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董事会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得极冷。

林夏坐在长桌的右手边,PPT刚翻到第七页。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看,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又震。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她悄悄低下头——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从不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沉,起身低声说了句「抱歉」,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到的第一句话,让她的腿几乎站不稳。

「夏夏,你爸突然倒下了,医生说是脑梗,让我们赶紧……」

妈妈的声音哽住了,没有说完。

林夏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整座城市晴朗的天空。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那片蓝色的天空和自己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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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夏今年34岁,在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担任商务副总裁。

她的年薪加上年终奖,税后到手大概是152万。

这个数字,她几乎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除了她的老公陈墨。

陈墨是一家中型建筑设计院的主任设计师,年薪五十多万,工作稳定,从不抱怨。

两个人住在市区一套130平的房子里,日子过得不算奢侈,也不寒碜。

林夏每个月给父母转账的日期是固定的,每月的最后一天。

每次转8.3万,一年下来,整整一百万。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隐瞒过陈墨。

两人刚结婚那年,她就把这个打算告诉了他。

「我爸妈把我养大不容易,我现在赚得多一点,想多贴补他们一些。」

林夏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带着几分忐忑的。

毕竟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哪怕她赚得不少,那也是他们夫妻二人收入的绝大部分。

但陈墨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决定的事,我支持。」

就这一句,林夏等了很久,却只等到这一句。

她以为他会追问,他没有。

她以为他会计较,他也没有。

时间久了,她开始觉得,这不过是因为陈墨性格好,心大,脾气温和。

公司里有同事知道她每年给父母转一百万,惊得合不拢嘴。

「你老公不说什么吗?」女同事小孟压低声音问。

「他不说。」

「这也太好了吧,换我老公早就翻脸了。」

林夏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陈墨那种沉默,究竟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乎了却选择忍着。

她不是没有担心过。

只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就对自己说:他知道我的,他理解我。

然后把这个疑问悄悄压下去,继续过日子。

林夏的爸爸叫林国强,65岁,原来在县城的一家化工厂做工人。

三年前退休,退休金每月两千三,不多,但够花。

妈妈周秀珍退休前在小学教语文,退休金比爸爸多一点点,两千六。

两个老人一辈子省吃俭用,日子虽然简单,却整洁干净。

林夏每次回老家,看见爸妈住的老房子,总心疼得不行。

墙皮发黄,沙发的扶手磨出了棉絮,厨房的油烟机用了十几年,噪音大得说话都听不清。

她提过好几次,要给他们换套新房。

爸爸每次都摆手:「用不着,我们住惯了,搬家麻烦。」

她说给他们换家电,妈妈说:「还能用,换什么换,浪费钱。」

她只好把这些念想都化进每月的转账里,告诉自己:钱到了,他们自己会安排的。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钱,爸妈几乎一分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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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林夏和陈墨是在研究生二年级认识的。

陈墨比她大两岁,同专业,不同方向,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学院组织的联谊活动上。

他话不多,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橙汁,安静地看着别人热闹。

林夏主动走过去搭话,问他为什么不去抽奖。

他抬起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说:「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林夏当时就笑了,觉得这个人奇怪,又觉得他诚实。

后来慢慢熟了,她才知道他的家境。

陈墨的父亲早年在外地包了一个小建筑工程,规模不大,但一家人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然而在林夏读研二那年,陈家遭遇了一场变故。

后来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过一次:「我爸的工程出了问题,欠了一些钱,那段时间比较难。」

再追问,他便不肯多说了。

林夏也没有深究,只知道那段时间陈墨明显消瘦了许多,但仍旧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和她约好的事。

下雨天送伞,考前陪她复习,图书馆闭馆前一定等她收拾好书包再走。

林夏后来想,她爱上陈墨,大概就是在那些琐碎的时刻里。

他不是最耀眼的那个人,却是最可靠的那个人。

两人研究生毕业后各自工作,谈了三年恋爱,在林夏二十九岁那年结婚。

婚礼不大,只请了双方亲戚和几个挚友,林国强拉着陈墨的手说了好几句「好孩子」。

陈墨笑着,眼眶却红了。

林夏当时觉得奇怪,以为他是感动。

她不知道,那一刻陈墨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结婚五年,他们之间的日子平淡而踏实。

