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叔望着外头乱作一团的阵势,压低声音急急地说道,“瞧这情形,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咱们得赶紧寻路脱身才是上策。来,乖孙儿,丫头,老夫这儿还剩几颗玄雾珠,你们一人分几颗拿着,再把解药各含一颗在口中。今日能不能逃出生天,就全靠它了。”
陆绎并未伸手接药,淡淡地说道,“这样的热闹岂能错过?我们出去会会他们。”
袁今夏亦没有伸手,应声附和道,“大人说得是。他们既是存心刁难,能不能全身而退,早已由不得我们了。”话音未落,便已迈步跟上陆绎。
丐叔见状,将药揣回怀中,朗声说道,“老夫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般热闹,自然要一同凑凑。”说罢也提步跟了上去。
宁国公与严世蕃出得门来,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院中的陆绎三人。
严世蕃当即拍掌,阴恻恻地笑道,“严某还道陆大人去哪里寻乐子了,原来在这里呢。”
陆绎依旧守着礼数,先与宁国公、严世蕃依礼见过,方才朗声说道,“在下不胜酒力,暂避片刻,不知此间出了何事,竟劳二位如此兴师动众?”
严世蕃抚掌大笑,笑了许久才缓缓收住,神色转瞬变得阴森可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陆大人倒是装得一副无辜模样,哄得了旁人,却休想瞒过在场众人。”
“哦?不知陆某做了何事,竟让严大人如此动怒?”
严世蕃扫了眼四周,见家丁护院已然持刀持枪,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便狞笑着说道,“宁国公府的孙小姐好心将你引至此处歇息,你却不知好歹,生了歹心,辱没了孙小姐致其惨死,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抵赖不成?”
这番话一出口,宁国公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变,急忙对严世蕃说道,“严大人,屋中女子并非锦儿,乃是……”
严世番恶狠狠地打断了宁国公的话,说道,“住口!若想安安稳稳度过下半生,今日这里已经轮不到您说话了。”
宁国公闻言,立刻闭了嘴,脸色却极其难看。
陆绎瞧这情形,心中了然,宁国公定是有把柄攥在严世蕃手中。遂不动声色地说道,“严大人说笑了,在下与国公府孙小姐素不相识,何来害她惨死一说?”
“陆绎,事情已经做了,我看你还是认了的好,今日你若强行狡辩,恐怕死得更难看。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想要脱身恐怕是不能了。”
陆绎淡淡一笑,开口道,“区区百十来号家丁护院,还入不了陆某的眼。”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锦衣卫纵然凶悍,也不敢擅闯国公府。” 严世蕃语气嚣张跋扈,又阴恻恻地说道,“严某奉劝陆大人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乖乖交出那件东西,今日我便可饶你一条性命。”
陆绎故作不解,问道,“严大人说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丐叔瞧着严世蕃那副丑恶嘴脸,一时忍不住,在陆绎身后嗤笑道,“是啊,这位严大人……是什么东西?” 丐叔故意在中间停顿了一下,意思可就全变了。
严世蕃当即勃然大怒,恶狠狠地瞪着丐叔。
袁今夏连忙打圆场,笑着接口道,“丐叔,您听错啦,不是严大人是什么东西,是严大人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话音顿了顿,又故意拖长语调,似笑非笑地补了句,“再说了,严大人这般人物,哪能随随便便说是个东西呢。”
见二人如此肆无忌惮地调侃嘲弄,严世蕃气得脸色涨成猪肝之色,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扬手,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三人一并拿下。”
话音未落,忽闻一阵急促的衣袂破空之声由远及近,两道身影旋即从天而降,正是岑福与杨岳。
杨岳立稳身形,立在陆绎身侧护住。岑福则快步上前,躬身拱手禀道,“大人,锦衣卫已全尽数集结待命,诸事皆已安排妥当。”
“好!” 陆绎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宁国公闻言一惊,伸手去拽严世蕃的衣襟,却被严世蕃狠狠甩开。
岑福顿了顿,侧身凑近陆绎耳畔,低声禀道,“大人,严世蕃故布疑阵,让人假扮严风守在他身旁,引开我与杨捕快的注意。真正的严风此刻去向不明,是卑职二人失察,请大人责罚。”
陆绎先前的猜测果然应验,不由得双眉微蹙,只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严世蕃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冷笑道,“陆绎,就算你锦衣卫人多势众、身手了得,又能如何?今日便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你!”
