岩搬来一张窄小的木凳子,放在大门口侧边,示意孙大妈坐下。

孙大妈坐在凳子上,屁股只挨着半边。每当有相熟的邻居从店门口经过,故意放慢脚步往里瞅时,孙大妈就赶紧把头扭向另一边,老脸涨得像熟透的红果,手死死抓着红马甲的下摆。她不敢乱动,也不敢再像昨天那样撒泼,因为高岩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正拿着抹布擦拭玻璃柜。

店里的布局一夜之间全变了。

高岩拆掉了所有写着“免费试吃”的纸牌子,把那些花里胡哨的宣传语全撕了。他换上了几块简单的白底黑字木牌,上面只写了八个字:老兵品质,概不议价。

九点多,顾客开始多了起来。

昨天在家属院目睹了全过程的邻居们,三五成群地进了店。几个老兵家属特意穿上了当年的旧军装衬衫,一进门就冲高岩竖大拇指:“小高,干得好!咱们当兵的,卖的就是个实在,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试吃,好果子自己会说话。”

店里的生意火爆得超出了预想。

高岩坐在收银台后,手脚麻利地装袋、称重、收钱。他切开了一个黑刺榴莲,并不是为了试吃,而是直接装进了礼盒。很多听说“老兵果坊”老板硬气的市民,骑着车横跨了半个城赶过来,指名要买那一盒899元的黑刺。孙大妈坐在门口,看着一箱箱水果被搬空,嘴唇动了动,到底是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

每进来一个顾客,孙大妈都得按照高岩的要求,硬着头皮低声念一句:“试吃请适量,诚信你我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叫。

中午的时候,高岩给店员发了盒饭,也给孙大妈递了一碗白米饭和一份素菜。孙大妈接过碗,缩在角落里,机械地往嘴里划拉,连头都没抬一下。她看着店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刺眼的红马甲,眼神里那种贪婪的光早就熄了,只剩下一种如坐针毡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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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岩一下午都没闲着。他把每一颗烂掉的水果都挑出来,当着顾客的面直接丢进垃圾桶。他说到做到,不降价,不搞促销,但每一颗装进袋里的果子都是实打实的极品。到下午五点,店里的货架空了一大半,营业额竟然比开业第一天翻了一番。

太阳渐渐落山,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

孙建平的黑车再次停在门口。他没下车,只是按了两声喇叭。孙大妈像得了特赦令一样,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脱下那件红马甲,把它叠得皱皱巴巴,放在了柜台上。

高岩从柜台下面拎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递到了孙大妈面前。孙大妈愣了一下,没敢接。高岩把袋子往前递了递,语气很平:“阿姨,这是那天您试吃剩下的榴莲壳。肉您吃了,壳拿回去吧,能炖汤。咱们的账,今天算清了。”

孙大妈盯着那个装满榴莲壳的袋子,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她伸出那双干枯的手,接过了袋子。沉甸甸的塑料袋勒进了她的指缝里。她没敢看高岩,也没看周围还没散去的顾客,低着头,拎着那袋毫无用处的榴莲壳,像个战败的老兵,一步一挨地走进了昏暗的暮色里。

店里安静了下来。

高岩站在收银台后,拿着一块干净的麂皮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扇一尘不染的玻璃门。门上倒映着他的身影,还是那副脊梁挺直的样子。

铁子(战友)推门走进来,满脸是笑。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随手丢给高岩:“岩哥,这仗打得漂亮!全家属院现在都知道你这儿的规矩了,以后没人敢来占你便宜。”

高岩接过烟,没点火。他把它夹在耳朵上,目光移向了收银台旁边的一盆植物。

那是窗台上一盆新开的三角梅。花瓣红得热烈,在冷库散出的微弱冷气中轻轻晃动。那是他退伍回乡那天,连长亲手塞进他怀里的,说让他带回家,种在有光的地方。

高岩收回目光,按下了店铺打烊的开关。卷帘门轰隆隆地降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喧嚣,也遮住了这间果坊里的一地清冷。

(《六旬大妈在我水果店试吃,吃了5斤榴莲后转身就走,我笑着说:阿姨慢走,这几个榴莲一共899,我帮您送到家》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