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人们常说,深山里的野兽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人,除非它想告诉你什么。

我以前不信这话,觉得不过是山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聊。直到那年冬天,一头雪豹跟了我整整六天,我才明白——有些事,不是迷信,是老天爷在用它自己的方式,逼你去面对一个你不敢面对的真相。

我叫林越,29岁,在一片没有手机信号的深山里当护林员。这个故事,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却不得不说的。

第六天。

雪下了一整夜,哨站的木门被风吹得咣咣响。

我蹲在窗口,手里攥着望远镜,指关节冻得发白。窗外三十米开外的那块青石上,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卧在雪地里,尾巴有规律地扫过地面。

雪豹。

它又来了。

准确地说,它从来就没走过。从六天前的那个黄昏开始,这头成年雪豹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我的视野里。不管我巡山、劈柴、做饭,它始终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攻不退。

我报过无线电。管护站的老周让我别慌,说雪豹一般不主动攻击人,可能只是好奇。

好奇?整整六天的好奇?

我不信。

那天早上,雪停了。太阳破开云层,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我例行拿起望远镜观察它的动静,镜头拉近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

它的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不是猎物,不是骨头——是一个巴掌大的木质相框。

我调焦,手在发抖,镜片上全是我呼出的白雾。我用袖子疯狂擦了两下,重新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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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清晰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站在一片高山草甸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怀里抱着一台红外相机。

我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我脑子里点燃了一颗炸弹。

那个人……是苏晴。

是我的苏晴。

是三个月前在这片山里失踪的、所有人都告诉我"不可能再找到了"的苏晴。

望远镜从我手里掉下去,砸在木地板上,镜片裂了一条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门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只雪豹知道她在哪。

"苏晴——"

我嘶吼着冲进雪地里,朝那头雪豹奔过去。它像受了惊一样弹起来,叼着相框朝山崖方向跑。

我追。

发了疯地追。

靴子陷进齐膝的雪里,我连滚带爬地翻过一道石脊,山崖边缘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理智告诉我该停下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因为那个相框,是三个月前我亲手放在她帐篷里的。

她失踪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

说起那场吵架,到现在我心口还疼。

苏晴是个野生动物摄影师,也是省里雪豹监测项目的志愿者。我们认识四年,在一起三年。她跟着我来这片山里,说是为了拍雪豹,其实我知道,她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这深山老林里。

可这地方实在太苦了。

没有信号,没有热水,冬天夜里零下三十度,哨站的墙缝里灌进来的风能把人骨头吹酥。她手上长了冻疮,裂了口子,拿筷子都打颤,可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喊疼。

我心疼,却说不出口。

出事前一个星期,她接到山下的电话——她妈住院了。但她没有马上走,因为她追踪了两个月的那头母雪豹快到产崽期了,她要蹲守拍摄。

我说你赶紧下山吧,你妈比雪豹重要。

她笑着说再等两天,拍完就走。

那几天夜里,山上冷得离谱。她窝在我怀里,身子凉得像一块冰,我把她的手捂在胸口,她的手指慢慢暖过来,开始不老实地在我胸口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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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她贴着我的耳朵说,气息热热的,"你说我要是拍到雪豹生崽的画面,能不能上国家地理?"

我翻了个身把她按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你就是上了月球,也得先给你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她笑着锤了我一拳,然后仰起脸看我。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嘴唇有点干裂,鼻尖冻得红红的,但眼睛亮得吓人。

她吻了我。

那一晚是那个冬天里最暖的一夜。两个人挤在一个睡袋里,她的体温像一团火慢慢把我裹住,我们紧紧缠在一起,像是要把这深山里所有的孤独和寒冷都挡在外面。

她在我耳边说了很多话,说等春天了就带我去她老家,说攒够了钱就在山脚下开个民宿,说以后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像我一样倔,一个像她一样野。

我听着听着就笑了,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时候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觉得幸福牢靠的时候,老天爷越喜欢跟你开玩笑。

出事那天是第九天,她说监测点的红外相机没电了,要去换电池。那个点位在东边的垭口,单程两个小时的山路。

我说我陪你去。

她说不用,她认得路。

我们因为这事吵了起来。

我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冬天的山路不比夏天,随时可能塌方。

她火了:"林越,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小孩?我在这山里走的路比你少吗?"

"你少!你就是少!"我吼回去,"你是来拍照片的,我是在这里活了三年的护林员,这条路上冬天有多少暗冰你知道吗?"

她没再说话,背起包就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生气,是委屈。委屈里面还带着一点心疼。

她说:"等我回来,我给你做疙瘩汤喝。"

然后她就走了。

我赌气没有追出去。

等了一天,她没回来。等了两天,还是没回来。

我发了疯地沿着她走的路线去找,找了七天七夜,找到她的背包挂在悬崖边的一棵枯树上,包里的红外相机摔得粉碎。

人,没有。

搜救队来了二十多个人,沿着那段悬崖搜了三天。

崖下是一条冰河,冬天水量虽然小,但底下的暗流能把一头牛卷走。搜救队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林,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情况……"

他没把话说完。但我懂他的意思。

我不接受。

我他妈就是不接受。

苏晴那么机灵一个人,她在山里爬过悬崖、涉过冰河、跟野猪对峙过、在暴风雪里找过路——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我不信。

所有人都下了山,只有我留了下来。

管护站的老周打无线电劝我回去,说我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继续值守。我没理他。我每天天一亮就出门,顺着她可能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岔道、每一块石头去找。

找了整整三个月。

什么都没有。

到后来,就连她留在哨站里的味道都散了。她用过的马克杯、她挂在墙上的相机带、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这些东西我一样都没动,但我越看越觉得它们陌生。

好像她从来没来过这里。

好像这三年都是我做的一场梦。

那个相框是我在她失踪后第三天放进她帐篷的。照片是我拍的,去年秋天,她在草甸上追着一只旱獭跑,笑得像个孩子。我把照片洗出来塞进相框,放在她帐篷的枕头边上。

我想,万一她迷路了找回来了,一进帐篷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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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那个相框,出现在了一头雪豹的嘴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去过苏晴的帐篷?不,帐篷在搜救后就拆了,东西我都搬回了哨站。唯独那个相框——

我猛地停住脚。

不对。

那个相框,我明明记得搬回来了,就放在哨站的木架上。

我转身看向身后的哨站方向,脊背突然窜起一阵寒意。

如果相框一直在哨站里,那这只雪豹……是什么时候、怎么把它叼走的?

我每天都在哨站里睡觉,门是从里面栓着的。

除非……

除非有一天夜里,门没有栓。

我的脑子像被闪电劈过一样——三天前,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门确实没关严,但我当时困得不行,倒头就睡了。

难道那头雪豹,趁我睡着的时候进了哨站?

它为什么要叼走那个相框?

它叼着苏晴的照片,在我的哨站外面守了六天,到底想干什么?

山风突然变了方向,从崖底往上灌,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泥土味。

我打了个激灵,顺着雪豹消失的方向看过去。

它没有跑远,就站在五十米开外的一块巨石上,嘴里还叼着那个相框,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然后,它转过身,朝崖下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我。

就像……在等我跟上。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我对着那头雪豹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山谷里撞来撞去。

它没有理我,又朝前走了几步,再次回头。

在那一瞬间,我做了一个可能是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

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