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外孙女婚礼当天,爷爷那一栏里写的是我「蒋天佑」的名字,可上台的却是妻子深爱了一辈子的白月光。

但在场的宾客对此却并不意外,纷纷上前握手,尊称一句「蒋教授」、「蒋总」。

夸赞他是恢复高考那年的第一批大学生。

是国内十强企业之一的公司老总。

更是人人尊重的十大杰出人物。

而我却是个人见人嫌的环卫工人。

正当我要上前质问他为什么用我的名字时。

妻子和女儿慌忙将我拉到婚礼后台。

「他是‘蒋天佑’,那我是谁?」

面对我的质问,妻子冰冷地说出真相: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瞒着你了,当年是我借走了你的录取通知书,把上大学的机会给了守仁。」

「但是我把我还给你了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女儿也拉着我的手劝道:

「爸,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甚至就连我最疼爱的外孙女也气鼓鼓地将手捧花砸向我:

「你天天扫大街、捡垃圾,就足够丢人的了,如今还在我的婚礼上闹事,我多么希望,他才是我真正的爷爷!」

我气得当场吐血晕厥,不治而亡。

再睁眼,我回到了录取通知书发放那一天。

这一世,她的一辈子我还给她,我只想夺回属于我的璀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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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你退学。」

屋外喧闹惊扰了我的睡眠。

我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看着四周斑驳的土坯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重生回到了1978年。

那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也是我噩梦的开始。

透过窗户的缝隙,我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妻子陈婉君。

「国家建设需要人才!需要科学种田、需要能看懂图纸、能计算数据的大脑!」

「现在全国恢复高考,更是重视高端人才的表现,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我绝不同意你退学,也不允许我班上任何一个同学离开,你回去好好读书,你父母那边我会去做思想工作。」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此刻正在跟一个学生训话,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和浩然正气。

可谁又能想象得到,就是这样一个整天将「读书最重要」挂在嘴边的优秀教师。

居然将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名额,偷换给了别人。

在几十年后被我戳穿时,仍旧不知悔改,企图用一个「借」字就抹平我所受到的一切伤害。

「陈老师你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未来一定努力读书,报效祖国。」

学生泪眼婆娑,小跑着离开。

陈婉君心满意足地回屋,就看到了刚下床,还在适应这具年轻身体的我。

她黝黑地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担忧,刚准备上前搀扶脚步踉跄的我,想到什么,很快的抽回了手,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抱怨道:

「你真是读书读废了,才提两担水,就晕倒在路边,要不是守仁意外发现了你,你早就死在路边了。」

「你将这份饭给他送过去,就当做答谢了。」

她将一个热腾腾的铁饭盒推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和陈婉君是在她父亲的催促下成婚的。

因此她一直对我带着抵触情绪,更是对曾经的青梅竹马宋守仁念念不忘,老了还让他以丈夫的身份参加外孙女的婚礼。

见我发呆没有接东西,陈婉君仅剩的一丝好脾气彻底消耗殆尽。

「嘭」的一声,饭盒被她砸在桌上:

「就算没有这份恩情在,他从小到大帮过我那么多次,你作为我的丈夫,帮他送次饭怎么啦?」

熟悉的说辞,激发了我心地深处的烦躁。

婚后的数十年里,每次她都用这个借口,道德绑架我一起帮她还恩。

小到一块香皂。

大到我的璀璨人生。

都被陈婉君送给了宋守仁。

宋守仁拿着的我大学生名额,分配到了国企工作,一路做大。

最后又用着大学积攒的人脉创业发家,摇身一变成了最优秀的企业家之一。

而我呢,错过了那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一生都没能抢先跟上时代,碌碌无为、点头哈腰的过了一辈子。

老了连个养老金都没有,为了不连累子女,只能去街道捡垃圾,做环卫工人。

可到头来,我辛苦劳累了一辈子,养大的儿女却不认我,眼里只有那个虚假的宋守仁。

回想起我和宋守仁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心中就无比的愤怒: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陈婉君既然爱宋守仁爱的这么深沉。

