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我去荆州看铜铅锌冶炼渣，一进厂子，我没急着问价格，先瞅了瞅地面。发现地上有车辙印，这就说明这批料最近被挪动过。再看那料堆边上有翻动的痕迹，说明不是一整批料一直安安静静放在那儿。而且料堆看着挺整齐的，估计之前有人整理过。碰到这种情况，我一般都会格外小心。
老板见我来了，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收不收这批料，而是说之前也有人来看过，没谈成。我一听就明白，这单的问题不是出在料本身，而是难在判断上。
我没急着蹲下扒拉料，先绕着料堆走了一圈。靠墙的那几堆压得很实，中间几堆有翻动过的迹象，门口那几袋明显是后来添进去的。看着好像是一批料，其实不是同一时间弄来的。
我蹲下抓了一把料，先看看颗粒情况，又换了一堆再看。有细的、粗的，颜色有灰的、暗的，差别还挺大。这就说明啊，这料不是一次性堆成的，是分好几次慢慢堆起来的。
老板在旁边问我，这批料能不能一起看。我没直接回答，就问了句：“这几堆是不是分几次堆的？”他说：“对，之前清过一批，后面又补了些，后来地方不够，就混一块儿了。”
到这儿，事情就清楚了。荆州这单生意，关键不是这料值多少钱，而是这料已经被弄成好几种状态混在一起了。要是按一批料来算，后面肯定乱套。要是先分开来看，反而能弄明白。
当时我没直接决定整批收，先把最稳当的那几堆挑了出来。状态清楚的先看，界限不明确的后看。这不是我故意磨叽，是怕一上来就把整仓料搞乱了。
干这行时间长了，我越来越明白，库存的料不怕放着，就怕放在那儿不动，还老是被翻、被挪、被补。时间一长，层次就乱了，一乱就不好判断了。
荆州这趟我记得可清楚了，不是因为这批料有多特别，而是它太像很多仓库里料的真实情况了。看着都差不多，实际上差别大着呢。好多单子谈不下来，不是因为价格，而是没人敢先把这批料拆开仔细看。都想着等等再说，结果就一直拖着。拖久了，本来能看明白的料，最后反倒看不懂了。
后来我跟老板说：“这批料别急着一下子定下来，先把能处理的处理了，能分开的分开，别让一仓料最后成了一堆麻烦事儿。”他没多说，就点了点头。我就知道，这单生意大概就这么往下走了。
荆州这趟让我感触挺深的。有些料不是质量不好，就是放得时间太长，把节奏都搞乱了。等你再回头看，就不是原来那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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