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童年的眼睛,
再看一次世界。
2015至2018年,摄影师、教育实践者杨凯芩(孩子们的“羊老师”)在甘肃陇南山区的一所九年制学校里做驻校社工。
她在这里发起“山间游乐场”项目,用筹集来的闲置相机组建摄影小组,带着不同年龄的孩子在山野里自由地拍照和游戏,学习着爱、生活和创造。
那些在孩子们手中传递的相机像是有魔法的“玩具”,捕捉着他们眼中的万物:
惊跳的兔子、
藏在草窠里的鸟蛋、
发光的小猫、
缀满星星的夜晚、
流动的雾、
蜿蜒的河流、
变幻的云朵……
彩色影像与黑白胶片交织,最终凝结成书。这些相机并不昂贵,孩子们却用纯粹的目光与玩耍的天性,拍下了生命本真的鲜活——天地的开阔与万物的灵动都在他们的镜头里自然生长。
图片选自《山间游乐场》
本书同时收录了羊老师的15篇在地手记,诚实记录了她和孩子们朝夕相处的日常。她说:
“我想把常常被忽视的孩子的目光呈现出来……摄影不会改变生活的航向,但可能让我们更深地体验活着。”
“这是过去的时光,也是现在的……童年时见过的星,光要走很久才能抵达角落。好在,角落联结角落,就是整个宇宙。”
4月12日(周日),杨凯芩携新书《山间游乐场》做客愈欣書店(前海印里店),和我们一起聊聊陇南山地的日常瞬间、分享她与山区孩子们彼此陪伴、创造的鲜活日常。
活动现场还将设置签售环节,持书者可获得羊老师的亲笔签名!
活动时间
4月12日 (周日)
14:30 - 16:30
(请提前15-30分钟入场签到)
活动地点
愈欣書店(前海印里店)
(深圳市南山区自贸大街86号前海印里北里L2)
活动嘉宾
作者:杨凯芩
湖南醴陵人,
摄影师和教育实践者。
2015—2018年在
甘肃陇南山区学校任驻校社工,
和一群孩子一起拍照,
是孩子们的“羊老师”。
现工作生活于厦门。
活动报名
进入小程序免费报名
活动书籍
山间游乐场
杨凯芩 著
多抓鱼、乐府文化 出品,2026-01
★ 珍贵的乡土人文切片,聚焦陇南山地的日常瞬间,真实呈现扎根于大地的乡土中国微观景象,留存遗落的民风记忆。
★ 244张无滤镜的生命影像,上册黑白,下册彩色。一群小小的孩童摄影师,以独一无二的儿童视角,拍下流淌的童年,定格生命本真的涌动。
★ 15篇诚实动人的在地观察与教育探索笔记,揭示影像背后的故事和当下教育的困境与微光,为教育实践提供了珍贵的田野样本。
★ 全书编排以图文交错,相互映照的方式,连缀起羊老师与陇南山区孩子们彼此陪伴、创造的鲜活日常。
★“中国最美的书”获奖设计师周伟伟设计,装帧质朴而充满童真。封面采用手工折纸工艺,翻开即是纸上的山间游乐场。裸脊锁线,精选特种纸与精细印刷还原影像质感与细节,一套值得收藏的人文礼物。
附录
《山间游乐场》试读
徒手吹泡泡
“羊老师,有什么新玩具吗?”孩子一进社工室就问我。在学校里很无聊,特别是在下雪的半年里,外面白茫茫雾蒙蒙一片,冷得让人不想动。我们换着法子玩。玩需要玩具,我网购了各种玩具,比如遥控赛车、太阳能机器人、飞行棋、娃娃之类的,外面孩子玩的都提供给他们。
我想让孩子们自己动手做玩具,这样既是玩耍和学习,他们也会更珍惜自己做的玩具。我们一起做《玩具图鉴》里的自制玩具,将打印在卡纸上的图纸剪切组合,就变成了能跑的小汽车和戴在头上的面具。娃娃也可以自己缝,我们用布料缝了羊和兔子的布偶。因为看到孩子拿马达切割粉笔末玩,我又找来印度科学家Arvind Gupta在乡村做科学实验的视频照着学,和孩子一起做,用手边随处可得的东西来理解科学概念,做实验。用一根胶棒和两根火柴就可以学角度、平面等几何知识,用无限翻折纸演示食物链。后来我在网上找到配方做了泡泡水,再用棍子和绳子做成大圈圈,打算拿到操场上带孩子们玩,想拍下把人装在大泡泡里面那种厉害的照片。
我演示了用圈圈在风里兜出巨大的泡泡,孩子们很兴奋都围过来玩。可是只有一个圈圈,根本不够分。这时阿龙把双手浸在水里,框起手指鼓起腮帮子一吹,手上就飘起了彩虹色的泡泡,有两个他脑袋那么大!
