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发来一张照片:“你老公这个点怎么在外面?”
我愣住了。那是陈默,坐在商场咖啡厅,悠闲地刷手机。
那一刻我才发现——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男人,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应酬、项目奖金,全是假的。
他被裁了,瞒了我一个半月。
闺蜜炸了:“工作都没有,这种男人不是垃圾是什么?立刻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我没听。
然后她疯了。
01
工作日的下午三点,我正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方案,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是林念发来的微信语音电话。我没接,她又连着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老公陈默正坐在商场一楼的咖啡厅外面,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悠闲地看着手机。旁边人来人往,他穿的那件灰色卫衣还是我上个月陪他去买的。
我愣住了。
陈默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结构工程师,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周末还要加班。他说最近手上有个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可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写字楼里对着CAD图纸,而不是在商场里喝咖啡。
林念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我接了。
“彤彤!你看到我发的照片没?”她的声音又尖又急,“那是你老公吧?我没认错人吧?”
“是……”
“我就说嘛!我今天调休出来逛街,远远看着就像他。走过去一看,好家伙,悠哉悠哉在那玩手机呢。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我没说话,脑子里嗡嗡的。
林念继续输出:“彤彤,我跟你说,你老公绝对是被裁了!这年头多少公司裁员,他那个破设计院能撑到现在才裁他,已经算奇迹了。他被裁了不敢跟你说,每天假装上班,实际上就在外头晃荡!”
“可能……可能是请假了……”我下意识帮他找补。
“请假?工作日请假去商场一个人喝咖啡?你信吗?”林念冷笑一声,“彤彤你别傻了,我见的男人多了,这种一准是被裁了。工作都没有,不赶紧找下家,不回家做家务,还在外头闲逛偷懒,这种男人不是垃圾是什么?”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你想想,他要是真被裁了,家里房贷谁还?你不是说你上个月刚升主管,工资涨了三千吗?搞不好他早就算计好了,让你一个人养家。啧啧啧,你个睁眼瞎,你养了个祖宗啊!”
“念念,你先别说了……”我打断她,“等我回去问清楚再说。”
“问什么问!直接摊牌!”林念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要我说,你现在就应该去找他,当面质问。然后立刻马上跟那垃圾离婚,要他净身出户!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啊?”
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先挂了。”
“哎你……”
我没等她说完就按了挂断。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林念的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彤彤你别心软!”
“这种男人没出息!”
“你现在工资比他高,离了他一样过!”
“听我的,必须离!”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陈默低着头看手机,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他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们结婚三年,感情一直很好。他性格温和,从不跟我红脸,家务活也抢着干。我以为我们是最普通也最幸福的那种夫妻,每天一起出门上班,晚上一起吃饭追剧,周末偶尔出去看场电影。
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可能根本不了解他。
他是什么时候被裁的?这一个月?两个月?他每天早出晚归都去了哪里?他那些加班费、项目奖金的说法,都是骗我的吗?
我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昨天下午四点,他给我发消息:“晚上加班,你早点睡,不用等我。”昨天我十一点上床,他还没回来。
前天晚上他说要陪甲方吃饭,大半夜才到家,一身酒气。
大前天……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手机又震了,还是林念。
“彤彤,你不会真打算装不知道吧?我跟你说,这种事拖不得,越拖越麻烦。你今天必须去问他,让他给你个交代。”
我打字回复:“我知道了,下班回去问他。”
“下班?!他现在就在商场,你现在就去!”
“我在上班。”
“上班重要还是老公重要?你傻啊,你现在请个假出去,正好抓现行!”
我没再回她。
把手机扣在桌上,我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旁边工位的小李探头过来:“彤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就是有点头疼。”
“那你趴会儿,我帮你盯着。”
我道了谢,把头埋进胳膊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陈默真的被裁了吗?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怕我担心,还是……还是真像林念说的,他打算让我一个人养家?
我想起上个月,我跟他提过想换个大点的房子,他说再等等,现在行情不好。我说那攒点钱,年底出去旅游一趟,他说好。
他答应的那些事,有多少是真的?
我又想起林念的婚姻观。她比我小三岁,谈过好几个男朋友,没有一个超过半年。她说结婚就是找长期饭票,男人要有钱、有房、有车,否则凭什么嫁给他?我每次听了都笑笑,不接话。
我不是不知道林念这人说话刻薄,但她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又一起留在这座城市,相互照应了这么多年。她嘴毒,但对我还算真心。
只是这次……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四十七分。
还有两个小时下班。
我把手机翻过来,点开陈默的微信头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最后只发了一条:
“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没回。
我又点开林念发的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他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一半,看来坐了很久了。
我拨了他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他接了:“喂,老婆?”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商场。
“你在哪儿?”
