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那把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我的裤裆很诚实的热了。

不怪我怂,任谁一睁眼看见个豁牙老太监拿着刀阴笑,都不可能淡定!

「桂仨儿,别怕,我老韩的手快,保准让你一刀清净!」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说的,然后我眼一闭一睁,命都丢在了皇城湖底。

重来一回,这次我一定要掀了那阉狗窝!

1.

老韩说话漏风,一边说着,就要落刀。

都说人到绝境,身体反应比脑子快。

我一脚踹翻老韩,伸手摸向裤裆。

还在!

老天真给我重来一次!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翻身,顺手藏起一把短匕就往净身房外冲。

一路躲避巡夜的侍卫,循着记忆钻进了御膳房后院的暗洞里。

直到夜色深沉,我才敢摸进后厨。

灶台上搁着半只烤鸭。

我刚扯下鸭腿要吃,背后突地响起个女声,

「乾西厂逃出来的雏儿,胆子倒是不小。」

我一把抽出短匕,慢慢转身。

只见一个穿青布袍的小宫女倚在灶台边,脚下盘着只金眼黑猫。

她生得杏眼圆脸,眼角一颗泪痣,正上下打量着我。

「你是谁?」

她随手从蒸笼里摸出两个冷馒头,扔给我。

「先吃饱了再说话。」

我没接,任由馒头滚落在地,

「把话说清楚。」

她轻笑着开口,

「你叫桂仨儿,王瑾身边的书办。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全须全尾地逃出净身房,是凭命硬?」

这话让我心头大震。

「御膳房,阿豆。皇后娘娘的人。」

「你替王瑾卖命,他却要断你命根。娘娘知道你心有不甘,特命我来留你一命。」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上一世,我因伪造密信陷害太子,惹怒皇后,被王瑾当成弃子,先除了根又沉湖灭口。

如今重活在除根之前,局势竟截然不同。

皇后竟还主动找上了我!

「为何是我?凭何是你?」

阿豆斜睨我一眼,

「王瑾那阉贼的手段你比我清楚。如今你犯下逃脱净身的死罪,除了娘娘,谁还保得住你?」

「现在娘娘要那老贼的命。这富贵险中求的买卖,你接是不接?」

我认命捡起了馒头。

「阿豆姑娘,你找对人了。」

「我不光能仿他的字,还能仿他的印,他书房的布局我更是清楚。」

「凭这些,只要好好合计,咱们肯定能杀了那老狗!」

「但我也有条件,事成之后,给我银钱,送我出宫。」

阿豆闻言也只浅笑一声。

「既如此,这局棋,咱们一块下。」

2.

「话虽如此,可王瑾是出了名的奸猾。你一个小小书办,如何得罪了他?」

我伸出指头,在积灰的灶台上划拉了几笔。

狂草。

笔锋透着狠厉。

「因为我在乾西厂,伺候了那老狗三年。」

「这三年,我是他的书办,更是他的影子。他逼我练他的字,练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伪。」

「就在前几日,他逼我伪造密信,构陷太子太傅结党营私。那封信是我连夜赶出来的,本以为天衣无缝。」

说到这,我烦闷不已。

「王瑾拿信去邀功,皇后娘娘只一眼,就挑出了笔迹里的一处勾挑习惯。那是我的积习,不是太傅的。」

阿豆恍然大悟:「娘娘当场拆穿伪证,反将了王瑾一军?」

「不错。」

「王瑾生性多疑。他认定我暗中投靠了皇后,故意留下的破绽。」

「所以他把我丢去净身房,想先辱我,再杀我!」

「他王瑾不是认定我是皇后的人吗?这一世,老子就给他坐实了!」

「我要亲手给他写一道催命符,送他下黄泉!」

阿豆听完。

「有点意思。」她道,

「既然你能仿他的字,这『催命符』咱们不妨加点料。」

说着,她摸出一个油纸包,搁在灶台上。

「娘娘在查王瑾通敌的旧账,正愁没铁证。这事正好用得上你。」

阿豆指着纸包:

「我们要王瑾死,直接刺杀或下毒行不通。但你懂他暗号印信。」

「我们就伪造一份密令,连同这包『三日倒』,送给小李子。」

我理清了阿豆的算盘。

王瑾多疑,不轻易碰外人的吃食物件。

可换了自己人,那就不一定了。

3.