“严大人今日定要为难陆某,在下也只好奉陪了。”
严世蕃目光扫过陆绎,微微歪头,视线落在杨岳身上,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说道,“这位,该是六扇门的杨岳杨捕快吧?”
杨岳听得严世蕃点到自己,便以礼相见,沉声说道,“严大人,卑职正是杨岳。”
“本官倒是听说,陆佥事……哦,不对,如今该称陆指挥佥事了,正三品,与本官同级,难怪这般气焰嚣张,全然不将本官放在眼里。”
“严大人说笑了,陆某向来以礼待人,何来嚣张二字?”
丐叔忍不住又开口打趣道,“就是,我乖孙儿向来知礼有度,可不是谁都能比的。不似某些严姓之徒,张口便是谎话连篇,动辄就威逼恐吓,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严世蕃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住口!你这老东西!本官此刻没工夫与你纠缠,待会儿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袁今夏立刻接话,笑吟吟说道,“丐叔,您听听,您顶多算个老东西,可老东西好歹只是年纪大了,比起某些又丑又坏的东西,可是要强上百倍不止呢。”
两人言语间,尽显调侃。陆绎微微侧目,冲袁今夏示意,让她少开口。
袁今夏挑了挑眉,浑不在意。
严世蕃冷笑连声,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本官倒是听说,你爹陆廷那老东西,又派了一个叫杨程万的捕头来协助你,可有此事啊?”
陆绎压着怒意,冷冷地说道,“严大人说话,还请自尊重。”
严世蕃一声冷哼,目光斜睨着杨岳,慢悠悠开口道,“杨程万是你父亲,没错吧?”
杨岳见他这般无状,心中已是厌恶至极,只冷冷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哈哈哈……”严世蕃突然仰天狂笑,笑到眼角泛泪才缓缓收声,阴恻恻地说道,“杨岳,你可想知道你爹现下境况如何?本官倒是可以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猛地一沉。杨岳更是脸色骤变,急忙开口问道,“严大人,您这话是何意?”
严世蕃指尖把玩着胸前的玉佩,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你,还有那位叫岑福的校尉,死死盯着我们不放,严某无奈,只得使了招金蝉脱壳,放严风出去,谁知他运气倒好,竟撞见了杨程万那个老东西,严风本还客客气气想请他喝杯茶,偏他不识好歹。没办法,严风年轻力壮,不过三五下,便将他拿下了。”
杨岳顿时急红了眼,“呛啷”一声拔刀出鞘。袁今夏见状,忙伸手死死按住杨岳的手,低声劝道,“大杨,冷静些,莫中了他的挑拨计,咱们且沉住气,再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陆绎亦微微侧目,说道,“杨岳,冷静。”
严世蕃翻着白眼,冷笑道,“杨岳,你若乖乖听我吩咐,我便放了你父亲,让你们父子团聚,若是不肯,你们便只好在阴间相见了。”
“你!” 杨岳双眼已通红,手紧紧按在刀柄上。
袁今夏上前一步,挡在杨岳身前,声音清亮有力,“严世蕃,你好歹也是朝廷正三品大员,怎的用这种下三滥的卑劣手段要挟于人?”
严世蕃见状,眼中瞬间露出几分轻佻猥琐的神色,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小丫头倒是口齿伶俐,若我没认错,你便是袁今夏,对吧?”
“正是,六扇门捕快,袁今夏。”
话音刚落,陆绎已伸手将她轻轻拨到自己身后。
严世蕃哈哈大笑,笑罢方说道,“陆大人倒是怜香惜玉,护得这般严实。可你当真知道,这袁今夏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
“严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只管冲着陆某来便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与旁人无关。”
严世蕃狞笑着,“你还是趁早考虑清楚,将那东西交出来,若是不然,下场只会更惨,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严大人,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严世蕃猛地一甩衣袖,厉声道,“那我便让你们见两个人,不光有杨程万,还有这小丫头心心念念的人,可是位美人儿呢!”说罢,双手抬起,重重击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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