那我就做个好心人,成全他们的爱情。

这一世,我要上大学,重写书写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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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昏睡了许久,我饿的拿起了桌上冰冷的窝窝头吃。

刚咬下一口,就被愤怒地陈婉君一把就扫掉:

「一点点小忙都不帮,吃什么吃?」

陈婉君还不解气,抬手做起了桌面清理大师,将桌上的窝窝头全部扫在地上,滚上了一层黄黄的泥土。

看着她这样糟蹋粮食,我心痛难忍,夺过铁饭盒就往外走。

陈婉君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我重新蒸一锅,你到时候再回来吃。」

我闷不吭声的离开了家。

走到荷塘边上,我打开了饭盒。

里面是大米饭,小炒的蔬菜满是油光,最上面还漂浮着两块肉片。

香味扑鼻,我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我撇撇嘴。

陈婉君一需要我帮忙,就把我是她丈夫挂在嘴边。

平时吧,好吃的都给了宋守仁。

我说呢,每个月都有粮票,我怎么一次大米饭都没吃上,天天不是窝窝头就是红薯。

原来大米都被她送给宋守仁去了,还骗我说拿粮票换了点其他东西补贴家用。

这就是她口中说的报点小恩而已?

鬼才信她的话。

我拿起筷子,三两下就把盒子里的饭菜一扫而空,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我擦了擦嘴巴,将饭盒收好,准备去公社问问有没有收到我的录取通知书。

路上遇到骑着自行车的宋守仁。

他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单手抱着只白绒绒的小奶狗。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大家连温饱都无法保证,而宋守仁家养的狗,都毛发铮亮,容光泛发,比人都有精气神。

「蒋大哥这是要去公社吗?要不要我载你一程啊,这车子骑起来可真快,还不累人,比你徒步走可轻快多了。」

「别不好意思嘛,这还是婉君姐送给我的,作为她的丈夫,你当然要第一个试试这个后座。」

「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添加的,我好改进改进,方便以后接婉君姐下班。」

自行车的购买不是有钱就行了,还需要自行车票。

陈婉君就有一张。

我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远,我磨了她许久,想她把车票给我,我再用攒着的钱买辆车。

可她死活不肯,非说她作为教师要起到带头作用,这个自行车票要送给生活困难的人,方便他们运送生活物品。

我这才打消念头。

可到头来,这自行车居然落到了宋守仁的手里。

花的还是我的钱。

上一辈子,知道了真相的我,气呼呼的将宋守仁打了一顿,结果被关进去十天。

录取通知书被陈婉君拿走,一藏就是几十年。

如今,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眼下任何事情,都没有我的前途重要。

我平静地看着他:

「好啊,你直接载我去你和陈婉君的单位,给你们的同事也看看,她给你买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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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以前我的脸皮薄,不想自己家里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被大家当做谈资。

可经历了上一世的悲惨后,我才明白。

自己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宋守仁见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也吓到了,顿时落荒而逃:

「下次吧,我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有点事。」

我冷哼一声,继续朝着公社走去。

询问之后,拿到了我的邮件。

果然我没有记错,今天就是我录取通知书发放的那天。

我攥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心情澎湃。

以「亲口告诉她做个惊喜」为由,让大家保守秘密。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陈婉君耽误了我的人生。

我将录取通知书藏好,回到了家中。

砰!

陈婉君见我回来,狠狠地踹了一脚大门:

「不是让你去送饭吗?你都遇到守仁了,为什么不把饭给他?」

「还买这么贵的钢笔给我,浪费钱,以后不过日子了?」

桌上放着一个红色锦盒。

里面装的钢笔,是我原本是打算送给陈婉君的生辰贺礼,一直藏在抽屉里。

这次,估计是被她意外翻出来了。

宋守仁在一旁嗑着瓜子,假模假样的劝道:

「没事的婉君,反正那饭也是给我家狗吃的,他偷吃了也无所谓的。」

陈婉君挑挑眉:

「看在守仁原谅你的份上,这件事就算了。」

「但是,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瞎买东西,你学学守仁,给我送花,礼轻情意重。」

「不像你,不用心准备礼物,就知道乱花钱。」

「家里的钱,你管不好就交给我吧。」

她说着就捧着那朵由白色错题本折的花,戴在了头上。

我嘴角抽搐。

我巨资买的钢笔,她当做垃圾。

宋守仁折的白花,她视若珍宝。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我也没吭声,走上前将钢笔盒子揣兜里:

「嗯,是我不对,我这就去退了,钱留着补贴家用。」

正好,身上没什么钱。

这个退了还能留一笔资金上学用。

陈婉君脸色难看,不想收回,又碍于之前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久,她冷哼一声,将抽屉里的肉票拿了出来:

「守仁,谢谢你的礼物,这个就当做我的回礼了。」

「这怎么好意思,蒋大哥是你的丈夫,肉票你应该给他才对。」

宋守仁嘴上说的好听,手却立刻伸了出去,抓着肉票不放。

陈婉君斜着眼睛看我:

「我这个人公私分明,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某人不知道用心送我礼物就算了,被戳穿了居然还将东西收回去,这样的人不配吃肉。」

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把钢笔和工资一起交给她。

我足够听话的话,她才会施舍我一些好处。

可我不是傻子。

她就是个撒谎精。

就算我把钱都给她了,她最多也就对我态度好个几天,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回原形。

因为不爱就是不爱。

是不会因为我付出多少,而产生变化的。

上辈子的我太傻,以为只要我对她足够好,她就能感受到我的爱和真心。

也会回报我同等的爱。

可我错了。

她就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我转身出门去生产大队工作去了。

陈婉君在身后气的够呛,引得宋守仁连连哄她。

我装作没听见,步伐不紧不慢的走远了。

充实的工作让我忘却了一切不愉快的事。

忙完所有工作,我正准备休息的时候。

忽然治安队的人冲进来,就把我按在了地上:

「蒋天佑,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跟我们走一趟。」

第4章

在集体利益为主的年代里,做私人买卖很容易被定性为投机倒把,会被关押起来。

我被硬生生抵在地上,肩膀剧痛无比,却还是极力辩解道:

「我没有,我一直在大队里工作,哪里都没有去。」

治安队的人看了眼外面:

「我们在你的家里搜到了脏物,你的妻子也承认了你的罪名,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顺着他们的目光,我看到了站在黑暗中的陈婉君。

陈婉君心虚地低着头。

眼睁睁看着我被押走,一言不发。

我被关在昏暗的房间里审讯了整整五天。

出来的时候,我眼睛黑了一圈,头发凌乱,脚步也更加虚浮。

陈婉君心虚地上前扶我。

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巨力,直接推开了她。

换做以往,我这样对她,陈婉君早就发火了。

可此刻她心中有愧,只是抿了抿嘴唇,就上前小声劝说道:

「守仁要上大学,要是留了案底会影响他的前途。」

「你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什么上升空间,无非就是被关个几天就出来了。」

我早就知道是宋守仁做的。

要不然陈婉君不会想着让我顶罪。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就能考上大学?」

陈婉君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眼神中还带着仰慕:

「他本来学习成绩就好,要不是取消了高考,他早就考上了,消息一出他就没日没夜的复习,比我们可强多了,怎么可能考不上?」

说完,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扭头问我:

「对了,你去公社了吗?有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我身体一僵,转而摇摇头:

「没有,可能没考上吧。」

陈婉君也没多想,摇头叹息:

「你也别难过,我们这辈子可能就是没有读书的命。」

「不过守仁有,他又是个知恩图报的,只要我们全力资助他,等他考上了大学,成才了一定会报答我们的。」

我冷笑一声。

知恩图报?