“在公司啊,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加班吗?”
“可能要加,手头这个方案甲方催得紧。怎么了,你有事?”
我沉默了两秒:“没事,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我浑身发冷。
他在撒谎。
林念的消息又来了:“怎么样?问了吗?”
我没回。
她又发:“彤彤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忍了!你要是忍了,你就是婚驴!是没了男人就不能活的贱种!”
我盯着那个词——“婚驴”。
手指抖了一下。
我回她:“念念,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你自己的事?我关心你你跟我说这是你自己的事?夏彤彤你有没有良心!”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屁的分寸!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那陈默有什么好?工资没你高,家境没你好,长得也就那样。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给他当牛做马?”
我不想再看了,直接关了微信。
五点整,我准时关电脑,拎包走人。
路上我给陈默发消息:“我下班了,今晚我做饭,你早点回来。”
他回得很快:“好,我尽量。”
我盯着那个“尽量”,扯了扯嘴角。
到家的时候六点十分。我换了衣服进厨房,洗菜切菜,像往常一样。冰箱里有他爱吃的排骨,我拿出来解冻,准备做个糖醋的。
七点,饭菜上桌。
七点半,他还没回来。
八点,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默推门进来,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我没笑。
他愣了一下,走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我看着他,看着他脸上关切的表情,忽然觉得陌生。
“你今天在哪儿?”我问。
他顿了一下:“公司啊,不是跟你说了吗?”
“陈默,”我深吸一口气,“我在问你最后一次,你今天在哪儿?”
他没说话。
我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他看了几秒,肩膀塌了下来。
“彤彤,”他声音很低,“我……我被裁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的心还是狠狠揪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半月前。”
“一个半月……”我重复着这个数字,“你每天都假装去上班,其实就是在外面晃?”
“不是晃。”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我在找工作,也在想别的出路。我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也怕……也怕你觉得我没用。”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说:“我知道瞒着你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但我真的在想办法,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在外面瞎混。我在跑市场,在看项目,在想怎么做点自己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想做跨境电商,这段时间一直在考察,也在联系以前的同事。有个人愿意投钱,跟我合伙。”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他的眼神很坦诚,坦诚到让我觉得,也许我错怪他了。
也许。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声音。
“彤彤,”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知道我不该骗你。这一个多月我每天早出晚归,看着你那么辛苦,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真的想等有点眉目了再告诉你,不想让你白担心一场。”
我没甩开他的手。
“你那个朋友说的没错,”他苦笑一下,“我是被裁了,我是没工作了。但我不是她想的那种垃圾,我不想让你养我,我想跟你一起养这个家。”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是去年给我修书架时划的。
“饭要凉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
“先吃饭。”我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下,“吃完你再跟我好好说,这一个半月你都干了什么。”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万家灯火里,我们像往常一样面对面坐着,吃着熟悉的饭菜。
吃完饭,陈默抢着去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手机又震了几下,不用看也知道是林念。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陈默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想听什么?”他问。
“从头说。”
他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公司是两个月前开始不对劲的。你知道我们那个设计院,主要靠地产项目吃饭。去年开始地产不行了,公司接不到新活,老板就一直拖着工资不发。”
“你们不是国企吗?”
“国企下面的子公司,自负盈亏。老板撑了半年,实在撑不住了。”他苦笑,“上个月开全员大会,说公司要重组,裁掉三分之二的人。我就在那三分之二里头。”
我听着,没插话。
“赔偿给了N+1,钱打到卡里了,我没动。想着万一有急用,还能应个急。”他看了我一眼,“卡就在我钱包里,你要看的话……”
“不用。”我打断他,“那你每天出去干什么?”
