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山,把这棒子面饼子吃了,干活才有力气。”隔壁王大妈把个粗瓷碗推到板凳上。
“婶儿,我不饿,留给栓子哥吃。”赵青山刨着木花,头也没抬。
“你这后生,就是一根筋!木匠活再精,能当饭吃?赶紧吃,吃完去大队部看看,出大事了!那个上海来的女知青,跳了冰窟窿啦!”
赵青山放下刨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掸去粗布褂子上的灰,顺手抄起墙角的破斗笠走了出去。
一九七九年初春的冷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知青大返城的风潮刮得正猛,十里八乡的知青都在收拾铺盖卷准备回城。大队里最漂亮的上海知青沈宛秋就被扣下了。
沈宛秋长得白净,说话温声细语。生产队长马大金早就盯上了她。马大金在这片地界上横行霸道,仗着手里有权,硬是贪了沈宛秋家里寄来的返城疏通费和各种票据。他不仅不给盖章放人,还放出话来,要沈宛秋给他当二房媳妇。
沈宛秋骨子里是个烈性女子。她宁死不从,在一个滴水成冰的清晨,一头扎进了村头那口用来凿冰捕鱼的深窟窿里。村里人把她捞上来的时候,她浑身冻得发紫,连气儿都快没了。紧接着就是连着三天的高烧,人躺在知青点的破铺位上,眼看着就要咽气。
马大金一见闹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心里也慌了。他为了撇清逼死知青的责任,同时彻底断绝沈宛秋以后返城告状的念想,想出了一个极为阴毒的法子。他把沈宛秋跳河的事情硬说成是“作风问题”,说她是为了逃避劳动改造才寻死觅活。
紧接着,马大金带人一脚踹开了赵青山家的破木门。
赵青山今年二十三岁,是大队里出了名的边缘人。他爹早年意外死了,他是个孤儿,成分也不好,家里穷得叮当响,平时全靠一门祖传的木匠手艺在村里给人打点粗糙家具换口饭吃。赵青山性格隐忍,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村里人都不怎么拿正眼看他。
马大金指着赵青山的鼻子,勒令他三天内必须和沈宛秋成婚。马大金算盘打得很精,沈宛秋嫁给村里最穷最没地位的赵青山,一辈子都别想翻身,更别提回上海了。
新婚那天夜里,天上飘着鹅毛大雪。赵青山的屋子家徒四壁,连扇挡风的窗户都漏着大窟窿,只能用几张旧报纸糊着。土炕烧不热,屋里冷得像冰窖。
沈宛秋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蜷缩在炕角。她满脸死灰,眼睛里没有半点活人的光彩。赵青山端着一碗热好的糙米汤走到炕边。他看着这个原本应该在城里念书过好日子的漂亮姑娘,如今被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赵青山是个庄稼汉,他没碰沈宛秋一根手指头。他走到土墙边,从一块松动的土砖后面抠出一个层层包裹的灰布包。这是他起早贪黑干了三年木匠活,一口一口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全部家当。
他走回炕前,把布包硬塞进沈宛秋冰凉的手里。
“这里头有七十斤全国通用粮票,还有二十块钱。”赵青山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沈宛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布包,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解。
赵青山连夜转身推开后窗,冷风瞬间灌进屋里。他指着村外铁道的方向,低声劝她:“逃吧。顺着这条道往南走,翻过那座山就是县城的火车站。上了火车就一直往南开,回你的上海去,永远别回来。我明天大清早就去大队部报失踪,就说你半夜跑了,他们查不到你头上。”
沈宛秋死死捏着那叠带着体温的粮票,深深看了赵青山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很多赵青山看不懂的东西。她一句话都没说,裹紧了衣服,顺着窗户爬了出去,趁着夜色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赵青山坐在冰冷的空屋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明天迎接自己的,将是马大金的毒打和批斗,但他觉得心里很踏实。
次日清晨,雪停了。赵青山换上一件稍微干净点的粗布褂子,准备出门去大队部挨马大金的处分。他连辩解的话都想好了,就说自己睡得死,新媳妇半夜翻窗跑了,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他刚走到院子里,破旧的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伴随着一阵冷风,本该早就坐上火车逃走的沈宛秋,竟然顶着满身风雪站在门口。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的手里,竟然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旧牛皮箱子。
赵青山当场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村里几个平时爱看热闹的女人正好路过,纷纷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瞅。大家都以为沈宛秋肯定熬不过昨晚,没想到她不仅活生生站在院子里,手里还多了一个大箱子。
“哎哟,这不是赵家的新媳妇嘛,手里提的啥宝贝啊?”隔壁的胖婶扯着嗓子喊。
沈宛秋没有退缩。她当着那些女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把牛皮箱子往赵青山跟前一放,声音清脆地说:“这是我娘家寄来的嫁妆。我既然嫁给了赵青山,以后就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生儿育女,哪儿也不去了。”
女人们听了这话,纷纷交头接耳,撇着嘴散开了。谁也不信一个上海来的娇滴滴的女知青,真能看上穷得响叮当的赵青山。
等众人都走远了,赵青山一把将沈宛秋拉进屋里,迅速关紧房门。
“你疯了?你为什么不走?”赵青山急得额头冒汗,“你知不知道马大金要是发现你还在,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这箱子哪来的?”
