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被儿子的班主任请到学校谈话的那次,郝素格记忆犹新。

那天,老师面露难色:“孩子现在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状态特别差。您看……”老师停顿了一下,尽量让语气温和些,“是不是家里有老人能帮着带一带?或者您先带回家调整几天?”

“带回家?我能带到哪里去?” 这句话在郝素格脑中炸开。

从河北远嫁河南安阳十几年,她在这个城市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同学。老师口中的“家”,对她而言只是个空荡荡的房子,一个无处可去的绝境。

更让她崩溃的对比是,就在两年前,儿子还是那个被所有老师夸赞“乖巧懂事、爱阅读、识字量大”的孩子。

而此刻,她站在教师办公室,听着老师对她教育方式的质疑,却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从河北到河南,为爱奔赴的浪漫,在现实的教育困境面前碎成了一地鸡毛。

01 六门课程与一个崩溃的男孩

变化从三年级开始。当郝素格发现班里大多数孩子都报了各种辅导班时,恐慌席卷了她。

“别人都报了,我们不报不就落后了吗?”这种焦虑驱使她一口气给儿子报了数学、英语、美术、口才、竹笛和围棋六门课程。

周末的时间被切割成碎片,母子俩奔波在不同的培训机构之间。期望在堆积,但孩子的状态却急转直下。

“我儿子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坚持。”郝素格的失望与日俱增,教育方式也随之变形——从耐心教导到批评指责,再到最后的动手打骂。

丈夫看着失控的妻儿,除了叹气也无计可施。最绝望的夜晚,他对郝素格说:“你除了打骂,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个质问,像一记耳光打醒了郝素格。是啊,一个大学毕业生,一个自认为用心的母亲,怎么就只剩下打骂这一种教育方式了?

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丈夫在网上偶然发现了扶鹰教育的线上课程,学完“100招”后,他小心翼翼地向妻子提议:“素格,既然我们不会,我们不妨去向会的人去问一问。”

郝素格的第一反应是抗拒:“我不去,网上都是骗人的。”向陌生人请教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这对她而言不仅是无用,更是一种耻辱。

但丈夫的话戳破了她的自尊:“那你除了打骂,有更好的方法吗?”

2022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这对夫妻坐上了开往石家庄的火车。两天一夜的实践班,等待着拆解与重建这个家庭的教育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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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觉醒与反复:知道与做到的距离

实践班的最后一个环节,当讲师说出“孩子的教育就是一条单行线,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时,郝素格眼泪夺眶而出。

“我突然意识到,不是孩子出了问题,是我出了问题。”她说,“我在用我的焦虑,毁掉孩子的童年。”

带着觉醒的激动回到安阳,郝素格开始了她的“转型”。最初几个月,变化是可见的——她不再强迫儿子上所有兴趣班,开始学习倾听,尝试理解。

但教育从来不是线性的进步。半年后,郝素格陷入了“时好时坏”的循环。

“清醒的时候,我觉得我儿子哪儿都好;情绪爆发的时候,情况比以前更严重。”她描述那种分裂感,“我会又吼又叫,连拉带拽,那个温柔的妈妈瞬间消失。”

为了控制情绪,她报名参加了共情营。但在线上课堂里,她连摄像头都不敢打开,更不敢抢麦回答问题。那个在现实中焦虑的母亲,在网络世界里依然躲藏。

“我以为学完实践班就够了,”郝素格苦笑着说,“我以为知道了道理,就能做到。”

03 四十岁的绽放:从“只是妈妈”到“成为讲师”

2023年初,几位一起学习的家长向郝素格推荐讲师班。她的第一反应是抗拒:“我只想当一个好妈妈,不想当什么讲师。”

“你不上绽放班,永远只能‘知道’而无法‘做到’。”一位学姐的话触动了她。2023年2月,郝素格只身前往杭州,走进了绽放班的课堂。

60天的课程结束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是上完实践班就直接上绽放班,能提前成长一整年。”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那个曾经不敢开摄像头的妈妈,开始在线上课程中主动分享;那个觉得自己“人到四十,再过十几年就退休”的女性,开始规划人生的新目标。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家庭中。郝素格家中有一块“家庭梦想板”,丈夫和儿子都写下了自己的短期、中期、长期目标,只有她那一栏是空的。

“我以前觉得,四十岁的女人还有什么目标?相夫教子,等着退休,这就是我的人生了。”她说。

学习结束后,她第一次在梦想板上写下了自己的目标:“成为能够帮助他人的教育分享者。”

