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对伊朗下达最后通牒后,就在期限截止前的一个多小时,调停国巴基斯坦传来捷报,伊朗通过巴基斯坦向美国转交了十点和平建议,双方达成基本共识,决定停火两周。
不过,这份停火协议仅为短暂喘息,真正的和平仍遥不可及。两周的缓冲期内,美伊双方将展开实质性谈判,最终是握手言和、达成长期协议,还是谈判破裂、战火重燃,目前仍难有定论。
伊朗的十点和平建议由伊朗国家媒体发布,已得到BBC和半岛电视台证实,核心内容包括:
彻底停止对伊拉克、黎巴嫩和也门的战争,终结以色列的侵略行为;彻底、永久停止对伊朗的战争,不设时间限制;彻底结束中东地区所有冲突;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制定确保航行自由与安全的规程,同时确保伊朗在海峡的主导地位;向伊朗全额支付战争损失及重建费用赔偿;解除对伊朗的所有一级、二级制裁及安理会相关决议;释放美国扣押的伊朗海外资金和资产;接受伊朗铀浓缩活动,撤销国际原子能机构相关决议;伊朗承诺不寻求拥有任何核武器;上述条件一经批准,所有战线立即停火,且协议需以具有约束力的安理会决议确认。
与伊朗此前提出的停火条件相比,这份建议明显缓和许多。此前伊朗曾坚决主张承认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全部主权、全面解除制裁,如今的让步,或许正是特朗普愿意接受停火谈判的关键原因。
当然,这十点建议还存在诸多争议与不确定性。历史早已证明,条约的约束力往往取决于各方的执行力,从凡尔赛和约到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违约案例屡见不鲜,伊朗建议中“永久停火”的承诺,能否落地仍存疑。但其中部分条款还有谈判空间。
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这一点无需担忧。伊朗历史上仅在两伊战争期间及本次冲突中封锁过该海峡,并非无故封锁海峡的国家,而且根据建议,伊朗将在监管下允许有限船只通行,这也为谈判奠定了基础。
向伊朗支付重建赔偿,可能将成为谈判中最激烈的拉锯点。以美国的一贯作风,直接赔款的可能性极低,但不排除通过技术支持、低息或无息贷款等方式,为伊朗重建提供间接帮助。
解除对伊制裁则充满变数。早在2015年伊核协议达成后,特朗普便在协议推进顺利时突然宣布退出,导致伊朗核问题迁延至今。即便此次谈判中达成解除制裁的共识,也无法保证反复无常的特朗普不会再次重启制裁,不过特朗普剩余任期也就两年多,这或许能为局势带来一丝转机。
美国释放扣押的伊朗资金和资产,大概率会与解除制裁联动,甚至可能成为美国要求伊朗释放相关人员的谈判筹码。
至于伊朗承诺不寻求核武器,这一点已得到国际原子能机构证实。在美以的持续打击下,伊朗已不具备研制核武器的能力。即便伊核协议破裂期间,伊朗浓缩铀浓度最高也没有超过60%,远低于制造核武器所需的90%以上标准。
尽管谈判看似有了进展,但美伊之间根深蒂固的信任危机,仍是最大阻碍。信任如同镜子,一旦破裂就难以复原了,如今的美伊关系,正是如此,双方充满猜忌,缺乏基本的互信基础。
在伊朗问题上,特朗普多次违反“礼尚往来”的外交原则,一味要求伊朗让步,却不给予对等回报:时而声称伊朗即将拥有核武器,时而否认伊朗在本土进行铀浓缩的权利;时而要求伊朗拆除核基础设施,时而呼吁消除伊朗的弹道导弹能力,甚至公然鼓吹伊朗政权更迭。
更关键的是,特朗普在谈判中屡屡毁约。特朗普第一任期内退出伊核协议,去年重启谈判时突然轰炸伊朗,今年更是在调停国阿曼斡旋期间突然袭击,让阿曼颜面尽失。这也意味着,伊朗建议中“永久停火、永久和平”的诉求,更像是单方面期待,实际上,战争的主动权仍掌握在美以手中。
以色列的立场,更是为这场和平谈判增添了诸多变数。美伊达成停火协议后,以色列表示将遵守停火协定,但这份协议本就不涉及以色列,以方的表态更像是一句空话。
事实上,以色列对该协议充满不满与担忧,称以色列遵守并非自愿,而且目前以色列的“伊朗目标清单”上仍有多个目标,将继续通过军事行动实施“斩首”。
停火达成前,以伊冲突从未停歇。就在停火正式生效前5小时,伊朗哈尔格岛及境内桥梁、道路遭到以色列袭击,双方此前更是频繁互射导弹。
结合历史来看,以色列向来有违反停火协议的先例。过去一年多来,以色列曾两次违反加沙停火协议,一次是在去年3月,另一次则是在去年10月,都以“敌方挑衅”为由重启战火。因此,即便美伊最终达成和平协议,以色列也可能签署一份自己根本不打算遵守的协议,伺机打破停火、重燃战火。
美国与伊朗远隔千里,而以色列与伊朗近在咫尺,双方存在无法调和的深层矛盾。这场短暂的停火,只是中东乱局的一个插曲,而非终点。唯有妥善解决美伊信任危机、平衡以色列的诉求,才能为中东地区带来真正的和平,否则,两周的缓冲期过后,战火或许又会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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