“一开始是真在找工作。”他掏出手机,翻出招聘软件给我看,“我投了两百多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但是彤彤,现在整个建筑行业都在裁员,招人的公司少得可怜,给的工资还不到我以前的一半。”
我扫了一眼那些已读不回的聊天记录,心里有点堵。
“后来我想,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不如自己干。”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份文档,“我在研究跨境电商。我大学同学在深圳做这个,一年流水上千万。我跟他聊了好几次,他说愿意带我,让我先把市场摸清楚。”
我翻着那些文档。有市场分析,有选品策略,有物流方案,还有一份详尽的预算表。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
“这些是我这个月跑出来的。”他指着其中一页,“我每天出去,要么是去跨境电商的线下沙龙听课,要么是去批发市场看货,要么是跟做这行的人喝茶取经。不是在外面瞎逛。”
我看着他那双熬得有点红眼睛,忽然想起来,这一个多月他每天回来都很晚,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看见书房亮着灯。
我以为他在加班。原来是在做这些。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怕你担心。你刚升主管,工作压力本来就大,我不想让你再为我的事操心。再说……”他顿了顿,“我也怕你觉得我没用。你朋友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我现在确实没工作,确实赚不到钱。”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还有一个原因。”他抬起头看我,“我想等做成了一点事再告诉你,让你看到我不是在混日子,是真的在努力。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苦。”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我一起生活了三年的男人。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温和,说话不急不缓,和当初追我时没什么两样。
可有些东西好像又不一样了。
他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憔悴了些。这一个多月,他应该比我更累。
“彤彤,”他握住我的手,“我知道骗你是我不对。你想骂就骂,想吵就吵,我都认。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是你朋友说的那种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这个家。”
我看着他的手。还是那双大而温暖的手。
“你那个同学,”我开口,“他说愿意带你,靠谱吗?”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靠谱。他叫周扬,我们大学一个寝室的,睡上下铺。他在深圳做了三年,公司已经二十多个人了。他说只要我肯干,他可以把供应链资源都介绍给我。”
“需要多少钱?”
“启动资金的话……”他有点犹豫,“我算了一下,前期大概需要十五万左右。我手里有十万,还差五万。”
我没说话。
他连忙说:“你别担心,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周扬说可以让我先拿货后付款,慢慢滚起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在空想,是有计划的。”
“计划是挺详细。”我把那些文档放下,“但是陈默,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呢?”
他沉默了几秒:“想过。”
“那怎么办?”
“那就再找工作。”他很认真地看着我,“彤彤,我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我知道创业有风险。但我总得试试,试了才知道行不行。就算失败了,我去送外卖、开网约车,也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骗我的时候笨得要命,连撒谎都不会。说这种话的时候,倒是一本正经得可爱。
“你笑什么?”他有点慌。
“没什么。”我抽回手,“行了,我知道了。”
“那……你不生气了?”
“生气。”我站起来,“但不是因为你没工作,是因为你瞒着我。陈默,我们是夫妻,你懂不懂什么叫夫妻?有事一起扛,有难一起当。你一个人在外面跑东跑西,回来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你觉得我心里好受?”
他低下头:“对不起。”
“行了。”我往卧室走,“明天把你那些资料都整理一份给我,我帮你看看。”
“彤彤!”他站起来,“你不反对?”
我回头看他:“我反对有用吗?”
他愣住了。
“你都计划这么久了,我说不让你干你就不干了?”我靠在卧室门口,“但是陈默,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以后什么事都不许瞒我。第二,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许一个人扛。第三……”
我顿了一下。
“第三,不管成不成,你都是我老公。听懂了吗?”
他站在原地,眼眶有点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谢谢你,彤彤。”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手机在茶几上震个不停。我知道是林念,但我没去看。
有些事,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拿起来一看,是林念。时间才六点半。
我迷迷糊糊接了:“喂?”
“夏彤彤!”她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睡了……”
“睡了?你老公的事问清楚了吗?是不是被裁了?你跟他摊牌没有?”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陈默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问清楚了。”
“怎么样?是不是被裁了?我就说吧!这种男人——”
“他是被裁了。”我打断她,“但他在准备创业,有自己的计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创业?”林念冷笑一声,“创什么业?他一个画图纸的,创什么业?彤彤你不会真信他了吧?”
“念念,这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会处理?你怎么处理?让他拿着你的钱去折腾?然后赔个精光,让你一个人还房贷?”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夏彤彤你是不是傻?这种男人的话能信?他说创业就是不想找工作,就是想吃软饭!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吃软饭,他一直在想办法。而且——”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去上班,在外面晃了一个多月,这叫想办法?”林念的声音又尖了几分,“彤彤我告诉你,你现在不离婚,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我没说话。
“你听见没有?赶紧离!让他净身出户!你现在工资比他高,房子是你的名,凭什么便宜他?”
“念念,”我尽量让声音平静,“这是我的婚姻,我的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怎么处理是我自己的事。”
“你——!”她好像被我噎住了。
我趁她没说话,赶紧说:“我先起床了,回头聊。”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陈默哼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早上都是他起来做早饭。他说我上班累,多睡会儿。
我下床,走到厨房门口。
他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翻煎蛋。旁边的盘子里摆着烤好的面包和切好的水果。
“醒了?”他回头看我,“马上就好,先去洗脸。”
“嗯。”
我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清早的,这么黏人?”
