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给8亿人免费发粮食，印度为什么还是全球最饿国家？
2023年12月的一个早晨，在印度首都新德里的贫民窟里，7岁的小女孩阿莎捧着政府发放的免费大米，却一脸愁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袋米在家里已经放了三天，但家里一没有油，二没有盐，甚至连煮饭吃的燃料都买不起，阿莎的母亲只能坐在破旧的铁皮屋里独自发愁。
饥饿、痛苦、挣扎，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印度的各个角落上演。
作为全球人口第一的国家，印度政府从2020年起，每天向超过8亿人免费发放粮食，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粮食救济计划，堪称大仁政。
有了政府兜底，印度民众应该不至于挨饿才对，但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根据联合国2024年全球饥饿指数报告，印度在127个国家排名第105位，属于“严重饥饿”的范畴。
扎心的是，印度5岁以下儿童中，近20%，因饥饿严重消瘦。
都免费发放粮食了，印度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在挨饿呢？
粮食到哪里去了？
要说印度政府在发粮食这件事上不够大方，那可真是冤枉了莫迪。
据印度官媒披露，从2020年开始，为防止有人饿死，印度政府正式开始每个月向8.13亿人免费发放5公斤大米或小麦。
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印度六成的人口，每天都能从政府手里领到免费口粮，数量也许不太够，但保证自己的生存已经没有问题。
如果按照国际粮食计划署的标准，一个人一天需要400克粮食，印度政府发的量已经足够让这8亿人吃饱。
印度政府的初心是伟大的，不使一人寒与饿。
但事与愿违，粮食从印度政府手里发下去了，可为什么印度人还在饥饿里苦苦挣扎？
答案很简单，因为粮食根本没有发到最底层的穷人手里。
由于腐败的官僚系统，政府发放的粮食要经过层层关卡，从中央到邦，从邦到县，从县到村，每一层都有人伸手。
印度官方自己也承认，从公共分配系统pds发放的粮食，真正到达饥饿民众手里的不足四成，剩下的六成都在中间环节里被“合理耗损”了。
要问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合理耗损”？
此事说来话长，在印度，有的地方官员中饱私囊，直接把免费粮食倒卖到黑市里，一转手就能赚几倍的巨额差价。
据印度斯坦时报报道，2022年，比哈尔邦就曝光了一起特大粮食腐败案，当地官员将本该发给穷人的3万吨大米转手卖给了私人粮商，涉案金额超过2亿卢比。
管粮食的仓库管理员也想发财，他们里应外合，把政府配发的正常粮食换成劣质陈米，甚至当起了印度版的和珅，和大人，往米里面掺杂沙子、石头、泥土，甚至粪便。
如此一来，真正的好米全进了自己的腰包。
更绝的是那些“幽灵受益人”，村里的地方势力和官员勾结，虚报领粮人数，用死人、假人的名义吃起了空饷。
据统计，印度公共分配系统里有超过2000万个虚假身份，这些"死人"每个月都在准时领粮。
当一袋救济粮，从新德里的仓库出发，到真正送进阿沙这样的穷人家里，上下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双贪婪的手，吃不饱也实属正常。
光有粮食，远远不够
话说回来，就算粮食真的发到了穷人手里，问题就解决了吗？答案是远远不够。
回到文章开头，阿莎家有米吃不饱的困境，没错，他们手里有大米，但他们没有任何调味品，没有燃料，甚至连一口像样的锅都没有，这才是印度贫困人口面临的真实处境。
你能想象吗？哪怕到了2025年，据印度官方自己的说法，在印度农村，超过55%的家庭仍然使用柴火或牛粪做饭。
这倒也算因地取材了，毕竟在印度最不缺的就是牛和牛粪，随处可见。只不过在印度雨季，牛粪因为受潮，根本点不着火，逼得许多印度家庭只能饿着肚子，等待天气放晴。
他们还不算最穷的，在印度北方地区，还存在着更多连基本厨具都买不起的赤贫家庭。
因为一个铁锅要200卢比，对于日收入不超过50卢比的印度贫困人口来说，这笔钱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有米没锅，有锅没油，有油没盐，有盐没柴，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环环相扣，让广大的印度民众仍然挣扎在饥饿的苦海里。
一袋米能解决温饱问题，但解决不了贫困本身。印度政府每年在粮食补贴上花费超过20,000亿卢比，占到了印度国家预算的2%。
但是这些钱被全部用在了“发放粮食”这一个环节上，至于穷人能不能拿到足够的粮食，拿到之后怎么吃？
能不能吃，有没有营养，印度莫迪政府概不关心，也没有能力关心。
