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美工刀。是一把文具剪刀。
大概是起身时顺手带起来的,也可能不是顺手。
我不松。她也不松。
争抢中她的手一滑,剪刀的刀尖划过我右手手背。
不是轻轻划过。???
是豁开的那种。
皮肤裂开的感觉很慢。先是冰凉,然后才是痛。血渗出来的速度比痛感快。
我低头看了一眼。从虎口到小指根部,一条深色的口子,翻着白边,血珠子沿着手指往下坠,啪地一声落在日记本摊开的那页上——正好是我画的顾辞在厨房做饭的那幅速写。
"啊——"姜念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剪刀掉在地上。
"你……你你流血了,你别赖我,是你自己非要抢——"
右手完全不能握了。手指弯不起来。
我用左手把那半本沾了血的日记攥住,连同桌上散落的几张没扫描的画稿一起抱进怀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门外的脚步声。
顾辞到了。
他看了一眼现场——散落的纸屑,歪倒的椅子,姜念缩在墙角抹眼泪。
然后他走过来。不是走向我。
他一把把姜念护到身后。回头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动物。
"殷瑶你是不是疯了?闯进别人家里抢东西?"
"别人的?"
"姜念一个小姑娘被你吓成这样——"
"顾辞,"我抬起右手让他看。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深色的衣服勉强遮住了,但指尖是红的,一滴一滴往下落,"你看清楚。"
他愣了一秒。视线在我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又看了看姜念通红的眼睛。
"……你都把人吓哭了,你让我怎么说你?手破了去医院包扎一下就行了,你至于这么大阵仗?"
不是皮破了。
刀口深到我能感觉到骨头那层膜被划过时指尖传来的麻。
我是画画的人。右手。
我小时候被美术老师说过,你的右手是你吃饭的家伙,跟眼睛一样金贵。
"我已经报警了,"我说,"在路上。"
他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十分钟前打的。伤人,入室盗窃未遂——我的手稿在她电脑里,扫描件都在。"
姜念在他身后发出崩溃的声音:"顾总我没偷!是你叫我拿的!你说了借给我参考——"
顾辞的嘴唇紧成一条线。
楼道里响起敲门声。
"你们好,青禾派出所——"
我左手抱着那半本带血的日记走出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终于注意到我的右手在滴血。
滴在他锃亮的皮鞋面上。
和昨天他踩碎便签的那只是同一双。
5
"肌腱损伤?什么意思?"
一周后。顾辞交了罚款把姜念保出来。治安纠纷,调解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