我没说话,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关了火,转过身来抱住我:“还在想你朋友说的那些话?”
“没有。”
“彤彤,”他低头看我,“我知道你朋友是为你好。但她说的也没错,我现在确实没工作,确实配不上你。”
我抬头想说话,他伸手按住我的嘴。
“让我说完。”他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也知道我这个决定有风险。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努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还有,”他笑了笑,“要是哪天你真的觉得我拖累你了,你就直说。我绝对不会赖着你。”
“说什么呢。”我拍了他一下,“赶紧做饭,我饿了。”
他笑着松开我,继续煎蛋。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也许没有大富大贵的本事,也许现在确实落魄。但他从来不会让我一个人扛。这就够了。
至于林念说的那些话……
我摇摇头,不想了。
吃完饭,我们一起出门。他去他的“市场调研”,我去我的公司。在地铁站分别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晚上我给你做饭,早点回来。”
“好。”
我看着他走进地铁站,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又震了。林念发来一条消息:
“彤彤,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进包里。
有些人,有些话,看多了听多了,只会让自己难受。
还是上班要紧。
接下来的几天,林念像是疯了一样。
每天几十条消息,从早发到晚。早上问我“想通了没有”,中午问我“离了吗”,晚上骂我“冥顽不化”。我不回,她就打电话,一个不接打两个,两个不接打十个。
我把她设成免打扰,她就换小号加我好友,验证消息里写:“夏彤彤你个婚驴!”
我忍了。
陈默那边进展还算顺利。他联系了几个做跨境电商的卖家,谈好了代发的事。周扬从深圳寄了一批样品过来,客厅角落堆了好几个箱子。每天晚上吃完饭,他就坐在那堆箱子中间研究产品,写listing,算利润。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看见他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手边是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客厅的灯开着,电视没声儿,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第二天我跟他说:“你把卡号给我,我那还有八万块钱,你先拿去用。”
他愣住:“彤彤,那是你攒的嫁妆钱。”
“什么嫁妆不嫁妆的,咱们都结婚三年了。”我把卡塞给他,“先用着,不够再说。”
他握着那张卡,眼眶又红了。
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厨房做饭。
事情发生转折的那个周末。
周六下午,我和陈默去家具城看货架。他准备把书房改造一下,当工作室用。我们正在挑货架,我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夏彤彤女士吗?我是每日热点的记者,想采访一下您关于您丈夫出轨的事情——”
我直接挂了。
手机又响,又是个陌生号。
我再挂。
陈默凑过来:“怎么了?”
“没事,骚扰电话。”
话音没落,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一个不认识的人加我好友,备注写着:“你就是那个当三的女人?要点脸吧!”
我愣住了。
陈默看我脸色不对,凑过来看屏幕。他的眉头皱起来:“这是什么?”
我没说话,点开那个人的朋友圈。里面转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写着:《惊爆!某网红知三当三,原配实名曝光聊天记录!》
我的手指有点发抖。点进去一看,整篇文章都是我的照片、陈默的照片、我们的家庭住址、我的工作单位、他的工作单位。配的文字说我是“靠脸上位的绿茶婊”,说陈默是“吃软饭还出轨的渣男”,说他“背着原配在外面乱搞”,说我“明知他有老婆还往上贴”。
评论区已经炸了,几千条留言全是骂我们的。
“这女的真恶心!”
“人肉她!让她社死!”
“这种人就该曝光!”
“还有那个男的,两个一起骂!”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陈默拿过我的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翻。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谁发的?”他问。
我不知道。但我心里有个猜测。
我点开那篇文章的来源,是一个叫“念念不忘”的账号。头像是个卡通女孩,看着有点眼熟。
我把头像放大。
陈默认出来了:“这不是……你那个朋友吗?”
是的。是林念。
她用的这张头像,是她自己的自拍画的卡通版。去年她还拿这个头像给我们看过,问我们好不好看。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给她打电话。响了几声,她接了。
“哟,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我还以为你忙着伺候你那软饭男老公,没空搭理我呢。”
“林念,”我的声音在发抖,“那些东西是你发的?”
“什么东西?”
“网上的那些!造谣的文章!”
她笑了一声:“造谣?我说的哪句是假的?你老公是不是被裁了?是不是在家吃软饭?你呢,是不是为了他不肯离婚?我说的句句属实,怎么能叫造谣呢?”
“你——!”
“彤彤,”她的声音冷下来,“我是在帮你。你执迷不悟,我就帮你清醒清醒。让网友骂醒你,你就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垃圾了。”
“林念你是不是疯了?”
