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伦敦圣詹姆斯宫里，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亲手把伊丽莎白女王工程奖颁了出去。台上站了七个人，黄仁勋在，Hinton在，Bengio与LeCun也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中国面孔——李飞飞。
她是台上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出生在中国的获奖者。
她说了一段话，大意是：毕生的工作，就是为了让AI这项技术真正造福人类。说得很平静，但分量不轻。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位站在全球最高工程奖领奖台上的女人，十几岁的时候还在美国一家中餐馆里端盘子刷碗，一小时挣两美元。更多人不知道的是，她曾经对着镜头讲过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如果获得诺贝尔奖，我一定要以中国人的身份去领奖。＂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把她的人生翻开看一遍，就能明白。
李飞飞1976年生在北京，成都长大。她名字的来历挺有意思。据说她出生那天，父亲跑去公园看鸟，看入迷了回来晚了。＂飞飞＂这个名字，就是他看鸟的时候想出来的。她母亲虽然气得不行，但觉得名字好听，就留下了。
父亲身上那股好奇劲，好像从一开始就长进了李飞飞骨头里。
1992年，她15岁，一家三口去了美国。父亲先走一步，后来她与母亲到新泽西跟父亲汇合。到了才发现，日子远没有想象中好过。父亲在华人店铺修相机，母亲在超市收银。一家人从国内的知识分子，一脚踩进了美国社会的最底层。
李飞飞进了帕西帕尼高中。英语基本不会。每天做作业得翻两本字典，一本英译中，一本中译英。放学之后就去中餐馆干活。从早上十一点站到晚上十一点，整整十二个小时，时薪两美元。偶尔有空，她在后厨偷偷翻几页书，还被老板数落——一个打工的，看什么书？
就是这个在后厨偷偷看书的姑娘，后来SAT数学考了满分。她申请了三所大学——麻省理工、普林斯顿、新泽西州立大学，三所全部录取。普林斯顿直接给了近全额奖学金。消息传开，整个社区都轰动了，当地报纸也报道了。
一个在中餐馆刷碗的移民女孩，拿到了普林斯顿的录取通知书。搁谁身上，这都是一个足够拍成电影的故事。
1999年，李飞飞从普林斯顿物理系毕业。华尔街的公司排着队要她，麦肯锡那样的咨询巨头开出高薪。换一般人，早就签字上班了。但她做了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去西藏研究藏药。
一个物理系的尖子生，跑到高原上研究传统医学。亲戚朋友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李飞飞就想搞清楚，东方哲学与西方科学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从西藏回来，她去了加州理工学院读博士。方向是计算机科学与认知神经科学。2005年拿到了电子工程博士学位。读博那几年特别苦，一边照顾生病的母亲，一边泡在实验室。身体、经济、学业三座大山同时压过来，她硬是没倒下。
博士毕业后，她先后在伊利诺伊大学与普林斯顿大学教书。2009年，正式加入斯坦福大学。也就是在这个阶段，她干了一件后来被证明彻底改写了整个AI领域版图的事——创建ImageNet。
这一赛，直接催化了深度学习领域的大爆发。自动驾驶、医学影像、安防监控……这些今天看起来稀松平常的AI应用，往回追根，都绕不开ImageNet。
后来学术界有一个公认的说法：现代AI与深度学习革命的诞生，有三大驱动力。ImageNet是其中之一。
没有ImageNet，就没有后来的这场技术变革。这么说一点不夸张。
2017年到2018年间，李飞飞从斯坦福休学术假，出任谷歌副总裁兼谷歌云AI首席科学家。在谷歌的那段时间里，她推动了一件很多人不知道但意义重大的事——谷歌AI中国中心正式成立。这是谷歌在整个亚洲设立的第一个AI研究中心。
当时有不少争议。有人觉得这只是商业行为，有人质疑她的动机。但了解她的人心里清楚，这件事背后有一层朴素的情感——她想让中国的年轻科研人员接触到最前沿的AI技术。她想在自己出生的那片土地上，埋一颗种子。
后来她离开了谷歌，回到了斯坦福。放着副总裁不干，跑回去教书搞研究，很多人想不通。她自己倒是看得很明白：学术，才是她的根。
回到斯坦福，李飞飞反而更忙了。她联合创立了斯坦福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所。2025年4月，这个研究所发布了长达456页的《2025年人工智能指数报告》，成了全球AI领域的重要风向标。报告里有个关键数据——中美在AI模型性能上的差距已经缩小到几乎持平。
但真正让外界震了一下的，是她的创业。2024年，李飞飞创办了World Labs。种子轮融了2.3亿美元，估值直接到了10亿。到2026年，又融了10亿。这家公司做的方向叫＂空间智能＂。
用李飞飞自己的话说：＂世界是三维的。我们不是生活在一个平面里。＂当所有人都在追ChatGPT的时候，她在想一个更底层的问题——机器如果不理解空间，就永远真正聪明不了。
2025年，《时代》杂志评年度人物，李飞飞被列为＂AI的建筑师＂之一。荣誉已经多到数不清了——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美国国家医学院院士、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联合国科学顾问委员会成员、伊丽莎白女王工程奖得主……
但每一次被记者问到身份问题，她的回答从来没变过。
她说自己是中国人。她明确讲过，如果有一天拿到诺贝尔奖，她一定以中国人身份领奖。
有人觉得她客套。毕竟她拿的是美国国籍，丈夫是斯坦福的意大利裔教授，孩子在美国出生长大。从法律层面讲，她早就是个＂美国人＂了。
回看华人诺贝尔奖的历史，从1901年到2021年，共有11位华人获过这个奖。杨振宁与李政道当年获奖时，持的是中华民国护照。屠呦呦则是第一位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拿到诺贝尔奖的科学家。李飞飞如果真有那一天站上领奖台，以中国人身份示人，将会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时刻。
当然了，诺贝尔奖目前没有人工智能这个类别，她获奖也不是短期内的事。但她说这话的重点，从来不在＂诺贝尔＂三个字上，而在＂中国人＂三个字上。
2023年，李飞飞出了一本回忆录，叫《我看见的世界》。书里没有豪言壮语。一个在中餐馆后厨偷偷看书的女孩，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全球AI领域的塔尖？书里把她作为中国移民的成长故事与AI技术的逐步成熟交织在了一起。
从成都到新泽西，从中餐馆到斯坦福，从ImageNet到World Labs。这条路，李飞飞走了三十多年。她拿过的头衔能列一页纸。但她最在意的那个身份，就三个字——中国人。
在现在这个中美博弈加剧、科技竞争白热化的大背景下，一位美籍华裔科学家公开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底气，也需要勇气。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自己的根。李飞飞的根，扎在成都的泥土里。三十多年的大洋彼岸生活，没有把这个根拔掉。反倒是她站得越高、看得越远，根就扎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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