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妈翻来覆去就是抹着眼泪嘟囔。
“喝那些清汤寡水，一点营养都没有，怎么长刀口啊。”
“没有营养身体怎么能好啊......”
顾医生被她搞得无语了。
“你们老家治的好，你们回老家治去，在这里就得按我说的来，不然出了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他烦躁地转头看向护士。
“马上把地拖干净。通知保安，如果这位家属再干扰治疗，直接请出去。”
我妈一看医生真生气了，委屈巴巴地拎起脏兮兮的保温桶。
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我。
“知意啊，妈先回去，给炖鸡汤来，你等着哈......”
顾医生走到我床边，检查了一下我的各项指标。
“心率偏高，情绪不要太激动，对伤口恢复不利。”
“需要帮你联系护工吗。”
我感激地看着他。
“谢谢顾医生，麻烦帮我找一个全天候的护工，钱我会直接结给医院。”
顾医生点点头，转身交代护士去办。
护士长一边给我换吊瓶，一边叹气。
“你妈妈也真是的，哪有这么照顾病人的。”
“刚才那益母草煮鸡蛋，幸亏你没吃，那可是强效活血的。”
是啊，强效活血。
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为你好”的嘴脸骗了。
以为她只是没文化，不懂科学。
其实她比谁都精明。
知道怎么无声无息地要了我的命。
护工很快就位了，是个手脚麻利的阿姨。
下午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时，病房里吵吵嚷嚷的。
我妈又来了，还带着我远房的二表姑。
一股浓郁的当归药材味混着鸡汤香气飘在空气里。
我妈勾着背，捧着保温桶，唯唯诺诺地跟护工解释。
“大妹子，我熬了五个小时，撇得干干净净的。你就让孩子喝一口。”
护工李阿姨皱着眉拦她。
“医生交代过，现在只能喝医院提供的流食，这汤药味这么重，万一吃出事咋办。”
我妈一听，眼泪含在眼圈里，要掉不掉的。
“我亲闺女，我还能害她吗？就是流了血才要补血啊。”
一旁的二表姑看不下去了，板着脸指责护工。
“她妈大老远熬了汤送来，那当归多贵啊。你一个护工，管天管地，你算老几啊？”
转头看到我醒了，拔高了音量。
“知意，你看看你雇的人！你妈为了熬这汤，手都烫出泡了，她非拦着不给你喝。”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冷冷开口。
“医生说了不能吃活血的东西，当归是强效活血的，会大出血死人的。”
我妈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地凑过来。
“知意，妈问过老家的大夫了，人家说活血才能生新血，旧血排干净了刀口才长得快啊。”
“你们大医院的医生规矩多，妈不懂那些，妈就只知道身体虚得补。你喝一口，就一口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带着讨好的笑往我嘴边递。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
保温桶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出来。
我妈哎呀一声，心疼地拿袖子去擦保温桶。
二表姑见状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沈知意！你良心被狗吃啦？你妈起早贪黑伺候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赚了几个臭钱，就这么糟践你亲妈！”
我妈眼泪又掉下来。
“二姐，不怪她，怪我没用......。”
“哎，这孩子，要是没营养，这身子以后垮了可怎么好啊......”
她越说越委屈，蹲在地上抹眼泪，一副被我欺负惨了的模样。
护工李阿姨实在看不过眼，去护士站叫来了顾医生。
顾医生一进来，闻到味道脸就黑了。
“当归鸡汤？我怎么跟你说的？活血的东西会引起大出血！”
我妈从地上站起来，瑟缩着看着医生，手足无措地捏着衣角。
“医生，可是流了血就得补血啊，活血才能长刀口啊......”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顾医生彻底怒了，“你想让你女儿死在这儿吗？”
二表姑还不服气，梗着脖子要跟医生理论。
“你这大夫怎么说话呢，我们老家都这么喝......”
顾医生指着门外。
“回老家你们随便喝！在医院住着就不能喝。再拿这种东西来骚扰病人，我马上报警！”
我妈拉住还要吵架的二表姑，委屈巴巴地拎起保温桶。
“知意，那妈先回去了......妈再想办法给你弄点有营养的......”
我妈上次走后，竟然再也没来。
接下来的两天，我总算吃上了正常的饭。
刀口也在慢慢恢复。
护工阿姨给我倒了杯水，笑着说。
“年轻人恢复就是快，我看你这状态好多了。”
我喝了一口水，觉得有点不对劲。
“阿姨，你这水从哪打的啊？一股怪味。”
阿姨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打水啊，我一过来，暖瓶里就是满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
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顾医生很快过来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指着杯子。
“顾医生，能麻烦你帮我化验一下这杯水吗。”
“我怀疑有人在里面下了药。”
“你喝了没有？”
“喝了一小口。”
顾医生拿起水杯。
“我会交到检验科，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刚走，护士大姐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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