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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的守护者与改变者

黄景瑜时常在演员的“规则”里思考,怎样让表演的“规则”更具生命力——方形去掉棱角是圆形,圆形切割掉弧线是方形,但不管什么形状,它始终用完整逻辑的线条守护着中心的原点。诸如《岁月有情时》的张小满,或是《飞驰人生》系列中的林臻东......他是角色在人性范畴中的改变者,也是表演逻辑的护卫者。站在出道十年的节点上,他迎来了与以往大不相同的机遇,而在待播作品《赢风》与《重器》中,时代的规则与改变,与他内心对表演的思考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照。

更有意思的是,从黄景瑜的作品履历来看,故事时空由远及近,让他不自觉回到与大多数人生活有着更深入关联的现实。《赢风》改编自小说《快递中国》,在物流行业崛起之前,那些拎着蛇皮袋,悄悄运送物品的群体被称作“黑快递”。“这个剧本是来自现实的‘童话’,现实里谁能想到,当初租着狭小办公室,做着看似‘白日梦’的几个人,后来可以把东西送往全世界的各个角落。这是奇迹。”从群体到企业,主角卢云翔的人生跨越了社会经济发展不可忽视的十七年,“‘规则’是让一个社会有序安全运行的逻辑,而当时代变化,让这个空间里生长出改变生活模式的新事物时,‘规则’也会根据人的需求而产生变化。”但从他个人角度来说,卢云翔并不是一个用主动意识去驱策规则改变的人:“卢云翔是被亲情的羁绊、时代的需求推着往前走的人。他原本羡慕穿西装在写字楼里上班的人,想好好上大学,去过理想中模式化的生活。哥哥在意外中离开,留下一个快递产业的雏形,他舍不得哥哥的心血落到别人手里,于是决定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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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问及这样有时代重量的剧本会否成为一种挑战时,务实谦虚的他笑起来,露出招牌式的虎牙:“故事映照的现实是有重量的,但分拆出每一场戏,更多是关于这个角色在成长轨迹里的思考。就像很多人可能会预设,卢云翔的成就背后是他多么强大的心理与远见,但我想其实都不是,他就是一件事情发生了,就去想办法解决,吃亏了,就在原地爬起来继续跑。”感叹剧本人物原型命运的“颗粒度”,恰好反映出他这十年,在不同角色里达到内心成长的含金量。

角色的重量

从《红海行动》到《维和防暴队》期间的许多作品中,黄景瑜是守护规则的卫士,而十年这个节点奇妙地让新角色成为规则的“改变者”。卢云翔是在内心成长与时代推移双维度下顺行的人,黄景瑜认为,改变规则的根源是时代变化下的需求,而卢云翔更多是这种需求和变化的受益者。而他的另一部待播作品《重器》则聚焦在1979年至1997年我国法治进程的时代背景下,陈一众等五名改革开放后首批法学生,进入工作岗位后不同的成长轨迹。剧中陈一众在深造后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订,成为时代与规则的观察者与执笔人,他在纸上写下的每一笔,都蕴含着沉重的责任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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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规则的改变,角色的重量却在大幅加码:“规则”的逻辑,是陈一众出场时已经具备的根基,他的职业课题是,在落笔前如何理清自己的每一次宽容与严峻,将会对现实和无数人折射出怎样的秩序与命运。这种角色的分量,令黄景瑜有了更深刻的职业使命感:“这部戏不是对‘规则’的普及,而是一面镜子,看到如果是另一种规则,人们命运中的暗河会是什么样子。”人生阅历与表演经验,成为他撑起这个角色的两根杠杆:“我被赋予了一种责任,我需要好好地去诠释它,去把它尽量真实地告诉大家。”他的语气变得沉重,在故事发生的年代,他还是孩子,并不曾被那场改变所惊扰,但他仍然对改变规则的勇者与英雄有着敬畏与尊重。

过去十年里,“硬汉”与“制服”成为黄景瑜荧屏、银幕上几帧鲜明的缩影,角色的规则与重量让他了解那些英雄标签背后的艰辛与危险,懂得如何在举手投足间捋清英雄人物的风骨。而类似《岁月有情时》这类飞驰在平凡土地上的人间烟火,又让他在另一个时空找到生活的浪漫与本真:“我没想过在某个时间段,要划出分割线,但对于职业生涯里未曾谋面的自己,也同样好奇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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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是未竟的底色

相对沉重的话题结束,黄景瑜轻松地靠在椅背上,慢慢聊起下一个十年:“或许我真的不是一个擅长去做‘规划’的人。他行走在这条每天都充满未知或惊喜的路上,内心轨迹或许更像《赢风》中的卢云翔:“就像一场旅行,我想去澳洲很久了,可是时间不受控制。当我想起来要去订票,准备明天就出发的时候,发现人家需要一个月前去办理签证。”他的玩笑引起化妆间里所有人的笑声。

关于未来也一样,他能看到的,能去丈量的路,从未超越出自己视野的边界:“所以,做好当下的事,比去设想遥远的地方更现实。”他说过去十年里,自己一直坚信“内心舒适度比表面功夫更重要”,这里的“表面功夫”不单指衣食住行的加法修饰,也包括他对职业生涯行走风向的判断:“或许很多人会认为,黄景瑜在这个节点,应该做出一些与以往不同的改变,但我却觉得,这种为了改变而去改变的行为,是内耗且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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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其色衬衫、风衣外套

均为 Ferraga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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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硬汉”标签绑定的时间里,他的选择有限:“但即便有不同的机会,也要考量自己从内心出发的接受程度,剧本和角色如果是自己不喜欢的,不如就暂时待在熟悉和喜欢的领域里深造,等待下一次机会到来。”但他却不认为这是被动的:“大家说演员是被动的,但一个作品放在平台上,也是被选择,其实任何产业链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选择和被选择的两面。”他从前有“年龄焦虑”,是因为眼前的选择大多瞄准了最好年纪里,有着顶好外形与精气神的那个少年,而这种“焦虑”随着年龄增长,反而变淡下去:“因为更多不同的门打开了。”那句“不念过往,不畏将来”成为当下黄景瑜内心状态的真实写照,他还在坚持锻炼,保持好的身材,是为了“我还想去接更多的不一样的角色”。就像健身群体的精神信条:自律给我自由。下一个十年没有天马行空的设想,但黄景瑜更想成为不被XY轴划地拘束的自由坐标,在无限可能里探索自己的未竟旅途,在适当的时候,也能向“少年”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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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L’OFFICIEL》 对话 黄景瑜

'O:如果开启一段旅途,你会选择什么样的旅伴?

黄:很幸运我身边会好好仔细去做旅途攻略的人,对我来说旅行是一种放松,我可以让大脑缓慢放松下来,去跟着别人的思路看风景,也是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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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为 Hazzys

'O:十年成长,对你来说,最深刻的感受是什么?

黄:是“快”,就像一场长跑,当到达终点的时候,会发现途中那些坚持、忍耐只发生在一瞬间。但人生是一个起点跑向另一个起点,成长也并不能用时间单位去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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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会害怕成长中必然的失去吗?

黄:其实成长是一个一边失去一边收获的过程。我们的行李箱容量是不变的,或许会丢失掉一些曾经珍视的、心爱的东西,但收获的事与物,可能才是下一阶段必需的装备。

'O:在不同的阶段,扮演过守护规则与改变规则的人,会想到有一天成为比演员更具备话语权的角色吗?

黄:做演员足够让自己快乐、充实,这是当下,也是我享受的生活状态。未来的事,很难去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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