上一世陈婉君也是这样说的。

说宋守仁是大学生,以后大有前途,所以要事事让着他,真心待他。

我做到了,处处帮他。

可等我需要他帮点小忙的时候,他不是工作繁忙、就是说几句无能为力的话来敷衍我们。

这么明显的疏离和利用,陈婉君却看不明白,还一直为他找借口,让我不要去打扰他。

直到外孙女嫁入了豪门,他才出面攀关系。

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在陈婉君眼里居然是个宝。

不过,他们蛇鼠一窝,确实相配。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家。

陈婉君殷勤的将饭菜都端上桌。

不同于以往的糙米饭和咸菜,吃的居然是大米饭,还炒了小青菜和一小碗腊肉。

我看了眼陈婉君。

她怎么不把肉留给宋守仁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古怪!

陈婉君满脸歉意地为我盛了一碗饭,还一反常态的拼命把肉往我碗里夹:

「这些天你受罪了,都瘦了一大圈,赶紧多吃点补补身体。」

她这是知道亏欠我了,所以给出的补偿?

还是说,是我帮宋守仁顶罪的奖励?

管它呢,吃完再说。

被关的这五天里,不但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的,伙食也不好。

正好饿了。

我囫囵吞枣般的吃完。

陈婉君的筷子对着空碗扒拉了半天,这才没忍住开口道:

「我爸要托关系把我们都安排进厂里工作,最多只有两个名额。」

「守仁的录取通知书现在都没下发,他这一次可能没考上,我怕他丧失了信心,想着先给他找个好一点的工作,让他半工半读,第二年再考。」

「咱们对他这么好,他要是有出息了,第一个感谢的就是你,咱们没读大学的本事,扶持个潜力股还是可以的。」

「你去跟爸说说,把你的进厂名额让给他。」

「我会再想办法搞张自行车票,这样你往来也方便,如果下次还有进厂名额,我一定留给你。」

第5章

我猛地放下碗筷。

亏得我还以为她做这顿饭是用来弥补我的。

原来是准备在我身上再扒下一层皮来。

「如果没有事求我,你估计都不会去治安大队保我出来吧。」

我失望地看着陈婉君。

这么多年的真心,真是喂了狗了。

不求她多爱我,起码对我有一丝丝的尊重吧。

78年的进厂可不比几十年后。

不但工资高、待遇也高,还有配套的医院和幼儿园,医疗费报销,福利待遇超一流。

是无数人羡慕的铁饭碗。

陈婉君就想用简简单单一顿饭,抢了去。

陈婉君连连摆手:

「怎么会?我本来就是时间一到就去接你,你信不信随你。」

「我就问你一句话,名额你让不让?」

我冷笑一声:

「让。」

陈婉君大喜:

「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了,你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等她说完我才补充道:

「名额是你爸搞来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但是我不会帮你开这个口,你自己跟你爸说去。」

我喝了口水,转头往外走。

陈婉君脸色一变,急忙拉住我的手:

「我爸要是肯听我的,我至于来求你吗?」

「不行,我做的饭你都吃了,你就是答应了,你现在立刻跟我进城找我爸说清楚,你是自愿让出进厂名额的。」

陈婉君拉着我的手就把我往外面拽。

我本想反抗,却忽然肚子疼的厉害,绊倒了脚摔倒在地,更是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蒋天佑你别装死,你赶紧起来!」

陈婉君强行拽了我好几下,见我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她这才急着跑去找邻居,送我去大队医院。

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我是吃坏肚子了,问题不大。

陈婉君愧疚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去帮你打点热水来。」

她落荒而逃。

没多久宋守仁抱着他那只狗,耀武扬威的闯进了我的病房。

等到护士都走了之后,他才在我的耳边低声呢喃: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生病住院吗?」

「是我故意买来腐烂的猪肉,洗干净去臭味,让婉君做给你吃的。」

「谁让你胆子那么大,婉君都指认你了,你乖乖认罪不就好了,你居然还敢让他们查我。」

「要不是我人脉广,早就被你害了。」

「记住这一次的教训,再有下一次,处罚就不会这么轻了。」

原来是他干的。

我胸膛处的怒火根本压制不住。

本来身体虚弱打不到他,可他居然把脸都凑到我的面前,那就别怪我了。

啪!