04 “卷自己,不卷孩子”:一个母亲的能量转向

实现目标的过程,郝素格选择了一条独特的路径——“卷自己,不卷孩子”。

她开始大量讲课,三年的时间里开了15场线下研修班,讲了近50场沙龙。每一次备课,每一次分享,都是对自己的重塑。

“在努力把教育理念讲清楚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先被理顺了。”她说,“当你试图照亮别人时,最先被照亮的是自己。”

更大的突破发生在2023年夏天。经过多次考核,郝素格成为了扶鹰教育的线上辅导老师。当她第一次在镜头前带领“共情说话训练营”时,那个曾经连麦都不敢抢的妈妈,已经能够从容地引导数十个家庭。

“来我们线上共情营的家人,举个手好吗?”在一次线下分享中,郝素格自然地与观众互动。台下举起的手臂让她眼眶发热——她真的成为了那个“能够帮助他人”的人。

丈夫和儿子也发现了她的变化。家里的氛围从紧绷到松弛,从互相指责到彼此支持。最让郝素格感动的是,儿子现在会主动说:“妈妈,你今天的课讲得真好。”

05 从“无处可去”到“无处不达”:圈子的置换与人生的重启

回望在安阳的十几年,郝素格意识到自己最大的变化不仅是教育方式的转变,更是生活圈子的彻底置换。

“我以前在安阳只有同事,”她说,“和同事聊天,话题永远是抱怨老公、抱怨婆婆、抱怨孩子不上进。”

通过扶鹰的学习,她结识了一群“对家庭有责任,特别上进爱学习的爸爸妈妈”。这个新圈子的能量是向上的、支持的、成长的。

“现在我们的聚会,聊的是最近读了什么书,有什么新的教育启发,孩子有了什么进步。”郝素格笑着说,“同样是聊天,以前消耗能量,现在补充能量。”

这个外地妈妈终于在异乡找到了归属感。在一次安阳本地的家长分享会上,她问:“有认识我的吗?”台下响起的热烈掌声和回应,让她瞬间泪目。

“这三年多,将近四年的时间,我不光换了圈子,我觉得我还换了人生。” 郝素格在分享中说出了这句沉淀已久的话,“在扶鹰的学习真的改变了我的命运。”

06 下一个目标:从“被帮助者”到“助人者”

如今的郝素格有了清晰的新目标——成为像红梅老师一样的实践班讲师。

“我期待不久的将来,安阳再承办实践班时,站在讲台上的是‘格格讲师’。”她在分享会上向听众发出邀请,“大家给我加加油,鼓鼓劲好不好?”

从需要丈夫拉着去上实践班,到主动规划讲师之路;从被老师建议“带孩子回家”,到能够支撑数十个家庭的教育困惑——郝素格走过的是一条典型的“母亲成长之路”。

她的经历印证了一个教育真相:当父母停止改造孩子,开始成长自己时,真正的教育才刚刚开始。

“我以前总想给孩子最好的,却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郝素格总结自己的转变,“现在我知道了,最好的教育不是给孩子报六个班,而是父母自己成为不断成长的模样。”

07 “有娃同养,有福同享”:一个学习共同体的诞生

在分享的最后,郝素格向台下数百位家长提出了一个倡议:“在扶鹰的圈子里,我们就是现在有娃同享同养,未来有福同享。”

这句话背后,是她对家庭教育生态的深刻理解——没有哪个家庭能孤立地解决教育问题,但一群家庭可以相互支撑,共同成长。

从河北到河南,从孤立无援到建立支持网络,郝素格的故事提供了一个现代家庭教育困境的解决样本:当单个家庭的力量有限时,通过学习共同体实现能量聚合与智慧共享,可能是更有效的路径。

她的手机里保存着两张对比鲜明的照片:一张是2022年初去石家庄的火车票,一张是2024年她在安阳第一场研修班的现场照片。两张照片之间,隔着一个母亲的蜕变,一个家庭的复苏,和一个女性自我价值的重拾。

“我四十岁才找到人生目标,一点也不晚。”郝素格说这话时眼神坚定,“只要开始成长,任何时候都是最好的时机。”

如今,当有人问起郝素格“作为外地人在安阳会不会孤独”时,她总是笑着回答:“以前会,现在不会了。我有了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那个曾经被建议“把孩子带回家”的妈妈,如今在安阳有了自己的“教育之家”。每周都有家长来到这里,分享困惑,寻求支持,相互鼓励。

郝素格的故事还在继续,她的下一个目标是站上实践班的讲台。但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不会忘记2022年元旦的那趟火车——那是她教育观念的起点,也是一个母亲自我觉醒的开始。

从河北到河南,从迷茫到清晰,从孤立到联结,郝素格用近四年的时间完成了一场“换命”之旅。而这一切,都始于一个简单的决定:当自己不会时,去向会的人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