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陆,再来两份蛋炒饭,多加点葱花!”
“好嘞!马上出锅!”
“说真的老陆,你家这手艺绝了,天天半夜出摊,身体吃得消吗?”
“吃不消也得干。家里有个争气的儿子,马上要娶媳妇了。我这把老骨头多翻一次勺,他将来的日子就多一分安稳。”
铁锅碰着铁勺,灶台上的火苗窜得老高。油烟火光里,老陆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笑得眼角挤出了深深的褶子。
二零零七年的夏天,雨水特别多。那天深夜,雨点砸在地上直冒白烟。二十二岁的大学生陆景峥刚结束快餐厅的兼职。他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老城区没有路灯的十字路口。
雨幕中,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陆景峥赶紧丢下自行车跑过去。一辆套牌的黑色桑塔纳已经逃得没影了。泥泞的马路中央,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太太。老太太的身体在雨水中剧烈抽搐,额头上的血水顺着雨水流了一地。
陆景峥没有半点犹豫。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垫在老太太的头下,扯着嗓子在雨中呼救。那个年代,街头的监控摄像头还是个稀罕物,这条老街更是一个也没有。路过的几辆汽车看到这情形,都一踩油门绕了过去。陆景峥只能背起老太太,咬着牙一步步往两公里外的市医院跑。
到了医院急诊科,陆景峥浑身湿透。他掏出自己刚发工资和准备交学费的信封,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垫付了抢救费。他在抢救室门外的走廊里守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医生出来摇了摇头,说病人颅内大出血,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能不能醒过来得看造化。
当天下午,一个自称是老太太亲侄女兼唯一监护人的中年女人冲进了医院。这个女人叫赵秀桂。她穿着一身有些褪色的花布衫,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精明和贪婪。
赵秀桂根本不问老太太的病情。她一把揪住陆景峥的衣领,一口咬定就是陆景峥撞的人。陆景峥不停地解释,说自己只是路过救人。赵秀桂直接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地嚎叫起来,引得整个走廊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赵秀桂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个面相凶狠的无赖亲戚,天天把陆景峥堵在病房门口。他们甚至连陆景峥父母的单位都查清楚了。赵秀桂带着人冲到陆景峥父亲上班的机械厂,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大吵大闹,逢人就说老陆家养了个撞人逃逸的杀人犯。厂里嫌影响太坏,直接找个理由把干了大半辈子的陆父辞退了。
陆景峥百口莫辩。赵秀桂还拿出一份按着红手印的所谓“现场目击证人”口供,威胁陆景峥如果不赔偿,就马上报警抓他去坐牢。陆父和陆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他们一辈子没跟警察打过交道,听到儿子要坐牢,当场就吓得白了脸。
为了保住儿子的一辈子,老两口背着陆景峥,含着眼泪找了房屋中介。他们把家里唯一一套住了一辈子的老破小住房低价卖了。钱不够,陆父又拉下老脸,挨个敲开亲戚朋友的门,给人磕头借钱。最后东拼西凑,凑齐了整整五十万的“赔偿金”。
在医院的调解室里,陆景峥红着眼睛,手指颤抖地在那份调解书上签了字。赵秀桂拿到钱和调解书,一秒钟都没多留,当天夜里就带着昏迷的老太太办理了出院,连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背负着巨额的外债,陆景峥只能退学。一家人搬进了城中村一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为了还亲戚们的债,陆父陆母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老两口每天晚上推着车去桥头摆摊卖炒饭,风雨无阻。陆景峥看着父母被生活压弯的背脊,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把父母失去的尊严一分不少地夺回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晃眼就是五年。二零一二年的深秋,街头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这五年里,陆景峥没有一天敢歇息。他在市郊的一家大型汽修厂找了份活干。从最底层的洗车学徒开始,他白天跟着师傅修车,晚上钻进地沟里研究发动机。凭着那股子不要命的韧劲,他现在成了厂里首屈一指的技术骨干。他的双手长满了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那股机油味。
父母的头发全白了,身子也更佝偻了。好在一家人齐心协力,当年借亲戚们的钱已经还清了一大半。陆景峥觉得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半年前的一天傍晚,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在汽修厂门口抛了锚。车主是个年轻姑娘,急得在路边直掉眼泪。陆景峥正好下班,顺手拿了工具箱帮她把车修好了。那个姑娘就是沈青栀。