孩子们快乐传真,纷纷开始玩徒手吹泡泡的游戏。学前班的小星手很 小,吹出的泡泡也不大,“啪”的一下就没了。小星咯咯笑了起来,再吹一个轻轻地放开,泡泡就升上天,他仰着头目不转睛看它变幻明暗,直到破灭。放学准备回家的建斌也加入进来,他撸起袖子把手伸进盆里,泡泡从他手里长出来。晴朗的天空忽然来了一阵风,他举起双手迎着风,泡泡变得又细又长,有半个乒乓球桌那么长!最后,在一旁拍照的小飞也放下相机,加入了徒手吹泡泡的队伍。
这种近乎本能的自发的游戏感染着我。山里之前没有水彩笔,孩子会收集教室里的彩色粉笔头,把它们切碎成粉末,在本子上画出花朵。新修的水泥路光滑又平整,孩子干脆躺在上面像一块石头那样翻滚着。孩子用“规律” 造句,说:“我的规律是玩。”比起孩子们,大人真的太不好玩了。有志愿者来看望他们,设计的活动是一起阅读巧克力成分说明书,我看了国外学校的案例,想着用矿泉水瓶做塑料机器人,用啤酒瓶盖房子。而孩子会带着我采漫山云朵般的野棉花,任它们在风里挥舞飘散,掷石头进水坑里击起波纹,我忽然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游戏,好像好久都不会玩了。
明亮是第一个找我借相机回家拍照的孩子。期中考试结束后大家放假回家了,他来问我相机可不可以拿回家拍。我有些犹豫,但既然在学校也是拍,为何不能拿回家拍,像借书一样呢?我就找出一个小卡片机拿给了他。他拍下和朋友在老屋里爬上房梁,展开手臂向后仰的样子,看起来很好玩。班主任却觉得明亮脑子有问题,让我去他家家访给说说。我问为啥,班主任说他上课睡觉,问爸爸的电话号码也记不住。我不同意他这样判断学生,但是觉得单亲家庭确实需要特殊关照,所以第一次家访就去了他家。后来我才知道,每个班里都有很多这样长大的孩子。
在明亮家,他指给我看绿色的蛹,我睡觉房间的床头挂着羽毛斑斓的野鸡。夜里下了大雪,明亮在院子里开闪光灯拍仙人球。什么关照都没给上的 我蹭了他家一顿饭就回去了。第二天我们一起走路回学校,明亮得意地说他 换了一双很滑的鞋,手里拿着根棍子准备溜下去。盘山路上突然有两匹马狂 奔着超过我们,一溜烟就冲到了山底下。我正望着它们身后的雪尘发呆,明亮看了,突然从路边的高坡上也冲了下去,滑雪一样直接滑到了山底下。他远远挥手,小小的。我定了定神继续慢慢走下山。又爬上一个坡,明亮直接把脸埋在路边的积雪里吃了起来。他说再往前走就吃不到了。我问为什么,学校那边不也有雪。他一脸雪笑嘻嘻地说,学校的雪有尿味。
明亮拍的照片总能一眼被认出来,他拍清明扫墓,对雾中树梢黄纸与艳丽桃花一视同仁,让人难以忘怀。但他可玩的太多了,相机只是其中一种。他会站在摞得很高的四张板凳上面让大家看,下一秒就掉下来。从小卖部买来五块钱的二手溜冰鞋,但是鞋上的螺丝松了,下了晚自习,明亮就来找我借扳手把它修好了玩。在新修好的水泥路上,他穿着溜冰鞋蹲着从坡上滑下来,手里攥着石头当刹车。后来不让在学校玩轮滑,明亮就一个人偷偷在远处空地上继续滑行,像风一样。
我在学校组织了很多兴趣小组和活动,老师认为这对学习没有帮助,有人说小孩整天好忙啊,这些事并不能改善他的生活和未来。其实孩子是带着需求来找我的。无聊想拍照玩,就有了摄影活动;想自己做个戒指,就有了木工活动;想知道捡到的黑石头是不是火山喷发形成的,就有了自然小组;想做一个纸雕灯当礼物送给朋友,就有了纸雕小组;想做蛋糕吃,就有了美食小组。内心的渴望会自然而然地发展成兴趣,但并不是为了有个特长和兴趣,孩子才跳跃起来,才徒手吹出了泡泡。
跑过墙头的男孩
“小孩到底是魔鬼还是天使?”深夜大哭过一场后,我质问着自己。为什么白天戴着花环像天使一样的孩子,晚上会去撬仓库的门呢?他在我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快乐和单纯是真实的吗?那些破坏性的行为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我想当个好社工的信念被撼动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事情,只好试图向同事前辈们寻求帮助。之前接受的社工培训都派不上用场,平时一套套的理论也像被现实嘲笑了。
