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西路军最后一场大规模战斗——安西攻城战失利。

长期以来,不少史料都把此战的责任,算在参谋长李特头上。

直到多年后史料解密,李先念审阅相关材料时的一句话,才还原了历史真相。

他说:“安西是我决定打的,不能说责任在李特。”

1937年3月,石窝会议召开。

此时,两万余人的西路军已伤亡殆尽,仅剩三千余名将士。

部队弹尽粮绝,被马家军重兵围堵,已无正面决战的能力。

会议作出三项关键决定。

徐向前、陈昌浩返回延安,向党中央汇报情况。

成立西路军工作委员会,李先念负责军事指挥,李卓然负责政治领导。

剩余部队分编为三个支队,分散突围。

其中,李先念、程世才率领的左支队共1200余人。

这是三支队伍里,兵力最多、建制相对最完整的一支。

会后,马步芳调集数万兵力,在祁连山一带疯狂搜捕红军。

左支队只能向西突围,抵达石包城时,初步摆脱了追兵。

他们从当地牧民手中,获得了少量粮食和盐巴。

这是他们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得到补给。

1937年4月初,左支队抵达蘑菇台,兵力已锐减到不足900人。

持续行军过程中,又有三分之一的战士牺牲。

就在全军陷入困境时,中央发来了电报。

电报指示部队前往新疆,星星峡方向已安排接应人员。

只要绕过安西城直奔目的地,就能彻底脱离险境。

当时安西虽是马家军防区,但主力部队远在河西。

只要不主动攻城,左支队大概率可以安全过境。

安西县县长尹尚谦,得知红军入境的消息后,误以为红军要攻打县城。

当时安西城内,几乎没有正规守军。

尹尚谦做了两手准备。

他一边派湖北籍的刘永超前往红军驻地谈判,想用物资换取红军不攻城。

一边暗中派人,向肃州的马步康旅求援。

李特负责接待了谈判人员刘永超。

交谈中,刘永超透露,安西城内守军不足30人,近乎一座空城。

李特把这个情报,带回给了西路军工委。

工委立刻召开会议研判情况。

最终,李先念综合部队处境,作出了攻打安西的决定。

他的判断是,左支队虽疲惫,但800多兵力对阵数十名守军,胜算极大。

拿下县城,既能补充弹药和粮食,还能缴获马匹加快行军速度,为奔赴星星峡扫清障碍。

尹尚谦的求援信送出后,马步康立刻下令,让团长刘呈德率领两个营的骑兵驰援安西。

这支部队只用了不到15个小时,就进驻安西县城,完成了布防。

而左支队,对这个关键的敌情变化完全不知情。

1937年4月下旬,左支队向安西城发起进攻。

部队刚抵达城下,就遭到密集的火力阻击。

直到这时,将士们才发现,城内驻守的是马家军精锐部队,根本不是情报里的空城。

这场仓促发起的攻城战注定失败。

部队激战一夜,伤亡惨重,只能被迫撤退。

撤退途中,又遭到马家军骑兵追击百余里,两次被敌军包围。

红267团奉命阻击、掩护主力突围,最终只有40余人幸存。

此战过后,这支历经长征考验的红军骨干队伍,兵力损失过半。

长期以来,很多人都认为,此战失利是因为李特轻信了敌方的假情报。

但事实是,李特只负责接触敌情、传递情报。

最终拍板决定攻城的,是当时负责军事指挥的李先念。

李先念晚年审定李特相关史料时,主动把此战的全部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明确表示,发起安西之战是他的最终决定,和李特无关。

此战失利,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关键原因。

1937年4月中旬,延安为缓解左支队的压力,致电在西安的叶剑英,让他和顾祝同交涉,要求马家军停止追击。

电报里,明确提到了左支队将经敦煌前往新疆的行军路线。

这次善意的交涉,内容被顾祝同泄露给了马步芳。

马家军提前预判了红军的西进路线,提前完成了布防堵截。

这也是马家军骑兵能快速驰援安西的重要原因。

石窝分兵时,左支队有1200余人。

安西血战之后,队伍仅剩450余人。

幸存的将士最终顺利抵达星星峡。

他们后来在新疆学习装甲、航空、无线电等技术,成为了人民军队的骨干力量。

安西之战的失利,是历史的遗憾。

但李先念实事求是、主动担责的坦荡胸襟,和将士们血战到底的忠勇,共同铸就了西路军永不磨灭的精神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