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这盘棋,在4月7日傍晚来了个让人猝不及防的大转弯。就在特朗普给伊朗设定的所谓“最后期限”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候,这位美国总统突然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让全世界都愣住的消息,他同意暂停对伊朗的轰炸和袭击行动,为期两周。前提是伊朗必须同意“全面、立即且安全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在此之前,特朗普已经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最后期限。频繁变动的最后期限,喊得多了,谁还信你?有评论员直言,特朗普对伊朗的“48小时最后期限”如今已变成“82小时最后期限”,这是他第四次改变截止时间,伊朗已经注意到了。
但这一次,伊朗真的接招了。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8日凌晨发表声明,宣布根据最高领袖的建议和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批准,接受巴基斯坦提出的停火提议。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同时宣布,霍尔木兹海峡将在两周时间内实现安全通航,前提是“与伊朗武装部队协调”。
表面上看,这是伊朗的“让步”,毕竟之前伊朗一直坚持“绝不接受临时停火”,伊朗政府高级官员还曾明确表示,不会以“临时停火”为交换条件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现在不仅停了,还同意开放海峡。
据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公布的十点计划,核心内容包括,经与伊朗武装力量协调的霍尔木兹海峡受控通行;必须结束针对地区所有抵抗力量的战争;美国作战部队从本地区所有基地和部署点撤出;制定霍尔木兹海峡安全通行协议,确保伊朗的主导地位;根据估算全额赔偿伊朗所受损失;解除所有一级和次级制裁,撤销国际原子能机构和联合国安理会有关决议;解冻伊朗所有被冻结海外资产和财产;最终通过一项具有约束力的联合国安理会决议,批准所有上述条款。
声明强调,安理会决议的批准将使所有这些条款成为具有约束力的国际法,“为伊朗带来重大外交胜利”。巴基斯坦已通知伊朗,美方接受上述原则作为谈判基础。
特朗普本人也在社交媒体上称,伊朗提出的10点提案是“可行的谈判基础”,美国和伊朗之间几乎已经就过去所有的争议点达成一致。
美军撤出中东、解除制裁、赔偿损失、资产解冻,这些要求要是全答应了,美国等于把自己在中东经营了几十年的老本全吐出来。特朗普能答应?大概率不能。美联社的报道也指出,这些条件对特朗普来说很可能都是“非启动因素”。
伊朗革命卫队那边可没给政府面子。革命卫队在伊朗体制内是个特殊的存在,它不完全听命于政府,而是直接效仿最高领袖。在战时状态下,革命卫队拥有高度自主的军事决策权。
有媒体报道称,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此前曾要求革命卫队停火,却遭到革命卫队总司令的拒绝。佩泽希齐扬警告说,如果无法达成停火,伊朗经济可能在3周到1个月内全面崩溃,但革命卫队根本不为所动。
这意味着什么?就算德黑兰的谈判代表在伊斯兰堡签了协议,前线某个革命卫队指挥官如果觉得美以违反协议,完全可以自主决定重启打击。这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局面,让任何停火协议都变得极其脆弱。
伊朗方面在声明中也留了后手,谈判并不意味着结束战争,只有在根据伊朗提出的“10点计划”敲定细节后,才会接受战争结束。声明还明确表示,如果谈判失败,伊朗已做好战斗准备。这种表态,与其说是让步,不如说是“以谈促战”的另一种形式。
而在以色列总理办公室发表声明,称以色列支持美伊停火两周,但后面跟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的话,停火不包括黎巴嫩。也就是说,以色列在黎巴嫩方向的军事行动不会停。而黎巴嫩真主党恰好是伊朗“抵抗轴心”的核心成员,以色列在黎巴嫩打真主党,伊朗能坐视不管?
事实上,就在停火协议宣布后不久,以色列军方表示继续在黎巴嫩进行地面作战行动。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党也继续对以色列北部发动火箭和无人机袭击。这意味着,所谓的“双向停火”从一开始就不是全面的。
有分析指出,以色列目前在局势中扮演着“前线执行者”与“谈判阻力”的双重角色。一方面,它是美国打击伊朗军事目标的主力;另一方面,它在谈判关键期发动高强度空袭,可能诱发伊朗的报复,从而让特朗普的外交退出点失效。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副教授赵军在接受采访时指出,以色列是美伊达成停火协议进程中的“最大不确定因素”。
从各方的实际表现来看,这为期两周的停火更像是一次“中场休息”,而不是“终场哨声”。美国需要停火,因为弹药库消耗速度快于补充速度,国内反战情绪也在上升。特朗普还面临中期选举的压力,油价持续高涨对他的选情是致命打击。有分析指出,特朗普政府当前策略是,一方面通过精准打击避免全面战争失控,另一方面通过极限施压迫使伊朗在谈判上让步。但这种高压策略存在风险,一旦误判,有可能擦枪走火。
伊朗需要停火,因为经济确实扛不住了。战前伊朗的基本生活必需品通胀率已经达到高位,战争爆发后情况只会更糟。但伊朗也清楚,单纯的临时停火只是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伊朗革命卫队前高级指挥官穆加达姆就明确表示,伊朗寻求的是永久和平,但美国企图以停火欺骗伊朗,以便重新整合力量,再次发动军事行动。因此伊朗必须在外交上坚持“寻求彻底结束战争并获得保障”的立场,并配合军事上持续给美以带来威慑。
4月10日,美伊双方将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正式开启谈判。但双方的核心诉求是零和的。美国要的是伊朗放弃核计划、开放海峡、停止支持代理人武装;伊朗要的是解除制裁、美军撤出中东、赔偿损失。这两套条件,没有一套能被对方接受。
两周后的谈判,大概率不会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双方会继续扯皮,继续互相指责,然后在停火到期前的最后一刻,再找某个“调解方”来要求延期。这种模式,跟俄乌冲突的谈判如出一辙,打不下去,也谈不拢。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战争机器虽然暂时熄了火,但引擎还没关。谈判桌上每拖一天,战场上的火药桶就多积一分。当两周的倒计时归零,是永久和平还是全面战争,恐怕连白宫和德黑兰自己都还没想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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