我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宋守仁呆滞地看着我:

「你居然敢打我?」

还不走?

我抬手又是一耳光扇过去。

不只是一巴掌。

他要是再不走,降龙十巴掌我也是可以打出来的。

宋守仁抬起手想对我动手。

看到病房里的其他人,不想还手落入下风。

直接将狗丢到我面前。

也不知道他下达了什么指令。

狗死死咬着我的腿不放,凶神恶煞的,似乎要生生从我腿上撕下一块肉来。

宋守仁还假模假样的来拉开狗,实际上是死死按住我的腿,不让我把腿抽走。

我本能地挣扎着,随手抓床边的输液架,一把抄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狗头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铁架与颅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狗哀鸣着瘫软倒地,我才松开沾血的支架,也松了口气。

陈婉君推开门看见的就是狗惨死的一幕。

宋守仁原本准备发火,见到陈婉君进来,瞬间收了满身的戾气。

他故意露出红肿地脸,抹了两把莫须有的眼泪,哽咽道:

「婉君,都怪我嘴笨,让他知道了你做饭的肉是我买的。」

「他误会了我下毒,就动手打了我,还不解气的摔死了我的狗。」

「是我害得他生病住院,狗死了也是替我还债,你千万不要怪他,他也只是一时冲动。」

热水瓶被陈婉君放在了脚边。

她不听我解释,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蒋天佑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动不动就打人的粗鲁蛮子,我对你太失望了。」

她抱着瘫软的狗离开,要带着宋守仁一起去找医生救治。

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被狗撕咬的右腿,鲜血淋漓。

也没有去问在场的其他病患事情究竟如何,就轻飘飘的给我定下来罪名。

也是,宋守仁可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岂是我能比拟的。

护士给我上了药,我刚躺下休息,睡了一会儿。

发小忽然冲进了医院,急切道:

「天佑,出事了,你快去你爸妈的坟头看看。」

第6章

我一瘸一拐地赶到父母的坟前,只见那熟悉的坟包已经残破不堪。

泥土被翻开,坟坑赫然敞开。

我父母腐败不堪的躯体暴露在烈日下。

陈婉君神情冰冷如霜,她矗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宋守仁将那只白狗,缓缓移入坟坑。

眼前的一幕几乎让我窒息。

「住手!」

听到我的怒吼声,陈婉君缓缓转身,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

我冲上前阻止。

却被宋守仁死死扣住。

「陈婉君这是我爸妈的坟,你居然挖了他们的坟,让一条狗下葬,你还有良心吗?」

「你怕不是忘了,我爸妈是为了救你爸才死的!」

我刚大病一场,身体本就虚弱,腿还被宋守仁的狗咬伤,此刻根本无力挣脱他的束缚。

只能企图唤醒陈婉君仅剩不多的良知。

陈婉君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可很快,她就冷下脸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爸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读书,给你安排工作,半点没亏待你。」

「你还挟恩以报逼他将我嫁给你,这段恩怨早就该抹平了,我们互不相欠。」

「再者,要不是你动手打伤守仁的狗,我们四处求医都无法医治,也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一幕了。」

「追根究底,这是你冲动的代价,你该受着。」

我声嘶力竭地咆哮:

「那只是一条狗!」

为了让狗下葬,她要挖我父母的坟,这还有天理吗?