他做饭,她洗碗,周末轮流决定去哪里玩。

林夏工作压力大,有时候连续出差十天,陈墨就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等她回来。

她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你辛苦了。」

她问他有没有什么委屈,他摇摇头,然后给她盛了一碗汤。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直到爸爸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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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林夏当天下午五点半飞回了老家的省会机场,陈墨请了假,比她晚出发,说最快第二天早上能到。

她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出租车在高速上开着,路灯一排一排向后退去,林夏坐在后座,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

都是工作的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转:爸爸,撑着。

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走廊里,周秀珍站在墙边,头发凌乱,眼睛哭得像两颗发酸的红李子。

一看见林夏,她就扑过来,两个人抱在一起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比哭声更令人难受。

「医生怎么说?」林夏先开口,声音比她预料的要稳。

「说是大面积脑梗,刚做完溶栓处理,现在转到重症监护室了,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

周秀珍一句一停,停下来吸气,再继续说。

「他今天早上说头有点晕,我让他去躺着,下午我去叫他吃饭,他就……他就倒在床边了……」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哭出来。

林夏扶着她坐下,去给她买了杯热水,自己又走到护士站问了一遍情况。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语气平和但不含糊:

「家属,脑梗的黄金救治窗口是最初的几小时,现在处置得比较及时,后续还要观察四十八小时,情况的话……不好说,要看接下来的反应。」

「需要什么我们都配合。」林夏说。

「先准备好后续的护理费用,ICU一天的费用大概是……」

林夏摆摆手:「费用的事不用担心,您尽力救。」

她自己说完这句话,声音没有抖,但眼眶热了。

走回母亲身边坐下,林夏才发现,妈妈的鞋带是松开的。

她蹲下去,慢慢给她系好,低着头,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她一滴都没让妈妈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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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医院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

周秀珍被林夏劝去旁边的休息区坐着,林夏则独自守在ICU门口的走廊里。

她把爸爸入院的材料整理了一遍,又把医保的事问清楚,又去和护士确认了一次今晚的用药安排。

做完这些,她坐下来,才有了空档去想别的事。

爸爸随身带着一个旧皮包,是他几十年的习惯,去哪都带着。

妈妈交给林夏保管,说「里面有他的身份证和医保卡,你收着」。

林夏打开皮包,取出证件,却看到夹层里还有一个折叠的信封。

她原本只是随手拿出来,打算放进去一起保管。

但那个信封是旧的,边角都发黄了,正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

「秀珍收,勿丢。」

是爸爸的字迹,笔画有些颤,却清晰。

林夏没有打开它,只是盯着看了很久。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涌上来一阵说不清楚的难受。

她把信封放回皮包,把皮包放在一边,望着走廊的灯发呆。

快十一点的时候,妈妈走过来,把一杯方便面搁在她面前。

「你吃点。」

「妈,你先吃。」

「我不饿,你忙了一天了。」周秀珍在旁边坐下,低着头摁着手里的纸杯,半晌没有说话。

「妈。」林夏轻声开口,「爸爸这些年,身体一直有什么不舒服吗?」

「他这个人,不舒服也不说,怕我担心。」周秀珍叹了口气,「去年体检,医生说他血压高,让他注意,他不当回事,盐还是吃那么多。」

林夏听着,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她每年都叮嘱他们按时体检,每次问,他们都说「好,好」,「都挺好的」。

「妈,我上个月转给你们的钱,你们有没有拿去买一些好的营养品?」

周秀珍顿了一下,把手里的纸杯放下,沉默了。

「妈?」

「……都放着呢。」

「什么叫放着?」林夏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每月转的钱,你们用了多少?」

周秀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头侧过去,看着走廊另一头:

「夏夏,有件事,妈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周秀珍开口,又停下来,像是在衡量什么。

「等等,等你爸那边好一点,妈跟你细说。」

林夏看着妈妈的侧脸,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她说不清楚是什么。

那个旧信封的影子,又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