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弑君都被认为是大逆不道,然而,任何事情都有例外。比如在春秋时期,晋国的国君之位传承到晋献公的时候,国力日渐强盛,而且晋献公雄才大略,东征西讨,让晋国已经具有霸主的趋势,如果不是因为骊姬之乱,晋国的称霸之路,将会提前。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文治武功都十分出色的晋献公,居然被一个绝色美女给迷惑了,从而难以自拔,让晋国王室祸起萧墙。骊姬原本是骊戎国国君的女儿,不仅美貌惊为天人,魅惑能力更是超乎寻常。自从骊姬入主晋献公的后宫之后,就开启了教科书级别的宫斗实操。
晋献公早年还不算糊涂,立申生为太子。申生的母亲是齐桓公的女儿齐姜,而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穆姬嫁给了秦穆公,如果不是齐姜英年早逝,可能骊姬就算是想要陷害太子申生,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但故事就是这么巧合,齐姜早逝,妹妹穆姬虽然是秦穆夫人,但是远在西秦,想帮忙有时候也是鞭长莫及。
正是因为这个势力的真空,让骊姬找到了可乘之机,于是,骊姬在晋献公身边狂吹枕头风,不仅如此,还采用一系列的阴谋手段,陷害太子。最终,晋献公听信骊姬的谗言,废除申生的太子之位。太子申生在亲信的拥护下,逃到了曲沃。里克建议太子先逃亡国外,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但是申生不肯,认为他现在已经背负了“投毒弑父未遂”的骂名,就算是逃亡,又有哪个诸侯国愿意接待他呢?于是上吊自杀了。
太子申生已经自杀了,按理说对骊姬和他的儿子奚齐构不成威胁,但是晋献公还有两位素有贤名的儿子,一个是重耳,一个是夷吾,他们俩的存在,依然对奚齐产生威胁。有道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骊姬决定对重耳和夷吾下手,没想到这两人脚下抹油——溜了。
重耳和夷吾逃亡四年后,晋献公薨逝,太子奚齐继位,骊姬被立为国母。里克作为太子党,眼看着仇人登临大位,心有不甘,也替太子申生不值,于是联合卿大夫邳郑父弑杀国君奚齐。托孤大臣荀息看到奚齐被杀之后,眼睛都快哭瞎了,觉得对不起晋献公的托付,准备自杀谢罪。好在心腹大臣告诉荀息,骊姬妹妹的儿子卓子可以立为新君。
荀息听到这话,立马从悲痛中回过神来,于是另立新君,将骊姬妹妹的儿子卓子推到了国君的位置。然而,里克始终觉得骊姬是祸乱的根源,必须斩草除根,卓子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里克弑杀。里克在连弑二君之后,想到以前跟太子申生最要好的莫过于重耳和夷吾。
里克派人到翟国恭请重耳回国继位,但是重耳却拒绝了。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里克又派人请夷吾回国继位。夷吾这个人,虽然以前素有贤名,但却在逃亡的过程中变坏了。他回国继位之后,不仅以“莫须有”的罪名诛杀了对他有从龙之功的功臣里克,更是派人刺杀重耳,还与秦穆公撕破脸。
那么,这个既能弑君又立新君的里克,他究竟是维护正统的忠臣,还是祸乱朝纲的奸臣?其中真相让很多人难以置信。从家国大义来说,里克是忠臣,他忠于正统,忠于太子,忠于晋国,他连弑二君,却得到多数晋国贵族的支持,认为他这是“清君侧,扶正统”。
但从君主的视角来说,里克又是奸臣,无论如何,里克都是连续弑杀了两位得国不正的国君,并迎立新君,具有操纵废立君主的实际行为。最终,晋惠公夷吾因为害怕里克功高震主,最终以“弑二君与一大夫”的罪名,赐死里克。里克哭笑不得地说,如果不是我杀了这两个得位不正的国君,哪有你今日的位置?并不无感慨地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说完,拔剑自刎。
对于里克的忠奸之辨,实际上是一个难以评价的复杂人物。里克对申生来说是忠臣;对奚齐、卓子来说是奸臣;对晋惠公来说,是权臣;对晋国来说,是能臣。里克的所作所为,告诉世人一个道理,那就是在权力场上,没有绝对的忠奸,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不变的立场,只有流动的联盟。
里克不满骊姬之乱,所以采用暴力夺权,但最终被暴力反噬。这就是为什么孔子强调“名正言顺”的重要性,而里克却用付出生命和名声的代价,诠释了一个残酷真相,那就是在改朝换代的漩涡中,任何人都可能既是棋子也是棋手,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既是忠臣也是奸臣。而最终,千秋功过,还得留给后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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