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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电脑报少年派)
近日,教育部印发《关于开展基础教育规范管理巩固年行动的通知》,其中“严禁以升学率或考试成绩对学校进行考核排名,对教师进行排名、奖惩”的禁令,再次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这已是继2024年“规范管理年”、2025年“规范管理提升年”之后,教育部持续加力整治基础教育违规行为的关键举措,负面清单数量也从12条增至20条。
当长期悬于教师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升学率排名被明令禁止,一个根本性问题随之浮出水面:不排名了,我们该如何科学、公正地评价一位老师好不好?
01
终结“唯分数论”
教育部一系列以“严禁排名”为核心的政策,并非孤立的管理条款,而是对中国基础教育长期存在的“唯分数论”评价体系发起的一场深刻而系统的变革。
“唯分数论”的本身是一种教育的“单一简化”。它将学校丰富的育人活动简化为智育,再将智育简化为知识记忆,最终将知识记忆简化为考试分数。这根扭曲的“指挥棒”导致了系统性的弊端。
对于学生,它制造了持续的比较与焦虑,研究显示长期处于排名底端的学生焦虑水平显著偏高;对于教师,其职业价值被窄化为“提分能手”,潜心育人、教学创新的内在动力被外在排名所抑制;对于学校,办学行为容易趋向功利与短视,重知识灌输轻素养培育,背离了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
更宏观地看,它强化了社会对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的高低分野,使“五育并举”的教育方针在现实中难以真正落地。
因此,教育部的禁令,其核心是“破唯”。
它要破除的正是这种将教育异化为“分数竞赛”的短视行为和功利化倾向。这标志着中国教育评价体系开始从“结果导向”的“育分”逻辑,坚决转向“成长导向”的“育人”逻辑。这场变革的深层目的,是切断通过排名制造的心理伤害链,将学生从“考海”中解放出来,把本应用于探索、思考与身心发展的时间还给他们,从而为学生的全面发展奠定基础。它不仅仅是在解除一道“紧箍咒”,更是在尝试扭转一整套已经固化的教育观念与社会心态,为构建一个更加健康、多元的教育生态清扫基石。
02
替代性评价体系的多元探索
“严禁排名”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于禁令落地之后——建立什么样的新评价体系,才能真正识别、激励和成就“好教师”?
从国家层面看,《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已经指明了方向:改进结果评价,强化过程评价,探索增值评价,健全综合评价,并强调充分利用信息技术提高评价的科学性和专业性。这“四个评价”构成了教师评价改革的总体框架,同时也给出了替代排名方案的系统性思路。
增值评价,是其中最受关注的路径。 增值评价的核心逻辑,不是看学生的绝对成绩高低,而是看学生在教师教学期间取得的进步幅度——包括学业成绩的增长,也包括综合素养的提升。这一评价理念规避了生源差异带来的不公平,真正聚焦于教师的教学贡献。
目前,湖南省长沙市在这一领域走在了前列。据《中国教育报》报道,长沙市目前已建立起包含师德修养、专业能力和教学效能三大维度的教师评价体系,其中教学效能维度赋予学生学业增值以相应权重,具体包括学生各学科能力组增值率、不同能力组变化比例等指标。
为保障这一评价体系的科学性,长沙还综合运用现代测量模型、本土增值分析模型和多因素归因分析模型,以数据驱动评价的精准化。这种从“一个分数”到“一幅图谱”的转变,让教师评价从“审判”走向“诊断”,从“标签”走向“导航”。
过程评价,则是对日常教学行为的持续追踪与反馈。 在《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的指导下,一些地区和学校已经开始探索将课堂教学、作业设计、命题能力等多个二级指标纳入专业能力的评价范畴。
更前沿的探索则体现在技术赋能上:在一些智慧校园中,AI智能终端可以全程采集课堂信息,从教学目标达成度、课堂互动有效性、教学策略适配性、核心素养培养等六大核心维度,实现基于80余个观察指标的精细化分析,使评价从“经验判断”走向“实证诊断”。
这些探索表明,替代排名评价的方案并非空白,而是在多个维度上正经历着从碎片化到系统化的演进。然而,挑战同样不容忽视。
03
禁令何以落地维艰
政策的初衷可嘉,但禁令的落地远比想象中复杂。
当用人单位仍以名校学历作为招聘门槛,当“唯学历”的用人导向尚未根本扭转,家长对升学的焦虑就必然转化为对学校的应试诉求。只要高考“指挥棒”没有根本性改变,只要社会评价体系仍以学历和分数为核心参照,教育系统内部的“唯分数”倾向就难以彻底根除。
正如有评论指出的,“只有配套改革到位,中高考改革、教育评价多元化,社会逐渐形成‘不以分数论英雄’的共识,家长才有可能从‘唯分数’转向对孩子全面健康成长的关注。”
同时,部分地方政府仍将北大清华录取人数、升学率作为考核高中校长的核心指标。在这种自上而下的压力传导下,校长不得不将教师推入“分数竞赛”的战车。政策文件的要求,在地方政绩的现实考量面前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而“严禁补课”“不准排名”等规定清晰有力,但如何科学替代却缺乏配套方案。学校面对“不能做什么”的禁令时,常陷入“不知该怎么做”的迷茫。这种“堵”而不“疏”、“禁”而不“立”的政策模式,使许多学校在执行过程中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方面必须遵守上级禁令,另一方面又没有可操作的替代方案,最终导致禁令在执行中变形走样。
值得一提的是提前开学、假期补课本质上是“囚徒困境”的典型体现——单个学校违规会获取竞争优势,而守规矩者反而吃亏。在监管问责不够有力的背景下,违规成本远低于违规收益,这使得禁令的执行陷入了“人人喊打、人人不打”的尴尬境地。
更有分析者尖锐地指出,教育规范的本质是重构生态,但若只“堵”不“疏”、只“禁”不“立”、只“问责”不“赋能”,再严格的规定也会在执行中变形走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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