“疯的是你!”她突然拔高声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个废物过!我掏心掏肺对你好,你当驴肝肺!既然你不听劝,那我就让你尝尝苦头,让你知道不听我的话是什么下场!”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再打,不接。
陈默握着我的肩膀:“彤彤,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她是我朋友!十多年的朋友!她怎么能这样!”
陈默把我抱进怀里。我在他怀里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都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有的骂我“小三”,有的骂我“不要脸”,有的说“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一条都没回。
陈默拿过我的手机,帮我关了机。
“别看了。”他说,“我们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她发的那些,半真半假,能算造谣吗?”
“算。”他很坚定,“她捏造你出轨,捏造我出轨,这些都是诽谤。我们有证据。”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陌生。
“彤彤,”他蹲下来,和我平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这件事我们必须处理。不是因为她是你朋友就要忍,恰恰相反,正因为她是朋友还这样对你,我们才更不能忍。”
我看着他,没说话。
“还有,”他握着我的手,“我这边项目刚起步,不能有污点。你那边工作,更不能被这种事影响。所以咱们得用法律手段解决,越快越好。”
我点点头。
他把我拉起来:“走吧,先去派出所。”
走到门口,我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
我回到茶几旁,翻出手机,开机。无视那些蜂拥而至的消息,找到林念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截图保存。
从她骂陈默“垃圾”开始,到她骂我“婚驴”“下贱”,再到她说“让网友骂醒你”。每一条都截下来。
陈默看着我做完这些,没有说话。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堆样品箱子上,落在他昨晚熬夜写的那些稿纸上。
我的家,我的人,我的生活。
凭什么让别人毁掉?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握紧了手机。
林念,你以为网络是你可以随便利用的工具吗?
你忘了,我不是素人。
我就是靠网络吃饭的。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民警说这种情况属于网络诽谤,需要我们收集证据,达到一定浏览量才能立案。他让我们先回去整理材料,把所有的截图、链接都保存好。
“如果转发量达到五千,或者浏览量达到五万,就可以刑事立案了。”民警说,“你们回去先收集证据,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陈默握着我的手,用力捏了捏。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打开手机。
消息提示音像爆豆子一样响个不停。微信好友申请那一栏,数字已经跳到了999+。微博私信、抖音评论、甚至连我几年没用过的QQ都有人加好友骂我。
我随便点开几条:
“臭婊子,当三当上瘾了是吧?”
“你妈生你的时候把脸丢了吧?”
“这种人就该游街示众!”
“地址我有了,等着收快递吧!”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不想再看。
陈默开着车,时不时看我一眼。他没说话,只是伸过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暖。
到家的时候,单元门口围了几个人。看见我们下车,有人举起手机对着我们拍。
“就是她就是她!”
“那个当三的!”
“拍下来发网上!”
陈默挡在我前面,护着我往楼道走。有人想冲过来,被他一把推开。
“让开。”他的声音很冷。
那人踉跄了两步,还想往上冲,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我们快步走进楼道,关上单元门。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和骂声。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脸色惨白,眼圈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像我。
回到家,我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陈默去厨房给我倒水,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发呆。
手机还在震。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针扎在心上。
陈默把水杯塞进我手里:“先喝点水。”
我机械地喝了一口。
他在我旁边坐下,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那篇文章的阅读量已经十万加了。”
十万。
我闭上眼睛。
“彤彤,”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难受,但是咱们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等着。”
我睁开眼看他:“做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不是素人,你是靠网络吃饭的吗?”他看着我,“你的抖音号不是有二十多万粉丝吗?能不能发个视频澄清一下?”
我愣了一下。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我是美食博主“彤彤的小厨房”,抖音二十万粉丝,小红书八万,B站也有五万。我平时发发做饭视频,接点广告,一个月也能赚个万把块钱。
林念一直知道我做自媒体,但她从来没关注过我。她说她不喜欢看人做饭,太无聊了。
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造谣。
因为她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被网暴了只能忍着。
她忘了,我也是在网上混的人。
我拿起手机,打开抖音。
消息那一栏,红点密密麻麻。我点开评论区,最新几条视频下面全是谩骂。
“小三滚出抖音!”
“还有脸发视频?”
“取关了,恶心!”
“大家举报她!”
我往下翻,翻到最早的一条视频。那是三个月前发的,做红烧肉的。评论区本来都是夸我手艺好的,现在也被攻陷了。
一条一条,全是骂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退出来,点开创作中心。
粉丝数:二十三万七千。
比昨天还涨了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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