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当代作家
P子的嘴形,活像是个嘴馋的人。她的双唇周围,活像是有什么东西沾在上面。夏天还觉得她天真烂漫,或许最近已是深秋了吧,感到她的心总有些肮脏。
“哪怕轻描淡抹呢?这么一副像小保姆的打扮,在外面蹓跶，非把追随漂亮舞台形象的戏迷给吓跑不可啊!”A子不客气地盯视P子说。
P子“嗯”地一声,冷不防地将A子放在化妆台上的茶碗端起来,往自己的嘴边送。
“是牛奶?我可以喝吗?”她马上皱起眉头,伸出舌头舔了又舔,然后说:“这牛奶怎么淡而无味?”
“瞧你,这是我的奶啊。你不是明明知道是我的奶吗?”
“是吗?这是人奶?”
“别装蒜啦!”
“我从来就没有喝过人奶。”P子将剩下的奶洒在手掌上,瞧了好一阵子,说：“听说用人奶洗脸很好,也让我洗洗,打扮试试。”她将奶往疙瘩脸上厚厚地抹了起来。
A子泛起一种无以名状的厌恶感。
“你经常照看我的孩子,我很感谢。不过,请你以后别把孩子抱到观众席或大门外。要是让观众知道舞女在后台给孩子喂奶,我的一切就幻灭了,就是在没有排练的时候,我也是要呆在后台等到公园里没有行人时再走的,因为我不愿意让人看见我带着孩子回家。”
“是吗?我可喜欢看到姐姐喂奶的模样呐。今后每天晚上我都替你背孩子回家吧。”
“孩子到哪儿去了?”
“在男演员室里,人家逗着他玩呢。我给你抱来。”
全身化了妆的裸露的A子解开乳罩,用湿纱布把涂在乳房上的白粉揩掉,在等候跑进来的P子,P子用双肘支撑着脸颊目不转睛地凝望着A子喂奶。A子不想让P子看见惟有此处揩掉了化妆的裸露的乳房,就转过身去,说:“天气转冷了”
“在舞台上,我常常觉得乳房疼痛。已经很冷哩。”A子这么说罢,忽又想起这样的情景:一旦回到自己那间像男演员宿舍的家,P子会马上说:我也可以脱个精光吗?然后她就会像在后台一样,把衣服全部脱光。A子想到这里,不由地觉得就是在舞台上,这样的小姑娘也会不断地对自己形成一种压力的。于是A子自己也感到恼火了。
“像P子这样的姑娘才是真正的爵士乐舞女呐。才是不知秋与冬的孩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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