我捏着那包「三日倒」,又推了回去。

「借刀杀人固然干净,可人心难测,万一小李子犯了怂,那就白费功夫了。」

「这药,我得亲眼看他咽下去。」

阿豆脸色骤变:「你疯了?你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去送死吗?」

「平日自是送死,可若他自顾不暇呢?」

我屈指叩击灶台,迎着她震惊的目光,低声吐出四个字,

「驱虎吞狼。」

见阿豆仍是不解,我冷笑一声:

「司礼监掌印公公冯保,跟王瑾素有旧怨。这两年王瑾借着圣宠屡越雷池,前阵子更当众杖责冯保的干儿子,两边早成水火,就缺一点火星子。」

「你想怎么点?」

「伪造密信。」我将计谋和盘托出,

「一封下给小李子,做成王瑾命他暗下杀手的『密令』;另一封,则要落到冯保手里。就写王瑾欲借清剿废后余党之名,构陷他谋逆。」

「冯保亦是多疑性子,一旦察觉刀已悬颈,必会反扑。我们只消想法子在那时混入其中,届时两家明争暗斗,查不到咱们头上。」

「好一招釜底抽薪。」

阿豆不再废话,

「纸笔我去弄。这里一般没人过来,你藏好了等我回来。至于给冯保的信,今晚他心腹刘福在司礼监外值夜,可做打算。」

「妥了。」

「再备两个萝卜,伪造私印用。」

4.

入夜,我和阿豆换上杂役灰袍,凭着记忆,摸到了司礼监外的墙脚下。

没等多久,刘福果然提着灯笼出来了。

机会只有一瞬。

我压低帽檐凑上去,假装脚底打滑,一下撞在他身上。

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那封密信顺利地滑进了他的袖袋。

「瞎了你的狗眼!」

刘福被撞了个趔趄,抬脚就把我踹翻了。

我顺势滚进雪地里,连声求饶。

「爷爷饶命!小的喝多了猫尿……」

刘福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赶紧离开。

趁着夜色隐匿,我们溜进乾西厂后巷,藏进了小李子的值房。

我直奔床榻内的紫檀木柜,摸向倒数第二层暗格,每当王瑾有密令给小李子,都是藏在这。

里面果然有封新的密令,我打开一看,巧了,是王瑾吩咐小李子给冯保下毒。

我赶紧掏出伪造的信件,替换掉王瑾原本的指令,再将暗格复原。

随后,阿豆拉着我翻身上梁藏匿身影。

半炷香后,小李子裹着风雪推门而入。

插门闩,点灯,开暗格。

动作一气呵成。

他拆开信件,却被吓了一跳,

「内廷生变。明晚戌时,将此药掺入冯保送来的汤剂。苦肉计成,另赐解药。万不可泄。」

虽然不解干爹为何要给自己下药。

但干爹做事有自己的理,若他敢抗命坏了事,下场只有剥皮抽筋。

犹豫片刻,小李子还是将药包塞进怀里,接着把信纸在烛火上烧尽,和着冷茶一口吞下肚。

成了。

5.

晨曦初上时分,司礼监暖阁。

上好的建窑茶盏砸在青砖地上,碎瓷飞溅。

刘福伏跪在地,头都不敢抬。

冯保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信纸, 咬牙切齿。

「好个王瑾!咱家退让三分,他倒想踩着咱家的脑袋上位!」

「借清剿废后余党之名,构陷司礼监谋逆。他这是要让咱家死无葬身之地!」

刘福试探问道:「师傅,这信来得蹊跷,可有诈?」

「这笔迹,这印信,除了他王瑾,谁弄得出真章!」

「他以为故意掩人耳目,就能瞒天过海?笑话!」

冯保越想越笃定,眼中杀机毕露。

「去!立刻去御药房,把万岁爷赏的那支百年老参炖了!」

「今晚戌时,咱家亲自端着这盅补汤,去乾西厂探望他王督公!」

刘福满脸错愕:「师傅,他都要害咱们了,怎还去送汤?」

冯保一巴掌扇在刘福脸上,留下五道红印。

刘福嘴角溢血,捂着脸不敢言语。

「蠢货!他既要构陷咱家,定会等咱家先动手,好趁机去万岁爷面前告御状!」

「这汤,就是咱家递过去的投石路。他若推脱不喝,便是坐实了心虚见不得光!届时,就休怪咱家心狠手辣!」

「传令,东厂十二太保随咱家同去乾西厂。去告诉北镇抚司的赵百户,让他带几十个心腹锦衣卫,候在乾西厂外。」

「摔杯为号,以『抓刺客』为名,凡是喘气的,当场格杀!」

司礼监这番动静很快就被内线传到我和阿豆这。

皇后娘娘的手,伸得挺长。

「十二太保,锦衣卫。」

阿豆递给我一碗热粥,

「冯保这动静太大。万一王瑾提前察觉,不接那碗汤呢?」

我接过碗,大口咽下热粥,驱散寒意。

「王瑾看见冯保带着汤去,以他多疑的性子,必认定汤里有毒。接与不接,冯保都会发难于他。」

「小李子听话照做最好,但咱们也要防一手。」

「阿豆姑娘,要不要一起去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