结果就是，很多印度穷人拿到免费大米后，转手就在黑市上贱卖，然后换成现金，去买调味品或者急需的药品。
因为质量不行，一公斤政府发的大米在黑市上只能卖10卢比，还不到正常价格的一半。
所以，当印度政府的救济只停留在发粮食上时，这种善意的初心再美好，最终也只能沦为一场自我感动的政治作秀，并没有帮助印度民众彻底摆脱饥饿问题。
那么印度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万恶的种姓制度
在印度，受种姓制度的影响，“人天生就分三六九等”这句话，深深镌刻进了印度民众的脑海里。
虽然印度早在上世纪就明令废除了种姓制度，但70多年过去了，种姓制度的幽灵人在印度大地上四处徘徊。
在印度种姓制度里，人分四等：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除此之外，还有被排除在种姓之外的"贱民"，他们被称作“达利特”。
这些达利特人，占印度总人口的16%，超过两个亿，看他们在印度社会中的地位，可以说是猪狗不如，也直接导致了他们饱受饥饿的困扰。
要知道，在很多印度农村，达利特人不能用村里的公共水井，不能进入寺庙，甚至他们的影子落在高种姓人身上都被认为是污染，必须在背后绑上扫把，以便清除“自己带来的污秽”。
当印度政府发放粮食时，达利特经常被排在队伍最后面，等轮到他们时粮食要么发完了，要么只剩下最差的那一批。
联合国及相关研究都证实，在许多农村，达利特人在粮食分配中仍面临系统性歧视。
他们拿不到公平的份额，村里的配给员公开区别对待，有的甚至直言不讳：
“让你们活着呼吸就是湿婆神的恩赐，你们有的吃就不错了，贱民有什么理由挑三拣四？”
因为出身低贱，达利特人很难获得教育机会，没有教育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无法改善经济状况，经济状况差就更被高种姓歧视。
据联合国数据披露，印度达利特人中有超过40%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儿童营养不良率高达50%。
当苦难形成闭环，印度政府发再多免费粮食，也是杯水车薪。
为了选票
说到这里，也许你会问，既然政府免费发粮食，解决不了印度的饥饿问题，那为什么印度莫迪政府还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往里面砸钱呢？
这不是做无用功吗？
答案是：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印度作为全球最大的民主国家，拥有超过9亿选民。
对于想要连任的莫迪和他背后的政党来说，这8亿领取政府免费粮食的印度人，就是8亿张选票。
莫迪知道这个道理，每次印度大选前，莫迪背后的印度人民党都会不遗余力地宣传免费粮食计划，在印度农村地区，挨家挨户发放印着莫迪头像的粮袋，在告诉这些选民们：
“你们吃莫迪的饭，莫迪是你们的大恩人，大救星，一定要投他的票。”
这招效果显著，在2024年的第3次连任选举里，莫迪以36.6%的大选得票率，成功连任，这与他在疫情期间坚持发放免费粮食，赢得了大量底层贫困选民的支持分不开。
至于这些粮食有没有真正帮到印度的穷人，帮助他们摆脱饥饿？发粮食的过程里，又存在多少贪污腐败的行径？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印度选民看到了莫迪政府“有所作为”。
政客需要选票，选民需要施舍，哪怕那只是浮于表面，双方各取所需，互相成就。
至于印度上亿人的饥饿问题，有没有被真正解决，谁又在乎呢？
反过来说，如果莫迪政府真想彻底解决印度的饥饿问题，他就应该把钱花在实处，包括但不限于：改革公共分配系统，让穷人能吃饱饭。严惩贪污腐败，肃清吏治。
提供就业机会，改善基础教育，打破种姓壁垒。
但这些改革动的是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会得罪地方权贵、高种姓群体，还有盘根错节的官僚系统。
相比之下，让印度政府继续发免费粮食最简单，成本可控，风险最小，还能收获政治红利，选票吃到饱。一句话来说，花钱买太平，大家皆大欢喜。
所以说，印度的饥饿问题，它不是粮食不够的问题，而是分配不公的问题。
免费的粮食，发了一年又一年，饥饿的人数量却越来越多，这大概就是印度——这个地上神国，最荒诞的现实了。
本期参考文献：
曹冲,苑基荣,李萌,等.印度人民党“惨胜”的背后
蔡鼎.印度成人口第一大国是红利还是负担？
李丛希,杨世龙,谭砚文. 印度应对粮食危机的政策演变与启示
贡水. 印度种姓歧视延续至今
吴永年. 印度如何从粮食进口国变成出口国
张文凤.印度的贫困问题：源与流
宁立标. “饥饿国度的法律救赎”——印度《国家食物保障法》及其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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