陈婉君垂着眼眸不说话,也在纠结徘徊。

宋守仁见状顿时红了眼:

「对你们来说,那只是一只狗,可是,我是把它当儿子养的!」

「算了,和你们这些思想落后的人说不清楚,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们的夫妻感情。」

「婉君,把小宝随便找个河塘丢了吧,它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这就随它一起去。」

宋守仁只是口头上说说,一点动作都没有。

可陈婉君却彻底慌了神,摇摆不定的心也做出了决定,眼神瞬间狠厉起来:

「守仁,我答应过你,会把小宝好好安葬,你就放心吧。」

她抓着铁锹,将土一点点铲了进去。

我目眦欲裂,奋力挣扎,一拳落在宋守仁的脸上,瞬间留下一片乌青。

宋守仁不肯松手。

我们扭打在一起。

陈婉君见状劝阻了几下,发现我们打红了眼,她气急败坏一铲子拍在了我的背上。

只听到骨头咔嚓声响起。

我瘫倒在地。

陈婉君想来搀扶我,却很快止步:

「行了,你就别闹了,等我下葬了小宝就给你爸妈另找地方安葬,你不用担心。」

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土填上。

我躺在地上缓了许久,这才有力气爬起来。

我借来一辆板车将父母的尸身拖走。

在这个火葬还不普及的年代,我冒着大不韪将父母的身躯火化,装在两个瓷罐里面。

陈婉君就是个疯子。

我马上就要去外地上学,绝不能将父母的尸身留下,任她践踏!

我没有回家,在朋友家借住一晚。

本以为就能平安无事。

结果当晚,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第7章

陈婉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卫队的人。

「蒋天佑,你的妻子举报你恶意打人造成重伤,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脸色惨白地看着陈婉君。

心里的愤怒更是抑制不住。

「我是和宋守仁起了冲突,可只是打了几巴掌,顶多就是些外伤,怎么可能是重伤呢?」

「陈婉君你这是污蔑!」

这是打击违法犯罪最严厉的时代,又没有摄像头。

一旦被她污蔑成功,将会百口莫辩。

不但要被抓去坐牢,前途也将尽毁。

陈婉君怨愤地走到我的面前,一字一句道:

「在我面前,你是轻轻打伤了他,可是你却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在不久前,用麻袋套住他的头,硬生生用锄头将他砸成重伤。」

「现在他人还在医院抢救呢,证据确凿,你狡辩也没有用,必须付出应付的代价才能弥补他受到的伤害。」

她声嘶力竭地训斥完,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抢了守仁的手表。」

「抢劫是死罪,趁着守仁还没清醒,你赶紧认罪,到时候他看你认错态度良好,也许就不追究你抢劫的罪名了。」

「只要你听话懂事,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真要被定罪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我。

致人重伤,性质恶劣。

少说得判个十年。

「你们不能听信她一面之词,他们刨了我父母的坟,我是和宋守仁起了些冲突,但是他后面受的伤,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带着父母的尸体去火化,忙完了就来了这里,根本没有作案的时机,不信你们就去查!」

我指向桌上的骨灰罐。

保卫队的人见状,也有些犹豫。

陈婉君越发失望的看着我:

「少找借口了,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

「你就是想支开所有人去查证据,好给你跑路的机会是吧,我告诉你,没门。」

「守仁已经看到你把父母的坟挪走了,这里面装的是沙子吧。」

她愤怒地抓起骨灰罐。

我冲过去要阻拦,却被保卫队的人直接按住。

眼睁睁看着父母的骨灰罐砸落在地。

陈婉君还不解气,抬脚就踩上去,还狠狠碾压:

「我让你谎话连篇,让你装模作样!」

我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痛的我浑身颤抖,四肢无力。

连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停止了。

世界仿佛变成了黑白色。

他们一个个脚印践踏在我父母的骨灰上。

将我像块垃圾一样强行拖走。

连带着收留我的朋友,也被当做同伙被抓走。

天色黑蒙蒙的,乡亲们对着我指指点点,我却麻木到没有任何的情绪。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

一直隐忍退让,就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结果还是要落得和上辈子一样的下场吗?