赵青山心里满是疑惑。他以为沈宛秋半路反悔了,或者是去哪里藏了些值钱的首饰、钱财,又或者是找了些防身的刀具准备和马大金同归于尽。
沈宛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平静地走到桌前,把那个旧牛皮箱子推到赵青山面前,示意他打开。
赵青山叹了口气。他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拨开皮箱上生锈的铜锁。箱子“吧嗒”一声开了。
里面并没有赵青山想象中的金银细软,只有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列宁装。赵青山正要发问,沈宛秋却从口袋里递给他一把锋利的木工刻刀,指了指箱子底部。
赵青山是木匠,眼睛极毒。他低头仔细一看,立刻看出这箱子底部厚度不对,底下分明还有一个暗格。他顺着暗格边缘,用刻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一层薄木板。
当赵青山掀开夹层,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震惊了!
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用来防身的凶器,也不是什么财宝。那是一把沾满暗褐色干涸血迹的木工鲁班尺,旁边还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账本。账本纸页泛黄,透着一股陈年发霉的味道。
赵青山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他一把抓起那把鲁班尺,死死盯着把手上的刻痕。那里赫然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赵”字。
那是他亲爹干活的家伙什!五年前,大队里通报他爹在公社修粮仓的时候,不小心脚滑坠崖摔死了。连尸骨都没有找到,只发下来几件破衣服。这把尺子,怎么会在沈宛秋的箱子里?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青山双眼通红,他猛地转头盯着沈宛秋,声音嘶哑得像野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的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面对赵青山吃人的目光,沈宛秋没有任何惧怕。她拉过一把长条凳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道出了隐藏多年的实情。
“赵青山,这场逼婚不是意外。我没有被马大金逼上绝路,我跳冰河、发高烧、被迫嫁给你,全是我将计就计布下的局。”沈宛秋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屋里炸响。
原来,五年前赵青山的父亲在公社修粮仓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条暗道。他顺藤摸瓜,发现了马大金勾结公社主任,长期将国家公粮偷偷运出去倒卖的惊天秘密。赵父是个正直的人,他连夜将马大金倒卖公粮的账单和一封举报信,偷偷寄给了当时在县委纪检部门工作的沈宛秋父亲。
信寄出去没几天,赵父就惨遭马大金毒手,被伪造成意外坠崖。而沈宛秋的父亲收到信后,刚准备立案调查,就被马大金的保护伞倒打一耙。沈父被诬陷贪污,直接被下放劳动改造,最后在农场里郁郁而终。
“我父亲临终前,把这把鲁班尺和这本残缺的账本交给我。他说,当年赵叔叔在寄出信件前,曾留下一句话,说最核心的‘取货单’证据,被他用木匠手艺藏在了自家老屋里。”沈宛秋指着四周破败的土墙,“我这次根本没打算逃。我借着嫁给你的名义,才能名正言顺地住进这间屋子,躲过马大金的搜查,找齐当年你爹藏起来的最后证据。”
得知真正的杀父仇人是谁,赵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拿斧头劈了马大金。
“不能冲动。”沈宛秋按住他的手,“马大金在上面有人。我们如果没有完整的证据,去了就是送死。我们必须找到那张‘取货单’。”
从那天起,赵青山和沈宛秋联手开始了复仇的计划。白天,他们装作认命的苦命夫妻。赵青山继续出门做木匠活,沈宛秋就在家里缝缝补补,给外人营造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假象。到了深夜,两人就点起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敲敲打打,小心翼翼地寻找赵父留下的线索。
马大金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他虽然逼着两人结了婚,但心里一直不踏实。他暗中派了赵青山的堂兄赵栓子盯着他们。赵栓子是个见风使舵的势利眼,平时没少给马大金当狗腿子。他跑去向马大金告密,说看到沈宛秋那天回来的时候,提了一个极其沉重的大皮箱,里面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
马大金的疑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狂风卷着雨水拍打着窗户。
“砰”的一声巨响,赵青山家本就破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马大金穿着黑色雨衣,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民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马队长,大半夜的你干什么!”赵青山立刻护在沈宛秋身前。
“少废话!有人举报你们私藏反动违禁品。”马大金冷笑一声,目光直接越过赵青山,死死盯住了放在炕角的那个牛皮箱子。他一挥手,“给我搜!特别是那个箱子,给我砸开!”
赵青山死死挡在炕前。他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了藏在被子下面的一把锋利柴刀。他的手心全是冷汗。账本和鲁班尺就在箱子的夹层里。一旦被马大金发现,不仅过去的罪证会被销毁,他和沈宛秋今晚也绝对活不成。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马大金见赵青山不让开,大骂一声,上前狞笑着一把推开赵青山,举起手里的手电筒,准备亲自劈开皮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宛秋突然极其冷静地站了起来。她没有反抗,而是直接把手伸进贴身的棉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将那张纸条直接拍在了马大金的脸上。
“马队长,你想看箱子,不如先看看这个。”沈宛秋冷冷地说。
马大金狐疑地扯下脸上的纸条,借着手电筒和屋里煤油灯的光芒打开。赵青山站在一旁,借着微弱的余光扫了一眼。
当赵青山看清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条上的字时,他头皮发麻,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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