我给前辈打电话问这里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他回答也发生过,如果你解决不了可以求助一些专业人士。专业人士听了我的问题,说这是因为孩子的脑波不稳定,像是入了魔怔,可以试试倒立法。我听了没说话。
同事向我推荐了心理学量表,是用来了解青少年心理状况的,列出了诸如“你对自己的满意程度”这样的问题。我打印出这张表格,傍晚问秋宏:愿意聊聊吗?我们走到树林里,坐在松树下的石头上,我一题题念出来,由他选择ABCD。我念:你对你现在感觉到迷茫吗?A.不迷茫;B.有点迷茫;C.很迷茫;D.绝望。秋宏一开始选了D,又改口说还是C吧。
我很惊讶:你才六年级,你迷茫什么呢?他说:我不知道我以后可以干什么,不到三年,我就会初中毕业。村里的人太无聊了,日子一眼能望到头。但我也不想出去打工,也不想种地,到头来只能待在家里什么也干不了。我问他:那你想干什么?他说:我不知道能干什么,这里最好的出路可能就是当老师吧。我和他陷入沉默,唯一的大路上货车来来往往,扬起尘土。天色暗了下来。我们借着车灯的光拍照玩。
朋友向我推荐了童话作家宫泽贤治的作品,我慢慢地了解他。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宫泽贤治这样的人吗?对待偷窃的学生,他问:“你的理想是什么?”并宽慰学生:“我是你的兄长,只要你所需要的,我都会给你。”他会带学生到野外去上课,观察不同的石头。向当地人传授新的农业方法,写许多童话故事在随身的本子上。我被他这样的存在所激励,却也知道这太理想主义。朗诵比赛时学生们都不愿意念宫泽贤治写的《不畏风雨》,说这人太傻了。
同事大哥用提问回答了我:你小时候有偷过东西吗?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在班车上回味着他的问题,秋宏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我问老师他的情况,回答是很内向,不爱说话。同学说秋宏会给他们发烟发零食,人挺好的。后来在山崖边,我们又聊了一回。我问:“最近过得好吗?”“不好,好孤独。”“听同学说你不是恋爱了吗?”“刚分了,我要分的。我觉得她喜欢的不是我,只是喜欢我每天给她送吃的。”
学校打算处罚秋宏,家访时秋宏妈妈指责我,说我们家小孩老实得很,跟你学摄影才变成这样的,都是你把他教野了。我想起秋宏中午出校门买泡面慢慢走进教室的样子,因为在饭桌上经常被问到学习成绩被数落,他情愿不回家吃饭。
平静了一段时间,我都快忘了那次痛哭。语文老师冲进社工室喊我:羊老师,我们换个班教吧!这个班我教不了!那个秋宏今天离开学校跑到山下去了!别的学生说他还画我小人!
我去问是什么情况,班长告诉我,秋宏上课时没把课本放在桌上,就被叫到教室后面罚站了一节课。下课铃响他咧开嘴笑了笑,老师就喊他去办公室。他想跑,老师追着他绕着教室跑了好几圈都没抓着,前排的女同学都吓哭了。他冲出教室,冲出校门往山下跑去。班长想去找回秋宏,老师还在气头上,说那么关心他干吗,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我去他家看看,他姐姐正在给他发短信:你回来吧宏,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好说,千万别干傻事。他回:我发誓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秋宏还是回来了,但老师不让他进教室,说要开除他。我劝他妈妈去跟老师聊聊,让秋宏能把书念完。秋宏妈妈觉得孩子没有做错事,但还是去学校道了歉。
我想起有次拍照玩,孩子们在空地上玩扮演游戏,打扮成公主、超人和精灵的样子。秋宏独自爬上以前学校拆剩的一堵围墙,戴着巫师的尖尖帽子。他沿着窄窄的墙头跑,伸开双臂保持平衡,不往下看,一直往前。跑到尽头处再纵身跃下。这个男孩在玩着这样的游戏。
活动现场还将特别放映
羊老师和小朋友们一起
拍摄的纪录短片《星期五的下午》
(短片仅线下可以观看哦)
4月12日,
欢迎来到山间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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