沈青栀今年二十五岁,在附近的一所小学当音乐老师。她长得温婉漂亮,说话声音轻柔。那天之后,沈青栀隔三差五就会来汽修厂给陆景峥送些自己做的饭菜。两人一来二去,感情迅速升温,确定了恋爱关系。
沈青栀一点也不嫌弃陆景峥身上机油味重,也不嫌弃他家住在城中村。周末的时候,她还会系上围裙,跑到陆父陆母的炒饭摊上帮忙端盘子洗碗。老两口对这个准儿媳妇喜欢得不得了,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家人。两人商量好了,年底就去领证结婚。沈青栀说自己的父母早年离异,母亲常年在国外打工赚钱,近期才会回国,一切婚礼事宜从简就好,不用大操大办。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陆景峥心里却渐渐升起了一丝疑惑。
在筹备婚礼和布置新房的过程中,他发现沈青栀身上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沈青栀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工资不高。她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全是连陆景峥这种不懂行的人都能看出包装极其奢华的外文牌子。有时候两人正吃着饭,沈青栀接到一个电话就会神色慌张地跑到阳台上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更让陆景峥觉得不对劲的是,沈青栀总是有意无意地向他打听五年前的事情。她会旁敲侧击地问,当年家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为什么会欠下那么多钱。每次陆景峥沉默不语的时候,沈青栀的眼神里就会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陆景峥心里有些不安。他甚至开始怀疑,沈青栀是不是别有用心。难道她是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派来的?还是说,她和当年那个讹诈自己的赵秀桂有什么关联?
婚前一周的周末,陆景峥帮沈青栀把她单身公寓里的东西搬到两人新租的婚房里。沈青栀的东西不多,最重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陈旧樟木箱子。
陆景峥抱着那个樟木箱走上三楼。由于楼道狭窄,箱子底部磕在了水泥台阶上。只听“咔嚓”一声,樟木箱底部生锈的锁扣突然断裂脱落。箱子底板一翻,里面的旧衣物、书籍和一些杂物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我来收拾,你别动!”沈青栀在楼下听到声音,脸色煞白地跑上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陆景峥已经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东西。他本以为这些都是沈青栀的私人物品。就在他伸手去捡一本厚厚的日记本时,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压在日记本下面的一张纸。
当陆景峥看清那张泛黄的纸张,以及上面那个刺眼的红手印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震惊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复印件。纸张最上面写着“交通事故赔偿谅解书”几个大字。最下方,赫然签着他陆景峥的名字。收款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赵秀桂。
这正是五年前那份害得他倾家荡产、害得他父母在大街上卖了五年炒饭的罪证!当年这份原件早就被赵秀桂拿走了,为什么它的复印件会藏在未婚妻最私密的樟木箱里?!
楼道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陆景峥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捏着那张泛黄的纸,缓缓站起身。
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站在台阶下不敢上前的沈青栀,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嘶哑。
“你到底是谁?”陆景峥把那张纸举到沈青栀面前,“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和赵秀桂是什么关系?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青栀看着那张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没有狡辩,只是痛苦地捂住了脸,顺着墙壁慢慢蹲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陆景峥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以为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阴谋,是对他这个穷光蛋最后的压榨。他转身就要走。
“景峥!你听我解释!”沈青栀冲上来,死死抱住陆景峥的腰,哭着大喊,“当年那个出车祸的老太太,是我的亲生母亲!”
陆景峥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沈青栀擦了一把眼泪,终于把藏在心里五年的秘密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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