我深深地感受到无力。

直到十天后,陈父接我出来。

我憔悴的不成样子,整个人耷拉着脑袋。

陈父愧疚地看着我:

「天佑,是爸对不住你,没教好自己的女儿,让你受累了。」

我摇摇头,干涩的嘴巴张了张:

「我想离婚。」

第8章

闻言,陈父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离婚在这个时代,对男女双方来说,都是一件极大的丑事。

想要离婚成功,也是需要层层手续,还需要相关部门出示证明文件。

而这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做到的。

陈父显然也没有想到,我会做出如此选择,他长叹一口气:

「婉君做事是有些冲动,可她是怕宋守仁追究你抢手表的罪名,怕你被判死刑,这才行事鲁莽了些。」

「你被关进去后,她立刻写信找我求助,我也是拖了不少关系,才将你保释出来。」

「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但你要相信,婉君对你是有感情的。」

可那件事情根本不是我做的。

若是没有她的污蔑,我根本不需要遭受这罪。

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

眼见陈父还要劝,我将他带到了父母曾经的墓地前。

此刻,土已经翻新了。

他亲手为我父母刻的墓碑此刻已经倒在了烂泥沟里。

污渍落在了我父母带着笑意的黑白照片上。

陈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扑下去和我一起把墓碑捞了上来,他气得破口大骂: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畜生,居然掘人坟墓,让我知道了,我绝对饶不了他!」

相较于前些日子的悲愤。

此刻的我冷静地像个旁观者,因为泪水早就在看守所里流尽了:

「是你的女儿陈婉君,她为了让宋守仁的狗下葬,选中我父母这块风水宝地。」

「此时此刻,墓地下面埋着的,是一条狗。」

陈父满眼震惊,又带着无尽的愧疚,他嘴角颤抖地追问道:

「那你父母的尸身在哪?我先带你将他们安葬,入土为安再说。」

我用衣袖一点点抹去父母照片上的污渍,声音平静地没有半分波澜:

「不用了,我将他们送去火葬了,原准备带走的,可骨灰罐却被你的女儿陈婉君亲手摔碎,她还践踏在他们的骨灰上。」

「此刻,怕是连渣都不剩了吧。」

陈父身躯一震,挺直了一辈子的腰杆,在这一刻深深地弯了下去:

「畜生!」

「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天佑,跟我走,我带你去找她,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

陈父抬手就来拉扯我。

我却跪在了他的面前,将一个子弹壳挂坠从衣服里掏出,双手捧上:

「当年,我爸妈为了救你双双牺牲,你养我长大。」

「后来宋守仁见你失势一走了之,你怕陈婉君伤心难过,祈求我和她结婚,还骗她说是报答救命之恩,好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虽然非我本愿,可我确实骗了她,这么多年她怨我、恨我,我都认了。」

「可她却毁了我父母的尸骨,践踏我的尊严。」

「我没有办法和她继续走过漫长的人生,求您看着过往的情分上,还我一个自由。」

陈父看着那子弹壳,又看看我。

在我的眉眼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父母。

深埋内心深处的愧疚再次被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在他的帮助下,证明文件很快下发,又在他的运作下,我和陈婉君顺利离婚。

我看着蓝天白云,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切都将苦尽甘来,美好的未来在向我招手。

「天佑,我给你安排了进厂名额……」

我谢绝了陈父的好意:

「我想去外面看看,闯一闯。」

陈父顿住,将一个装满钱的信封塞进了我的手里:

「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劝你了,这些钱不多,你先拿着应急。」

我本想推辞,可上学花销确实不小,我点点头:

「等我赚够了钱,我会还你的。」

陈父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已经离开了。

我回到了朋友家。

被抓的第二天他就被放了出来,此刻红着眼歉意的告诉我:

「天佑,我一出来就回来收拾了,可还是晚了一步,伯父伯母的骨灰……」

我的心沉了一分,却摆摆手宽慰道:

「没牵连到你,就是万幸。」

我和他聊了聊,就背着行囊准备离开。

村尾那家人的小孩,嘴里吃着糖,跑过来帮陈婉君传话:

「陈老师让我告诉你,她在老地方约了一桌好菜,让你下午五点准时到,别忘了。」

我知道她是来赔礼道歉的。

可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磨平的。

我冲着小孩点点头,然后转头上了去县里的车,很快踏上了前往大学的火车。

开始迎接全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