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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停火的消息一出,两边都在抢着宣布胜利。

4月8日凌晨,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发布一份声明,说美国已经原则上承诺履行八项义务:不再进行军事行动;承认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持续控制权;接受伊朗的铀浓缩活动;解除所有对伊一级和二级制裁;终止联合国安理会及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相关决议;向伊朗支付损失赔偿;美国战斗部队撤出该地区;停止所有战线的军事行动等等。

声明最后向全体伊朗人民祝贺胜利,说敌人除了投降已无路可走。

同一天,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的说法完全不同。他说美方已达成并超额完成所有军事目标,伊朗提出的十点建议可作为谈判基础,过去存在分歧的各项议题基本达成共识。

一场战争,两个赢家。

这种各说各话的“胜利宣言”,在战争史上并不新鲜。打仗消耗巨大,谁都不想回去告诉老百姓花了这么多钱、死了这么多人,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特朗普需要“胜利”来对冲国内反战情绪。战争持续一个多月,美国军费每天烧掉10亿到20亿美元,国内油价涨到每加仑3.99美元,近六成民众反对军事行动。

伊朗那边更需要胜利来凝聚民心。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冲突初期遇袭身亡,国内经历了剧烈动荡,此时宣告“伟大胜利”是稳定政权的最有效手段。

这种所谓的“赢学”,本质上是一种政治需求。比利时国际危机研究组织的一份报告也强调,各方其实都有宣称胜利的叙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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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果我们仔细看伊朗公布的美国八项保证,特朗普能兑现多少?

美国要承认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这等于把全球约20%石油运输的命脉交给伊朗;解除所有制裁并支付赔偿,意味着美国彻底推翻自己多年的对伊政策,国会那一关就过不去;美国战斗部队撤出中东,更是直接动摇了美国在该地区的军事存在根基。

有分析把这十点计划称为一份“高要价、全涵盖”的政治清单,从霍尔木兹到黎巴嫩所有战线,是试图一揽子解决伊美之间恩怨的终极方案。

再看看出席谈判的阵容,美国副总统万斯、特朗普女婿库什纳…这是白宫核心圈的直接参与,而不是国务院的常规外交渠道,意味着这八项保证更像是政治交易。

换句话说,这些保证的效力取决于特朗普一个人的政治意愿。他今天在社交媒体上写“原则上承诺”,明天可能就发帖推翻。伊朗方面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声明中特意加了一句:对美方“抱有完全的不信任”。

还值得注意的是,在停火达成前几个小时,安理会先打了一场外交仗。

4月7日,联合国安理会就巴林提出的涉霍尔木兹海峡决议草案进行表决。草案的核心内容是“强烈鼓励”各国协调行动保障海峡航行安全,但早期版本中曾出现“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的措辞,实质上是给美国主导的军事护航行动寻求合法性。11票赞成,巴基斯坦和哥伦比亚弃权,中俄投了反对票,草案未获通过。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当场做出了清晰的解释。决议草案没有触及冲突的根本原因,以一种非常不平衡的方式指责伊朗,在当前美国频频威胁伊朗的背景下,通过这样一份决议将极其危险。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涅边贾说得更直接,草案的个别条款相当于“为继续针对伊朗的侵略行为和进一步升级提供空白支票”。

伊朗常驻联合国代表伊拉瓦尼当场表示感谢。他说中俄阻止了安理会被滥用,避免让侵略行为合法化,坚定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华尔兹则气急败坏,指责中俄站在了“试图胁迫海湾国家屈服的政权一边”。

伊朗的感谢不是客套话。从大国博弈的角度看,中俄的否决权给了伊朗最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国际合法性。美国在安理会寻求背书,一旦决议通过,后续的军事行动就有了“国际授权”。中俄用一票否决把这条路堵死了。更重要的是,中俄在否决后共同提出了一份替代性决议草案,内容客观公正,呼吁对话谈判、维护航行权利与自由,帮助伊朗摆脱了美国独占国际话语权的不利局面。

事实上,从多边框架的角度看,伊朗对中俄的依赖正在加深。伊朗2023年加入上合组织,2024年加入金砖国家,两个机制都由中俄主导。战争期间,伊朗通过金砖和金砖+框架与中俄保持密切协调,在安理会投票前协调立场、同步行动。伊朗驻俄大使贾拉利表示:加入金砖和上合是构建多极化、公平经济秩序的工具,可以从多方面削弱西方对全球经济区的主导地位。这次安理会的配合,就是这套多边框架在实战中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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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不意味着结束战争。停战两周,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八项保证的每一条,都得在谈判桌上一条一条地磨。而中俄在安理会庄严投下的两票表明,多边主义正在取代单边霸权,美国想胁迫国际社会给自己撑腰的路子再也走不通了。