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顿饭,是我婚姻里的一个分水岭。

桌上摆着我做了两个小时的红烧肉,蒸蛋,还有他最爱的蒜泥白肉。他坐在饭桌主位,翻着手机,头都没抬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说:"志远,我想报个培训班,学学CPA,可能要花两万块——"

他放下筷子,缓缓抬头,用一种我太熟悉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说了蠢话的孩子。

"你一个月才六千,说什么话语权?家里的钱是我挣的,我说了算。你要学,自己攒钱去学。"

我没反驳。

我低下头,扒了两口饭,默默把碗放进水槽,进了卧室。

那一夜,我失眠到凌晨三点。但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我不需要他同意,我只需要让结果说话。

而当一年后,他得知我新工资的那天,他脸上的那个表情……是我嫁给他以来,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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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晓薇,三十一岁,在一家中型制造企业做了五年的普通会计,月薪六千二,五险一金,稳定得像一潭死水。

认识陈志远,是二十六岁的夏天。那时他刚起步创业,租了间一百平的小仓库当办公室,桌椅还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但他坐在那里,意气风发,眼睛里有光。他跟我说,等公司做大了,带我去马尔代夫,去北海道,带我见识这世界的每一种颜色。

我被那股劲儿迷住了,嫁给了他。

婚后头两年,他的公司还没起色,我的工资反而比他高。他洗碗,我拖地,一起挤在租来的两居室里,日子清苦,却踏实。那时候他每次叫我"晓薇",声音是软的,眼神也是软的,充满了依赖。

后来公司真的做起来了。

一年两千万的营业额,在同行里不算顶尖,但足够让他换一辆宝马,足够让他出入各种所谓的"商务局",足够让他名片上印着"总经理"三个字,见人便能挺直腰杆。

家里的话语权,就是从那一年起,悄悄开始位移的。

最初是小事。买沙发,我说选那款米白色的耐看,他说选这款深灰的上档次,然后刷他的卡买了他选的那款;出去旅游,我说想去张家界,他说西藏更有格局,然后订了西藏的机票;连给女儿起名字,我喜欢"陈宁",安静淡雅,他说"陈乐乐"才响亮,有福气。

每一件事,他的意见都比我的重。理由永远只有一个——他挣得多。

那句"你一个月才六千,说什么话语权",不是第一次出口,但那一晚是说得最赤裸、最直接的一次。

我当时没有哭,也没有争,回到卧室,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搜了四个字——

注册会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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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没想过考CPA。

上大学的时候,我的专业就是会计学,大三时拿过院里的学业奖学金,老师说我有天赋,建议我走专业路线,考注会,进四大。但毕业那年,我妈突然住院,检查出是胆管结石,手术加康复前后花了不少钱,我没办法再等着慢慢规划,随手抓了一个稳定的单位,进了那家制造企业,就再也没挪过地方。

CPA六门,通过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是公认最难的财会类证书。很多人备考三年都没能全科通过。

我盯着这些数字看了很久,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像是一块沉积多年的压舱石被什么东西轻轻踢了一脚。

那天夜里,我上网报了一个系统性的网课,两千九百八。不是两万的面授班,不是因为省钱,是因为我不想让陈志远知道。

钱从哪儿来?结婚五年,我每个月偷偷留两三百的私房钱,存在一个他不知道的账户里。攒了一万多,这次用了三千,剩下的留着备用。

我像个地下党一样开始了备考生涯。

公司的午休时间刷课,戴着耳机,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晚上等陈志远睡着,我搬着笔记本悄悄挪到客厅,开台灯,一页一页地啃教材,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反复倒回去看,把要点用铅笔圈起来,第二天再看一遍。

我同事苏曼发现了这件事。

苏曼在财务部做了八年,自己也备考过CPA,过了三门,后来生孩子,中断了。她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我的屏幕,"晓薇,你在备考CPA?"

我下意识地关掉屏幕,然后抬起头,苦笑,"嗯。"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压低声音,"你老公知道吗?"

我摇摇头。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好,我帮你。"

从那以后,苏曼便成了我的秘密同伴。她把自己当年的备考笔记借给我,给我划重点,偶尔发来消息问进度。在我某次深夜发信息说"算了,我可能考不过"的时候,她只回了四个字——

"你行的,别停。"

备考的八个月,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八个月,也是最清醒的八个月。

陈志远依然过着他的生活。应酬,喝酒,周末打球,偶尔带我出去吃顿大餐,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家人"。他不是坏人,没有出轨,没有家暴,只是不知不觉把我当成了一个附属品——安静地摆在这个家里,做饭,带孩子,填报销单据,不占据太多空间,不发出太多声音。

我们的女儿陈乐乐,四岁,在楼下幼儿园上学,是个嗓门大、笑起来特别响亮的小孩儿。

每天的节奏固定而机械:早上七点送乐乐,七点四十五到公司,午休刷课,下午六点半接乐乐,七点回家做饭,八点半哄乐乐睡觉,然后再开始学习,学到十一点半或者十二点,倒头睡觉。第二天,一切重来。

有一个阶段,我累到眼睛里有明显的血丝。陈志远某天看见了,问,"最近没睡好?"

我说,"有点失眠。"

他说,"要注意休息,别想太多。"

然后低下头,继续刷他的视频。

我坐在他旁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财务管理的公式,我一道一道地算,一遍一遍地对答案。他以为我在想太多,其实我在推一道资本结构的计算题。

陈妈妈有一次来家里帮忙带孩子,撞见我趴在书桌上翻书,好奇地凑过来,"晓薇,看什么呢?"

"看点东西。"我把书本的封面压在手臂下面,朝她笑。

"别太累了,身体要紧。"她摸了摸我的肩膀,走开了。

我重新把书翻回去,从第一百二十页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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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在十月底,两天四场。

前一天晚上,我没敢睡太晚,把教材翻到最后一遍,合上书,关灯躺下,对自己说: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了,剩下的交给明天。

陈志远那天睡得很早,打了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